《见微知著》花九千

14、第14章 “阿

　　“阿嬷，阿嬷，我们讲故事啦。”小囡囡坐在床上，动动胖乎乎的小脚丫，和老人撒娇要开始每天一次的睡前听故事。老人坐在床前的小杌子上，握着眼前不停乱动的脚丫，拿着柔软的棉布细细擦着脚丫上的水渍，一边看着床上的小囡囡；老人的目光慈祥而温柔，满头银丝也温柔的披散，年轻时清隽的轮廓依旧可见。
　　擦干净了小外孙的脚丫，老人收拾停当，也上了床。搂着小囡囡进了被窝，摸摸她温热的小脸，笑着说：“宝贝儿天天都要听故事，早就把阿嬷肚皮里的故事掏完啦，阿嬷已经没有新的故事讲了，我们今天讲一个以前的故事好么？你是要听神鬼仙魔，还是要听人间的演义，我们挑一个你最喜欢的故事，再讲一遍好不好啊？”小囡囡扭着身子不住的动，从肢体到语言都清晰的可以看出对这个提议的不满，“不要嘛，阿嬷，以前那些故事我都听腻能背下来了，我不想再听。今天讲个新故事嘛，讲个新的故事，阿嬷最好了，阿嬷今天也要讲新故事来听。”
　　老人颇为无奈，搜肠刮肚想了半晌也是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没讲过的故事，无奈之下只好求饶，想让小囡囡放自己一马，好歹把今夜先混过去，明天起床后看来是要去找些故事来看了。谁知今夜，一向颇好说话，颇为讲道理也很宽容的囡囡，竟是怎么也不行，一定就是要听故事，还必须要得是没听过的新故事。老人左哄右哄怎么也混不过去，简直想要发火，暴脾气就要上来的时候,小囡囡突然凑上来搂着老人的脖子，轻轻的说：“阿嬷，你为什么总给我讲别人的故事？我不想听啦，我想听我们的故事。”
　　老人的火气倏地湮灭了，愣怔地看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小外孙，看着她熟悉的眉眼，愣愣的反问道：“我们的故事？”“是呀，阿嬷，我想听我们的故事。我的故事，我为什么没有阿爹和阿麻呀？他们是谁呢？为什么不要我们了？搞得我都只有阿嬷没有爹娘。还有啊，我还想听阿嬷的故事，阿嬷是谁啊？阿嬷除了是我的阿嬷，还是谁啊？阿嬷你有没有像那些故事里一样的故事呀？阿嬷，我们来讲我们自己的故事吧，你说好不好？”
　　老人依旧愣怔着，似乎囡囡的这番话非常的难以消化以及更加的难以消受。慢慢的，老人的目光开始黯淡，黯到几乎星沉月落的时候，又突然的轻轻的荡起了一丝微笑和温暖，当然还有那吞没般的回忆之潮。“我们的故事，呵呵，我们的故事。”老人收回满带思绪的复杂目光，柔柔的看着囡囡，“阿嬷的宝贝儿，阿嬷现在还不能给你讲我们的故事。因为你还小，阿嬷给你讲了啊，你是听不懂的。还要等你再大点，再大一点点；大到她当年做那件事的时候那样大，阿嬷啊，就把我们的故事都告诉你。全都告诉你，一个很长很长，很长很长的故事。你说好么？阿嬷的心肝宝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