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乍暖还寒》六鹿安

25、赌局五 本

　　本来是打算带着行云一起回汴北的，但是金厥这边也乱的厉害，无奈，齐岩顺满心愧疚地让行云暂且留在金厥，等着下次再来的时候，再带他回汴北，行云在哪儿都待习惯了，也没有说什么。倒是朝南对这个叫自己朝大哥的弟弟有那么一丝舍不得。

　　坐在马上一步三回头的。

　　言勾陆将头从马车窗伸出去，看着朝南这样子，一直不停笑着。

　　成昭文看言勾陆笑的厉害好奇道，“你笑什么？”

　　言勾陆坐了回来拍了拍自己的长衫，“我笑，朝南和你还挺像的。”

　　成昭文满脸写着哪儿像。

　　那个时候成昭文虽然别扭，但是不如现在这般冷峻，他被禁在双溪，成昭文要回成家，自己是哭爹喊娘地说动了怀瑾先生，让自己去送送小师弟。

　　“你离开双溪的时候，也是坐在马上，一直回头看着我们这群师兄弟，和朝南刚刚看行云的样子是一样的。”言勾陆笑。

　　成昭文道，“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言勾陆道，“我想你……。”

　　成昭文脸色浮起的那一丝期盼被言勾陆完全的忽略掉。

　　“你那么别扭，除了我，谁还能忍受你那么别扭的人。”

　　成昭文脸色冷了下来，不再说话。

　　言勾陆以为成昭文真的生气了，解释道，“我的意思不是说你不好，是你真的别扭，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别扭。”

　　成昭文不听了，靠在马车箱上闭目养神。

　　往成昭文身边靠了靠，将手放在成昭文的肩膀上，看着成昭文没有反对，“慕枫，你这人就是别扭，什么话都放在心里不说，你和大家说说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再说了，都是熟人，难道谁还能笑话你不成，你爹这次走的突然，你不要埋在心里，我听朝南说，你爹这次走了，你哭都不哭，你看现在没有人，只有你和我，你想哭就哭，我一定不会笑话你。”

　　两人靠的极其近，只能听见外面彼此的呼吸声，成昭文又是个呼吸极其淡的人，成昭文把言勾陆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去，“有什么好哭的，世上谁人不会死，我爹也只是一凡人，生老病死没什么稀奇。”

　　言勾陆知道就算再怎么明白那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等着真正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你自己也是一凡人，你还真的把自己当神看。”无奈道。

　　成昭文这次将眼神中仅剩的一抹悲伤掩去道，“我不是把自己当神看，但是我要你把我当神看。”

　　老子把你当神看，成昭文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违心道，“好啊，从今儿开始你就是我的神了。”

　　言勾陆自己是把这句话当玩笑开的，但是成昭文可不是，越发的靠近言勾陆，白皙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一字一句道，“既然把我当神看，你就要信仰你的神，忠于你的神，否则你的神会把你剁了的。”

　　言勾陆确实被小师弟吓着了，小师弟啊，我胆子小，你千万别吓我啊。

　　成昭文当做这事没有发生一般，又躺到了车厢上，闭目养神。

　　直到……

　　朝南一掀车帘，神色紧张，越过言勾陆到成昭文面前，“到了。”

　　成昭文知晓后，带着言勾陆下车，这次为了设计裴尚青走的路有点儿偏僻，鸿运的人先把银子押走了，现在留下的几乎全是成家的伙计下人手上功夫都不怎么样。

　　瞧了瞧周围的地势，四面环山，裴尚青带着人马黑云一般地拥下来，成昭文把言勾陆往身面塞了塞轻声道，“待会儿，自己看着点儿，稍微坚持一下，齐岩顺马上到了，你不要慌张，实在不行，往东一百米处有个湖，你往里面跳。”

　　言勾陆看了这次裴尚青带来的人，应该是把整个土匪窝的土匪全带了出来，这个时候自己稍微不小心，也许命真的就没了，往后退了退。

　　成昭文银剑出鞘，站在风中，神色肃穆，犹如从九天刚落下的谪仙，这身后的，身前的千万的夜蛾树叶都是陪同他一起落下的星辰。

　　“二爷。”不知谁的声音响起。

　　“打吧。”

　　裴尚青穿着那身黑色的袍子，与成昭文形成鲜明的对比。

　　裴尚青手下的土匪如同漫天的黄蜂，纷纷而来，成家的伙计下人再他们面前犹如俎上鱼肉，这一切形成鲜明的对比，朝南对付裴尚青手底下的那些喽啰，成昭文与裴尚青直接开打，虽然裴尚青本人不是成昭文的对于，但是手底下的喽啰甚多，这围在成昭文的身边，成昭文一时间无法脱身。

　　言勾陆正想着找个地方躲一躲。不想却被裴尚青手底下的一个喽啰缠住了，自己刚刚想叫成昭文，这王八蛋的大刀就要砍向自己。

　　老子跑了，你他妈的不要追老子了，说着就往东跑，见着湖了就要往里面跳，不想对面的喽啰道，“你别跳啊，我可不会水。”

　　言勾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跳下去在说，不过说实话，他娘的这是个湖 ？水流这么急的湖。反正自己水性不差，总不可能这水里把自己废了。

　　这喽啰绝对是个脑残，看着言勾陆在水里，也不走，就那么看着，言勾陆急了眼，“你他娘的什么意思啊。”

　　喽啰突然一脸苦楚道 ，“我不想杀人，也不想杀你，我想离开那个地方，但是离不了。”

　　你他娘的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晚了，刚才是你把大刀差点砍到老子的脖子上的。

　　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不相信自己喽啰道，“我是真的想好好过日子，但是那种地方只要你进去了就出不来，我是真的想好好过日子的。”

　　你他娘的想过日子，就赶紧跑，小心待会儿，小顺带着官府的人，你想走都来不及，你他娘的看着我做什么。

　　“哎……你听着我说话了吗？”喽啰不满言勾陆现在的行为愤怒地叫道。

　　“你他娘的到底想干嘛？”言勾陆吼着。

　　“我没银子。”

　　说了半天，没跑路钱，在湖里，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将钱袋子扔了上去，这个时候不保命的都是傻子。

　　喽啰拿了银子刚刚走，自己也在水里泡的久了，刚刚想上来，一个大浪，对，就他娘的是一个大浪，一下把自己扑的见不到亲娘了。

　　等着他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的时候，早他娘的不知道这是被扑到哪儿去了，手上抱着一根浮木，只能狗刨地四处乱游，上天不会如此不眷顾自己吧，自己可是刚从双溪出来没有多久了，难道就此要死在这儿了。

　　拼命地用脚蹬水，但是这蹬水蹬的久了自己也累啊。

　　抱着一根浮木，看着夕阳西下，湖面的点点灿烂，满江霞光，瞅着远处，成昭文啊，成昭文，没想到，我刚来就要死了，小顺啊，师兄刚刚说要和你喝酒的，这就喝不上了。

　　等着人来救自己，等着太阳落了山，这次自己是真的累了，趴在浮木上，想起来往日的种种，初次见到的成昭文和小顺，还有双溪，厨房里的胖厨师一边骂自己一边把好吃的往自己的手上放，想起来师父说，这辈子，宋家和自己无关，要自己不要再想宋家的事。

　　“师兄，你醒醒，刚出来的酥饼，我给你藏的。”小顺把一块热热的酥饼放在自己的手上。

　　“慕枫啊，这酥饼给你吃，你看你这么瘦，吃的胖胖的，才抗打。”他又把那块酥饼给了成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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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齐岩顺配合，虽然将裴尚青手下的不少人抓了，但是还是让裴尚青跑了，本来他是有意去追裴尚青的，但是言勾陆不见了，看到湖的时候，心中一紧，这几日秋水正涨，湖水正急，想也不想，就要往下跳，好在朝南理智，拉着他，好不容易找了一小船。

　　没办法，这船实在是太小，成昭文只能一个人，顺着水去找齐岩顺，他知道齐岩顺的水性不差，但是从晌午到现在就算水性再怎么好，也坚持不住了，心里暗暗责怪自己。

　　拿着火把瞧着江面上有个脑袋，马上就要沉了下去，想都没没想，就跳了下去。

　　言勾陆刚刚被腔的醒了，但是自己实在是累的不行，就被一个人从水里捞了上来，睁了睁眼，自己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成昭文根本就不会水，就他娘的这么巧，一个大浪盖了过来，彻底把自己和成昭文盖到了水里，刚才自己一个人都嫌累，他娘的现在还多了个累赘，瞧着成昭文实在难受，他娘的，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把将成昭文的脑袋按了过来，瞧着成昭文的双唇，就盖了上去，罪过啊，罪过啊，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往成昭文的嘴里吹了吹气，瞧着成昭文没有那么难受了，带着他从水里浮上来，时运不济啊，这是哪儿呀，鬼都看不见一个，如果没有成昭文，自己说不定还能扛到明日，这带着累赘，能扛到半夜算自己厉害。

　　不由埋怨道，“你真是个累赘，本来以为你来能救我。”

　　成昭文闻言想要从言勾陆的怀里脱了出来。

　　这小师弟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忍耐着成昭文扑腾了几下，另一只手，伸到水里，将自己的裤腰带解来，一头系在成昭文的腰间，一头系在自己的腰间，“我知道，你水性不好，你也别闹了，如果能咱们能活下去，我给你磕头都成。”

　　成昭文踩水，言勾陆在前面带着成昭文，等着后半夜自己实在累的不行了，看来真的是天要亡他啊，“慕枫啊，看来我们都要死了，过去我们有什么梁子就了了吧。”

　　成昭文没有说话。

　　这他娘的果真是个王八蛋，这眼看就要去见你老爹了，过去那些事你就不能忘了吗？

　　忘了？

　　自己可能也做不到。

　　不管了随他吧。

　　————朝南这等了小半夜了等得急，齐岩顺安排人手去找他们两，但是这湖这么大，何况过了这么久，自己能做的只能是广撒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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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了两口水，迷瞪瞪地醒了过来，瞧着天上的太阳，真好，活着真好。

　　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裤腰带，还好，转头看过去，成昭文整个趴在地上，脸几乎埋在沙土里面，翻了个身，把成昭文抬了起来，脸色煞白煞白的，拍了拍成昭文的脸，叫了他几声，没有什么反应，不会真的呛水呛过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