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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调戏五 言勾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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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勾陆这一睡倒是睡的安稳,起来的时候门大开着,理了理衣服穿好了鞋子,在房里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成昭文的半根毛。
想着这小师弟不会又去跪着了吧,跑到厨房里偷了两个梨子,往昨儿成昭文跪着的地方跑去,一路跑地急,将迎面来的齐岩顺撞了个四脚朝天。
从地上起来将掉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迷迷糊糊道,“师兄,你干嘛去?”
“去找新来的小师弟。”言勾陆嘿嘿笑着。
齐岩顺更纳闷了,“你找小师弟做什么,他今天还在那儿跪着呢!”
“我知道,我知道。”边说着就像疯子似地跑。
齐岩顺从地上捡起了两个梨子,在风中喊着,“师兄,你的梨子。”
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看了看梨子,一个明显地摔得没了样子,把摔坏的梨子放在齐岩顺的手里,“这梨子给你。”摸了摸齐岩顺的脸,“好好补补。”
师兄待我真好,把梨子放在嘴里,刚刚咬了一口,有虫的梨子。
呸呸呸地吐了几口,又开始摇头晃脑地背书了。
找到成昭文的时候,怀瑾先生坐在藤椅上,斜眼睥睨着成昭文,仙风道骨的模样,时不时地顺一顺自己的胡子。
往后躲了躲,看了看手中的梨子,看来今天没办法给小师弟送过去了,不过小师弟为什么要一直这么跪着?山上的师兄弟没有一个人像小师弟这样跪过,齐岩顺是个不会犯错的人,几乎没有受过惩罚,而自己犯错大多数时候都会被关在□□的柴房里,抄写商道,罚自己将一块石头倒换成一锭碎银,还要写出自己是怎样倒换的。
其他的师兄弟犯错误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怀瑾先生训话,学文的和自己差不多抄写东西,不过抄写的内容不同。
学武的师弟犯错是会比其他的辛苦一些,上次有个师弟犯错,怀瑾先生让他挑了一担水山上山下的跑,躺在床上缓了三天才好。
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小师弟到底是学什么,怀瑾先生为什么要让他一直跪在这儿。
“出来。”怀瑾先生抖着胡子冷声道。
将梨子藏了起来,怯懦懦地到怀瑾先生旁边,裂开嘴露出两个大板牙,“师父。”
怀瑾笑道,“你又来看你师弟?”
哎呀,怀瑾先生知道自己来看过小师弟了,点了点头。
“你新来的师弟不愿意学商,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怀瑾先生道。
咦!为什么不愿意学商,学商怎么了,不愁吃不愁穿的,学的好了将来还有钱,有啥不好?这小师弟一定是脑子有问题。
笑眯眯地到成昭文身边,用自己宽大的肩膀蹭了蹭成昭文瘦弱的肩膀,“你为什么不愿意学商?”
成昭文给了言勾陆一个大白眼。
“真没礼貌。”
成昭文从地上站起来,一身白色的袍子,随风被吹起,墨色的头发被整整齐齐地绾起,眸色深沉,一双一手捏的紧紧的,忍着酸痛往前走了几步,“天下商人,无商不奸,无奸不商,唯利是图,我以后定然做不了唯利是图的人,怎么能因为父亲的一厢情愿去学商道,就算是学了,我也不会深钻,不是白白浪费了十几年的光阴。我志在四海,志在天下,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从商并不适合我。”
怀瑾先生对着言勾陆勾了勾手指,“你怎么看商人唯利是图?”
言勾陆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自己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商人赚钱,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将手放在言勾陆的头顶上,给了一个脑瓜儿崩,“商道最基本的是什么?”
“重诚重信,师父这不都说过八百遍了吗?我下次能换个答案吗?”
怀瑾先生没有看言勾陆,也没有回答言勾陆的话,从手旁边拿出一把剑,站了起来,慢慢地向成昭文走过去,“这剑给你,从此你就是我的徒弟,你是个争气的孩子,十天每日跪九个时辰,确实不容易,但是以后学武,要比这难的多,就算是这样,你还要学武吗?”
不知道七岁的孩子,哪里来的那股韧劲,将剑从怀瑾先生的手中拿了过来,点了点头,“无论怎么样的苦我都吃得。”
就是这句无论怎样的苦自己都吃得,即使那时候他们都年幼,但言勾陆知道,成昭文说这话从来没有开过玩笑,就像是这一刻,他跪在观炎先生的夫人的,墓前不说一句话,不动一下,那样也能让自己觉得深深地感动。
我去,言勾陆你有病吗?你感动个毛啊,你和成昭文这家伙还有梁子呢,你是眼睛被屎糊了吗?
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朝南震惊,别打脸啊,多伤自尊啊。
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树叶,扭着屁股,跳着脚往林子深处走去。
朝那看着言勾陆扭着他那恶心的屁股,顿时有了踹上言勾陆一脚的冲冲动。
“你干嘛去啊?你不害怕林子里有狼啊?”朝南道。
娘的,这林子有狼啊,小碎步跑回来,坐在火堆旁边,朝南想嘲笑这么大的人,什么都害怕。
“你去找点儿吃的。”
朝南不敢相信,不是刚说了这林子有狼吗?倒指着自己,“我去?”
“不是你去,谁去啊,是你吓唬我说这林子有狼,所以我不敢去的,所以只能你去了,难道你要让你们家二爷饿着吗?他都跪着了,你还让他饿着?”言勾陆道。
不管说什么,言勾陆都这么有理,一咬牙,“好吧,我去,你看着点火。”
“我知道,我知道,快去吧,快去吧,一定要找只山鸡。”朝南刚走,言勾陆就快速跑了过去,蹲在他的旁边。
“你过来做什么?”成昭文厉声道。
“朝南吓唬我有狼,说不定真的有,我在你这儿躲躲。”言勾陆如实答道。
这都晚秋了,林子里面还有蚊子,蹲在成昭文的旁边,只听见啪啪啪啪啪的无数声,最后把自己的脸都打红了,这蚊子还往自己的脸上落。
“蚊子不咬你?”看着成昭文纹丝不动,像木桩似得。
说着言勾陆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个瓶子,不知道倒了什么东西在手上,搓了搓手,就往成昭文的脸上摸。
成昭文往后推,言勾陆也是仗着此时成昭文不能动弹,把爪子放到成昭文的脸上,揉啊揉啊,别说这师弟的脸还真的有感觉,不对,是太有感觉了。
成昭文被言勾陆这么揉着,越发得觉得不对劲,推开言勾陆的手,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
“你擦它干什么,这防蚊子的。”言勾陆撇嘴。
成昭文狐疑,“防蚊子的?你刚才怎么不擦。”
你怀疑我,亏老子好心,算了看你是小师弟的份上,就原谅你吧。
“我刚刚不是忘了吗?这才想起来。”说这往自己脸上涂,瞧着成昭文还一脸防备,“你放心,不是春/药,就算是我也不能荒郊野林的就要你不是。”
成昭文活像吃了苍蝇,脸皮抽动得极度恐怖,咬了咬牙,“滚。”
师弟就是这么爱生气,伸手拍了拍成昭文的胸膛,“哎呀,不要生气嘛,我就是说说,不过话说回来,你喜欢在上面,还是下面。”
成昭文脸色更黑,“滚。”
“说说嘛。”
“你到底滚不滚?”
“当然不滚,师弟你说说嘛,下次画春宫的时候,我好歹有灵感知道把你往上面,还是往下画?”看着成昭文脸色越来越难看,言勾陆的心情也越发的好。调侃师弟还是有意思的。
“七年不见,你变了很多。”成昭文突然正经起来。
却让言勾陆红了脸,“我变啥了,啥都没有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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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炎熄了灯坐在茅草屋旁边的窗口,看着下面的两个人,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很多出生入死的兄弟,只是这几年兄弟们该走的走,该散的散。
之前还有发妻陪在自己身边,生活日子过的也算是滋润,只是三年前发妻撒手人寰,儿子离家出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鸿运到底继续下去,还是关了?自己坐在妻子的墓前想了三日,自己前半生为朝廷为陛下,后半生为妻为子,朝廷不要自己陛下不要自己,现在妻子儿子也都离开了自己,那自己这辈子还图什么,鸿运再大,自己也不能把这些带进棺材,那个冰冷的木箱子。妻子生前自己常年在外奔波,妻子离世,自己怎么样也要陪在她的身边。遂关了鸿运,只留下当年跟在自己身边的兄弟,大家靠着当年赚的银子过活,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一去不再。
朝南找到两只山鸡,架在架子上烤,山鸡身上的油滴到火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你说山鸡都这么大的油?为什么现在家养的鸡,一点儿肉都没有。”
朝南闻言,“你怎么知道家养的没油。”
言勾陆道,“今日去吃的那家客栈的鸡,就没有油,鸡肉特别难吃。”
说起来这事,朝南就生气,花的不是你的银子,你还这么嫌弃,“花的银子你要还给我。”
“还给你,这不是你请我的吃。”言勾陆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请你的,是你醉的跟猪一样,我没找着你的银子才付的酒钱。”
言勾陆当然是打死不认账,认认真真看着朝南的眼睛,“朝南,我们一起养□□。”
朝南道,“养鸡?”
“养鸡多赚钱啊,咱们养肉鸡,不比你现在赚的多?”
“滚。”
言勾陆,“……。”
这好像是这小红花第一次让自己滚啊,难倒是和成昭文学坏了,看着朝南从上面挒了一块鸡腿肉,看着情况就是要给成昭文送过去。
言勾陆赶快把肉从从朝南的手里躲了过来,这肉千万不能给成昭文吃,现在成昭文在夫人墓前面跪着,饿死都不能吃,这一块肉吃下去,前功尽弃。
朝南以为是言勾陆还独享,差点儿就拔了剑,二爷还饿着呢。
言勾陆懒得和朝南解释,从地上捡了一片叶子,用清水冲洗干净,把鸡肉撕成一块儿一块儿的,用树叶包好,天色刚见鱼肚白,往观炎的房门前走过去轻轻敲了敲观炎的门,没说其他的,只是淡淡道,“晚上言勾陆问先生安。”
把用树叶包好的鸡肉放在观炎的门口,一夜未眠,朝南打着哈欠,瞧不明白言勾陆到底在做什么。
此时的言勾陆似是和之前那个只会撒泼打滚的言勾陆一点儿都不一样,又说不出来到底哪儿不一样。
将竹筒里的水拿了过去给成昭文,“二爷,他这是做什么呢。”
成昭文瞧着言勾陆,笔直地站在门口,像个儿子正在给父亲问早安。
恍惚想起来昨日言勾陆说过观炎先生儿子的事。
观炎将门打开,瞧着眼前的青年,又走了几步,差一点踩到了脚下用树叶子包着的鸡肉,没有自持身高,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将树叶剥开的一瞬间,眸中变化颇为丰富,“你知道这东西。”
凉风习习,吹的言勾陆打了个寒颤,拱手为礼,“晚秋刚落的树叶,清水洗一遍,上面带着些许泥土,将三成熟的山鸡肉撕碎,包两个时辰,如果有条件,两颗翠绿的清水白菜,加上新剁的辣酱,少有的美味。”
深吸一口气,沁入心脾,似是那醉人、美味香味儿飘散在空气中,极为享受的脸色在这安静中似是也是一道风景。
观炎将拿了一块鸡肉在手中,神色犹豫,言勾陆见此,从叶片中取了一片,放在嘴里嚼了嚼,还张了张嘴,示意观炎自己嘴里的鸡肉确实咽了下去。
老茧甚厚的手将一块鸡肉放在嘴里嚼了嚼感慨道,“是当年,不如当年,这东西我吃了多少年,还是觉得十六年前的好吃。”
“观炎先生觉得少了些什么?”
观炎不言语,当年兄弟在旁,将士在旁,兵败西厥,被困山林,正值晚秋,十五日只能靠喝水来解决饥饱问题,底下的将士看到一只山鸡,提着最后的一点儿力气将山鸡捉住,山鸡是捉住了,但这山鸡太小,谁看谁吃,一只瘦小的山鸡架在火上,五十个人看着。
观炎无奈,取了树叶,洗了一遍,将瘦小的山鸡撕的粉碎,包在叶子里。
“这包鸡肉我放在这儿,谁要吃谁吃。”
五十号人盯着那包鸡肉,等了两天,朝廷上终于派了援军,一下山,观炎将树叶打开,闻着这鸡肉,似乎是变了味儿,所以问来的将军要了一罐辣酱,五十个人沾着辣酱吃了一只那么小那么小的山鸡。
人间最美的没味儿不过于此,后来每逢那日,观炎总是请当年的兄弟来尝尝这肉,观夫人觉得这样沾着辣酱吃,伤胃,每每上菜,都在旁边放上几棵翠绿的清水白菜。
再到后来,观炎辞了官,手下的兄弟也散了,这菜有的吃,只是吃菜的人没了,妻子过世三年,观炎也就三年没尝尝这东西了。
其实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美味,所谓的美味儿,不过是心头的一点儿舔,嘴边的一点儿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