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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雁书 ...

  •   又一日,恰逢沈黎清醒,问起身边壮士近日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凉州地界不比中原安稳,可以说事事特别,也是事事寻常。少爷大可不必着眼于表象,声色表象实为皮下白骨,看破这一层再想泥足深陷亦是难事。”

      壮士原是沈黎家仆,经过多年辗转始终不离不弃。

      “除却朝堂,这世间还有什么泥潭能够陷住我?如今虽在江湖,却不曾树敌。这些年旅居四方,结交的都是些出家人,倒也不曾惹出麻烦。”

      忽听得门口有人来访。

      “奴婢奉门主之命给沈先生送补品,不知沈先生是否还在休息?”

      沈黎阖上眼睛说:“进来吧。”

      侍女推门而入,壮士结果侍女手里的红木盒子,侍女跪下深施一礼。

      “门主吩咐,若先生醒着,请先生移步秋萝堂,门主有要事相商。”

      跪礼是平民拜见官员的礼节,无论男女长幼,皆是此序。

      “来了几天,也该办正事了。桑叔陪我走一趟吧,劳烦姑娘为我们指路。”

      壮士把沈黎抱到背椅上,将四肢都用软带固定住,检查了一下背带结实无误,便把沈黎连带着背椅一起背起来。

      侍女起身利落,依稀可见有些功夫在身上,只见她走在前头,颔首低眉,也瞧不见她的神情。

      “秋萝堂应四时之列,南行二百步,于藤萝下生秋,姑娘领错路了。”沈黎忽然这么说着。

      “……”侍女仍旧不曾抬起头来,行走的动作却有些僵硬。

      “人自中正,居寝阴阳。四象天成,四时地养。化四方水土,起九宫做命……”沈黎说上三两句,便歇上一歇。

      “先生学识渊博,奴婢一个乡野村姑,听不懂、听不懂……”

      沈黎见侍女完全不为所动,只道了一句“冥顽不灵”,壮士就直接动起手来。

      侍女原本走在前面,耳畔听得一阵拳风袭来,转身便错过直袭面门的拳头,直接以手掌迎面而击。

      壮士背着沈黎,行动难免有所不便,行招踏步间的沉重之感显而易见。

      也多亏了皮带结实,沈黎在椅子上坐着也没受什么罪。

      “肋下一寸,肘击。”沈黎歪着头,三两回合就看出了侍女的命门。

      侍女也听到了沈黎的指示,早早错开一步,躲开了袭来的一击。

      “变招,后错一步,站坎位,气贯长虹。”

      侍女到底是听不懂这句弯弯绕绕的话,迂回几招想擒王,可沈黎怎是这样就能轻易被拿下的?笑话,沈黎行走江湖多年,保命的法子还是有的。

      “先帝并非没留下传位诏书,只是有些人不想让你家殿下找到罢了。”

      侍女听闻此言出招的手势一顿,冷不防叫壮士一招扫堂腿击中腿弯,霎时就跪下了。

      “沈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天下第一谋臣!”

      “哦?现在外面已经这么称呼沈某了吗,沈某便却之不恭了。”沈黎抛了砖,见侍女已然败下阵来,也不再把玉也一起亮出来。

      “先生知道了这么多,此时不说,难不成还想揣到阴曹地府吗?”败局虽定,但是侍女仿佛不肯认输一样,恶狠狠地威胁着沈黎,虽然她表面上看,连一丝筹码都不曾有。

      “残兵败将也能用这么狂傲的语气,我该说你是投鼠忌器,还是认为我会投鼠忌器?”

      “杀了我,就是在打皇子殿下的脸,你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更何况,你不仅不能惹皇族,还得求助皇族。”

      沈黎笑着说:“就因为我身上所中之毒的解药?”

      侍女也笑了:“又何止这区区一件小事,难道你满门之仇是你自己便能报的?”

      “当时下旨灭我满门的先帝已经死了,你说我该寻何人的仇?也是,父债子偿……这我就更没有理由去帮你家殿下了!”

      “好个沈黎!竟是个半点亏也吃不得的——今日我虽为阶下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且看你来日,又能狂到几时!”侍女虽然说是叫沈黎随意处置,但私底下早已做好了随时自尽的打算。

      “死就死罢。这几年看的还会少了你一个吗?”

      侍女也不犹豫,抬起稍稍留了指甲的右手,狠狠地划破颈动脉,刹那间,血如涌泉喷薄而出。

      好像……有什么在血泊里蠕动?

      “快!烧了它!这东西是蛊,留不得!”沈黎的脸色终于变了,侍女在沈黎恨不得脑袋都要跳起来的惊恐里,终于死而瞑目。

      然而眼下没有明火,如何焚烧。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以掌风毁之。

      “少爷,这天下怕是再也不是从前的天下了。”

      “竟敢勾结疆外蛮族——也配叫我帮他争这皇位?简直厚颜无耻!”

      壮士背着沈黎一步一步走出院落,秋日的红叶翩翩落下,化作脚下沙沙作响的绝望。

      “去找泽麟,他现在做的事情,我很好奇。”

      “是。”

      却道泽麟在关押奴隶的地方把流云好一顿臭骂——

      原来是前一夜泽麟从这个院子里截获一只传信的信鸽,连夜把奴隶都审问了一遍,最后把线索锁定在新来的奴隶身上。

      “流云,你自己出的岔子,不打算好好解释解释?”

      “回禀主子,此事确实是属下的过失,属下不敢有所欺瞒。还望主子责罚。”

      “责罚少不了你的,你也无需着急。眼下我只关心我的地盘里究竟有什么疏漏,能让这种不入流的伎俩钻了空子。”

      至于信鸽,没什么稀奇的地方,这点是泽麟亲自查过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找个更懂行情的来看看比较稳妥。

      流云忙说:“现下沈先生正在门中做客,属下愚见,不如请先生过来看看。”

      泽麟瞪了他一眼,不悦之色浮于眼底。“果然愚昧无知,沈先生大才怎是能为此等小事劳心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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