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凤凰》 流苏

9、求情

　　知道这次自己必死无疑，内心也就没有多大波动了。唉！只是心中总是有那么一点遗憾，穿越虽很荒唐，却没料到自己穿越不到五天就再次一命呜呼了！上一世活了十八年，最终烧的尸骨无存，这一世却只活了短短五天，最终却是坠落而亡，都是如此悲惨的结局。唉！不知道这一次我是会真的命送九泉还是会再次辛运的穿越时空呢？
　　正胡思乱想间，眼前白影闪过，身子一紧已被人拦腰接住，但向下坠落的速度却也明显比刚才更快了。我彻底凌乱了，不知道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有一点我敢肯定，照这速度坠落下去，我一定会比刚才死的更惨，说不定会更加血肉模糊，顿时害怕的紧闭双眼不敢面对，希望不会真的那般凄惨才是。
　　突然我感觉身后的人好像借助了什么外力，下降的身体貌似开始上升了。吃惊的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是刚才自己坠落的横栏，而且越来越近，等真正完全清醒时，我整个人已经站在了观景阁之中，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而已。
　　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眼前这一幕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凌彬整个人颓废的瘫坐在栏杆边，两眼空洞无神，嘴里念念有词，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司徒铨也不比凌彬好多少，整个人呆呆的站着，身体不由自主的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懊悔之色；司徒铎站在司徒铨身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紧握的拳头中隐隐有血色渗出。整个楼上死般寂静，只能听见司徒铮一拳拳打在凌枫身上的通通声，看他那气势，说不定今天凌枫会被他活活打死。
　　钱通天一脸的惋惜，似在为我的不幸早逝而感到悲伤，就在我看到他的同时他也看到了我。
　　“司徒小姐！”他一脸震惊的大声叫道，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齐刷刷的投在了我的身上，而我自然又一次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那个焦点。
　　“钰儿，你……你没事，你真的没事？”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司徒铮，他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钰儿，钰儿”凌彬虽也听见声音抬了头，但眼中的空洞和嘴中的喃喃自语都显示着此刻的他还处于失神当中，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我的身上时，他甚至连眨了好几次眼睛，当确定不是幻觉后，立刻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冲到了我面前，将我紧紧的搂在了怀中，口中一遍遍小声重复着：“钰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你……你……”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便将头深深地埋在了我的脖劲之间，那湿热的触觉告诉我此刻的他在哭。
　　司徒铨再看到我之后，身上的颤抖渐渐消失，脸上也有了一丝笑容，脚步沉稳的朝我快步走来，“钰儿，真的是你吗？你真的没事了吗？”任由我被凌彬紧紧抱着。
　　司徒铎平静的脸上也出现了些许波动，眼中光芒大盛，但看着我被凌彬拥入怀，他原打算迈动的脚步却生生停了下来，眼神也在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就那样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嘴角不为人知的动了一下。
　　凌彬的双臂越搂越紧，似要将我挤入他的身体一般，我在他怀中吃力的喘着气，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表……表哥，我……我快要……喘不过气了！”我吃力的低声说着，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凌彬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力道也不禁松了松，但却并未完全松开我，头依旧埋在我的脖子里。
　　楼上就这样处在了定格之中：我被凌彬抱着，凌彬将头埋在我的脖间，司徒铨静静的站在我身边，司徒铎眼神复杂的站在远处，司徒铮则一脸傻笑的盯着我。这个画面就这样保持着，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表哥，你没事了吧？”感觉凌彬的情绪稳定了些后，我轻声开口问道，顺便颇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实在是不喜欢这种被人搂着的感觉啊！
　　听了我的话，凌彬抬起头，将我从他怀中放了出来，“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他看着我的眼神真诚地说道，丝毫看不出刚才有流过眼泪。若不是脖颈间那温热的触觉，我都以为刚才自己出现了幻觉。
　　有些不知所措逃避似的看向别处，正对上司徒铨关切的目光。
　　“钰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司徒铨的声音有些干涩，不似常日那般温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眼中溢满关怀。
　　感动的鼻子一酸，扑入了他的怀中，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袭来，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落下，渗入了他的衣襟之中，“大哥……我……我好害怕，好害怕……”我无所顾忌的在司徒铨怀中哭了起来，释放着刚才的情绪。
　　“钰儿不怕，我们回来了，没事了，没事了。”司徒铨安抚着我的情绪，声音轻的像是梦呓。
　　“钰儿，你快别哭了好不好，刚才我都快被吓死了！”司徒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声音中有几分欢喜。
　　抬头的我，正对上他一脸的笑容，“你……你还笑得出来，这是得有多没心没肺呀！”毫不顾忌脸上未干的泪痕，伸过手就要打他。其实并不是真的生他的气，只是看着他的笑容，整个人也轻松了起来。
　　他一个快速闪身，我的那一击自然就落空了，不甘心的我再次出击，他再闪，就这样我俩竟然追逐了起来，周遭那凝重的气氛瞬间消失得荡然无存了。
　　“嘭”一不留神我撞在了一个人身后，“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边抬头边解释，等看到被撞之人后，我也很是不好意思，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司徒铎。
　　“没……没事”可能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吧，他眼神闪烁吞吐的对我说，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怪怪的。
　　“哦。”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依旧渗血的掌心。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不着痕迹的将手收入袖内，背在了自己的身后。
　　“堂哥，刚才的事情让你担心了，我……，你的手没事吧。”看着他故作轻松的表情，不知道究竟要如何开口，便从身上取了块丝帕，将他背在身后的手拽了出来。
　　一开始，他还有些不自在的想要挣扎，当看见我眼中的执着后，便只能乖乖的任由我包扎起了伤口。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我似乎听见了什么急促的砰砰声，若有若无的，以至于都没太过在意。如果早知道今天的举动会对他造成那样的影响，我想此刻我一定不会这么做，但今后会发生什么事谁又会清楚呢？
　　刚包扎完他的伤口便听见钱通天的声音，“还好司徒小姐你没事，刚才真是太惊险了！”然后像是松了口气般继续说道：“要是您有个什么万一，钱某要怎么向几位公子交代，怎么向司徒将军和舞阳公主交代啊！”说完不禁用手拭了试自己的额头。
　　他的话刚一说完，便听见凌彬那森寒的声音响了起来：“凌枫世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当众谋害将军千金，你可知罪？”
　　磕头的“咚咚”声一声声传来，被司徒铮打的鼻青脸肿的凌枫此刻正跪在地上，语无伦次的说道：“不……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我是无辜的……，她……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太……太子……饶……”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连完整的意思都表述不清楚。
　　“嗯！”凌彬冷哼一声眼神更加冰冷了几分：“你无辜，本宫可是亲眼所见，难道还会冤枉了你不成。”继而看着所有人不无讽刺的道：“观景阁中这么多双眼睛难道都会看错了不成。”
　　“我……，我……”没想到凌彬会这么说，凌枫竟是一时语塞，头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向下落着。
　　“哼，既然无力辩解，那就到大理寺领罪去吧！”说完厌恶地一挥袖子，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在听到“大理寺”三个字后，凌枫全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瘫在了地上。他可万万不能进大理寺啊，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犯了大错了，到时就算祖父和父亲亲自求情也不会有丝毫用处，他虽在府中地位尊贵，可却并非独子，还有不少的庶弟庶妹，最终就算自己不被处死，这辈子也会彻底完了。
　　来到我面前的凌彬自然地拉起我的手，语气温和的说：“钰儿，走吧，今日时候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我，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任由他牵着向外走去。
　　“还请太子哥哥网开一面，刚才真的只是意外而已，枫哥哥真的没有想要伤害司徒妹妹的意思啊！”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开口的话竟然是在为凌枫求情，“而且司徒妹妹现在也毫发无损呢，还望太子哥哥您从轻发落枫哥哥，毕竟都是自家兄妹，理应以和为贵。”她的声音很甜美，但说的话却让我很不舒服。
　　凌彬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说话的女孩冷声说道：“楚郡主平日里心思最是通透，今天怎么也糊涂了，钰儿是皇姑唯一的女儿，也是司徒将军唯一的嫡女，虽无封号在身，但其身份地位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你觉得刚才的事皇爷爷知道了会如何处理？”
　　“这……”楚郡主一愣，她没想到凌彬竟会将当今圣上给抬了出来，不过她又怎会就此罢手呢，“司徒妹妹自小体弱，甚少露面于人前，今儿个穿的又是男装，一时不查，正所谓不知者不为罪，还望太子哥哥从轻发落。”
　　“不知者不为罪！”凌彬冷冷重复，“好一个不知者不为罪！就算抛开钰儿的身份不说，难道凌枫他就能胡作非为草菅人命不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爷爷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语气中压抑着明显的不满，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就失去钰儿了，恨不得杀了凌枫以解心头之恨。
　　“这……”听到凌彬这么决绝的话，楚郡主真的害怕了，虽然不想继续触动凌彬的怒火，但若是凌枫今儿个当真因此出事，那自己恐怕也会惹上不少麻烦，急忙“咚”的一声跪下说道：“枫哥哥真的是无心之失，还望太子哥哥看在王叔的份上手下留情。”
　　“王叔”心中默念，凌彬也知道自己若是处置了凌枫，那今后定会和广安王府结下仇怨，可……
　　看出凌彬的迟疑，凌枫知道自己或许尚有一线生机，“太子殿下明鉴，刚才真的只是无心之失，还请殿下饶过我这一次。”
　　“真的？”明知道此话不可信，但……
　　“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凌枫继续辩解。
　　凌彬不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着我：“钰儿，他说得是真的吗？”
　　生怕我会说出他那龌龊的心思对他不利，凌枫急忙跪行至我身前，拉着我的下摆苦苦哀求道：“司徒妹妹，今日之事确实是个误会，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楚郡主也借机开口道：“况且司徒妹妹这身打扮，就算自报家门，估计也没几个人会相信她是司徒家的小姐啊！”说完还低头给依旧跪在我身旁的凌枫使了个眼色。
　　这个凌枫虽不学无术但也并非真是愚蠢之辈，立刻会意道：“是啊太子殿下，刚才我只是想问明她的身份，谁成想竟会发生意外，害得司徒妹妹掉了下去，如果我早知道她的身份，定不会有此误会，还请太子殿下明鉴。”
　　“还望太子哥哥收回成命，从轻发落枫哥哥。”楚郡主欣慰的笑着附和道。
　　“对啊，太子哥哥，你就放过枫哥哥吧，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另一个同来的女子也开口说道，“而且四叔就枫哥哥这么一个嫡子，如果他真的出事了，四叔也会很难过得！”
　　“太子殿下，世子和两位郡主所说确有几分道理，还望太子从轻处置。”一个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声音突然响起，竟然也是再为凌枫求情。
　　回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和往日一般温和，貌似刚才的话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会开口求情，但想必是有他的顾虑才对。
　　司徒铨就那样静静的任由我看着，脸上尽量作出云淡风轻的表情。其实他怎么能不很凌枫呢？刚才他可是亲眼看见妹妹被凌枫推下楼的人啊！可是凌枫的身份实在是太过特殊了，作为广安王唯一的嫡子，若是今天凌枫因妹妹而获罪，广安王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三方也会因此而结仇，对太子和司徒家都会大大不利，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只是委屈了妹妹。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刚刚明明是他……”一听大哥竟然为凌枫求情，司徒铮立刻怒气冲冲地道。
　　“二弟住嘴！”司徒铨大声喝道。
　　虽还是想不明白司徒铨为什么也会一起求情，但想必定是有他的原因的，继续追究下去只会更乱，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
　　“大哥说得对，既然我也没什么事，此事就这么算了吧！”无所谓的开口附和了句，总的来说我也没什么损失。
　　“钰儿，怎么你也这么说，我明明看见……”司徒铮一脸吃惊。
　　打断他的话，“二哥，你看我现在像有事的样子吗？”
　　“太子殿下，既然钰儿自己都这没说了，此事还是算了吧。”一直未曾开口的司徒铎很清楚此时闹大的后果，虽不甘心，但为大局着想，也不得不开这个口。
　　“二弟，都说让你住嘴了，怎么还是这般胡言乱语。”面对自己这个有些冲动的弟弟，司徒铨也是无可奈何，还好妹妹懂得轻重，否则……
　　“既然大家都再为你求情，大理寺你就不用去了。但从今日起，你还是好好在家闭门思过一段时间吧，若是今后在发生类似的事情，我定严惩不贷。”凌彬自然懂得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虽不能严惩一番,但也要让他好好涨涨记性。
　　“谢太子殿下开恩，凌枫自当好好在家反省，修身养性。”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凌枫连连磕头谢恩。
　　“等等。”突然看到远处还躺在地上的昊天，原本不打算追究的我急忙跑了过去。
　　“什么？”凌枫刚放下的心被我的这两个字一吓又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看到昊天鼻青脸肿，血迹斑斑，一动不动躺在地上，一股恐慌涌上心头，他不会是……颤抖地伸出手，凑到了他的鼻前，生怕他已经……直到接触到那有规律地鼻息，我的一颗心才踏实了几分。
　　“将人打成这样子，难道你就打算这样不了了之了？”心中的怒气丝毫不加掩饰，要不是因为我，昊天不可能变成这样子，如果不是他说不定……
　　“这……”看到我不过是因为一个小伙计而发怒，凌枫安下心道：“司徒妹妹放心，此事全是手下不懂规矩，回去后我定严加惩处。”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了过来，“这是一千两银票，算是对他的补偿。”
　　虽然对于他拿钱解决的方式有些不忿，但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一千两对于凌枫这种人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于昊天这种小伙计而言应该算是一笔巨额赔偿了吧。与其继续计较下去耽误时间，还是赶快找大夫医治为宜。
　　看我没说话，凌枫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银票，想了想又咬牙拿出了一张，将两张一起递到了我的面前说：“今日之事司徒妹妹多有受惊，这些银两权当给妹妹压惊了，你可一定要收下呀，否则我会寝食难安的！”
　　“既然世子如此大方，那我就不推辞了！”看都没看就将银票收入了袖中，实在是不想和这种虚伪的人多加接触。
　　看到我将银票收了起来，凌枫有几分肉疼，毕竟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金额啊！心疼会心疼，可他还是比较在意自己的安危，接着又问道：“不知司徒妹妹可还有何其他吩咐？”
　　“没事了，世子随意。”
　　“既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像是得到特赦令一般，凌枫急忙恭身告退，带着一众手下匆忙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