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凤凰》 流苏

8、凌枫

　　“呦，这青天白日的，竟敢还有刁民敢与本世子称兄道弟，冒充皇亲国戚！”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在楼梯口处响起，说话声音虽不大，但在这清幽的环境下却足够我听得一清二楚。
　　不悦的皱了皱眉，本想回头教训他两句，但想到刚才答应过大哥的话，只好压下心中的不快权当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怎么，刚才还说的那么起劲，这会儿子就变成哑巴了，哼！”那个让我很不舒服的声音再次响起，气的人想上去给他两个耳光。
　　“世子爷您消消气，您看楼上真的客满了，还是给您开个间雅如何？”伙计怯怯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畏惧。
　　“什么，你竟然敢让我到楼下去，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来人啊，给我好好的教训他一顿，让他明白明白我凌枫到底是谁。”那个声音嚣张的说道，“还有把这楼上的人都给本世子哄下去，今日我要在此宴请我的两位堂妹，闲杂人等均不得打扰。”
　　“是，世子爷！”几个浑厚的声音异口同声道，那气势光听着都让人有几分怯意。
　　岂有此理，这个凌枫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在此如此放肆，真是气死我了。忍无可忍的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转身对着他们大声喊道：“我看你才是不知天高地厚，胤都乃皇城，天子脚下，你们如此横行霸道，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哼，今儿个真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了，在这胤都谁人不知我凌枫就是王法，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竟敢对着我大喊大叫，真是勇气可嘉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我的话丝毫没有让他有所收敛，反倒越发猖狂起来。
　　此刻的我也才真正看清楚了面前的这群人的相貌和人数：他们共有九人，打头的是一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小男孩，衣着华丽满脸不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就是那个什么世子凌枫；六个膀宽腰圆、眼神凶狠的壮实大汉一副动手的模样，正死死盯着我，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保镖兼打手吧！在他们中间，还有两个与这环境极不相称的人，看着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小女孩，容貌还未张开，但却娇小可爱，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堂妹吧！但这三人的相貌并不十分相像，他们真的有血缘关系？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看到我不说话，凌枫更加肆无忌惮的笑着说：“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你这臭小子，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呀！”顿了顿继续道：“算了，本世子今个儿心情好，暂且不跟你一般见识，还不快给我滚，下次碰见本世子记得绕道走，否则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用手指着我傲慢极了。
　　“我看该滚的人是你吧，你这个狐假虎威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我完全被他的话语激怒了，恨不得一脚将他踹下楼去，刚才答应过大哥的话也被我全部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你……你，你竟然敢骂我，我……我……”估计是第一次有人敢当面顶撞与他，凌枫气结不句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到我和凌枫发生冲突，身旁的昊天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小声对我说：“司徒小姐莫恼，整个胤都多数人都会给凌世子几分薄面的，此时他人多势众，您万万不可和他发生冲突，您先坐，小的去看看！”说完快步跑到凌枫他们身边，边鞠躬边赔笑：“世子爷您消消气，那位小公子年纪小不懂事，言语多有冒犯，小的代他向您赔罪了，您身份尊贵，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他一般计较了，可千万别为了这点小事儿坏了您今儿个的雅致。咱们醉仙楼的雅间环境清幽，世子爷这边请。”
　　看着昊天在那儿低声下气的为我求情，心中涌上一阵感动，怒气也消了几分，做生意以和为贵，还是算了吧！
　　“什么？”凌枫大怒，一甩手便一个耳光打在了昊天低头陪笑的脸上，“你这个狗奴才，也不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身份，还敢在这儿为这个臭小子求情，你也活腻了是吧！”然后对身边的壮汉使了个眼色，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便听见啪的一声巨响，昊天已被那大汉整个儿扔了出去，仰天趴在了离我不远的地上，而那罪魁祸首凌枫则在一旁拍手大笑，狂妄不已。
　　“你……你们竟敢，”这一幕将我刚才压下的怒火瞬间点燃，抬步快速跑到昊天身边，大声叫道：“昊天，你没事儿吧，你快醒醒，你可别吓我啊！”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生怕他会发生什么意外，声音都不觉带上了哭腔。
　　“臭小子，现在你知道本世子的厉害了吧！”凌枫得意的向我炫耀着，而我却一句也听不进去，整个心思全都扑在昏迷不醒的昊天身上。
　　似是被我的忽视再次惹怒，凌枫那得意的笑容也不禁僵在了脸上，阴狠的看着我道：“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与其大呼小叫的，不如陪他一起好了！”
　　话刚一出口，那个甩飞昊天的剽形大汉便领会了意思朝我走了过来，挥舞着铁拳向我砸来。而一门心思全部扑在昊天身上我，却对即将到来的拳头一无所知。当然，就算我看到，我也不认为自己就能躲得过那壮汉的一击，情况可能会更加狼狈不堪吧！
　　眼看拳头就要落在我的身上了，一直昏迷不醒的昊天却突然睁开了双眼，我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但转瞬间，我就看到昊天的脸色一变，他迅速而吃力的将我从他身边推开，冲我而来的拳头毫无意外的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扑”的一声，昊天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再次昏迷不醒。
　　刚从欣喜中回过神的我，刹那间又被震惊所代替：为什么昊天要将我推开，替我承受那猛烈地一击，为什么？我们只不过才刚刚认识而已，他为什么肯冒着送命的危险救我这个陌生人，这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在他眼中他的性命就这般轻贱，不值一提吗？
　　“哼！算你小子命大，竟然还有废物肯替你挨打。”语气中有几分玩味，“不过这样也好，今天本世子就陪你好好玩玩，贱命而已，死就死了，谁又能奈我何？今天一定要让你知道本世子的厉害。”
　　再次跑回昊天身边，拿出丝帕为他擦试着嘴角不停流出的鲜血，听到凌枫嚣张至极的话，我转头恶狠狠的盯着他说：“你就是个混蛋人渣，难道你不知道杀人偿命吗？今天昊天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善罢干休，我定会让你为他偿命！”
　　“哈哈哈哈！这真是天大的笑话，让我偿命？就你们也配！再看看你那副模样，身为男子竟拿着女儿家用的丝帕，脂粉气十足，说话口气倒还真是不小，竟还敢威胁于我，你以为你是谁，当今太子吗？哼！我祖父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我张这么大还真没怕过谁，你以为我会怕了你的一句话？你这个异想天开只会耍嘴皮子的臭小子，我倒要看看今天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凌枫的大笑声回荡在整个儿观景阁之中，说出的话句句嚣张狂妄，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意。
　　就他这种人都能是皇亲？他好像叫什么凌枫，看他的年纪比太子要小，应该是他的堂弟吧！细看他俩的长相，却有细微的相似之处，看来这身份应该是真的才对。
　　“你是太子的堂弟？”虽然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想亲耳确认一下。
　　“不错，当今太子正是我的堂哥。呵呵，现在知道害怕了？知道谁才是那个犯了王法的人了吧！”他笑着说道，那笑声越发狂妄，听着也更加刺耳了。
　　“哈哈哈哈！”听他这话我却大笑了起来，“你的身份不过是太子的一个堂弟，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如此肆意妄为，目无法纪，想必你那祖父和父亲就更加狂妄了吧，估计当今圣上都不放在眼里吧！”我就不信把这帽子扣在你们头上你会不害怕，我倒是要好好杀杀你们的威风不可。
　　“你……，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竟然敢在这儿胡说八道，当众污蔑于我，当真是不知死活！”果然一听我这么说，凌枫立刻火冒三丈，边恨声说边向我大步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似要想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怎么，被我说重要害，恼羞成怒了！”
　　“我今天就送你去见阎王，看你还能不能这般巧舌如簧。”他的声音更加冰冷，像是寒冬腊月一般冷嗖嗖的。
　　随着他的一步步接近，我也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看来他这是恼羞成怒，打算杀人灭口了。在这种气息的笼罩下，我刚才的那股气势也渐渐开始跨了下来，内心有着一些恐慌。
　　“你……，你别过来，我……我……”心中的俱意逐渐将我打败，连声音也变的吞吞吐吐起来。
　　“哼！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他的语气并没有因为我的泄气而和缓，反而让人更加不寒而栗。
　　看着他一步步接近，我的脚也开始不争气的向后退着，越来越深的恐惧都快要将我最后残存的意识吞噬了。
　　“我一定会让你为刚才的信口雌黄付出代价的。”声音很淡但那冰冷的寒意却直袭我的内心，呼吸差一点儿都要窒息了。
　　最后我被逼到了栏杆的尽头，靠在栏杆上，知道自己已退无可退，我心情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凌枫”平静且大声的看着他问道：“你可知，太子此刻就在这醉仙楼之中？”
　　话刚一出口就看见他的动作为之一滞，脸色也迅速变白了几分，片刻后他才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来回在手下和四周看了几圈，等确定了什么之后才恢复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说道：“你骗谁啊？太子根本就不在此地，此刻他应该在司徒将军府才对，差点儿被你这臭小子给耍了。”
　　从他的反应可以看出，他对凌彬还是很顾忌的，已然平静的心更像吃了定心丸似的多了几分踏实，看着他笑着说道：“哦，你还知道司徒将军，难道你不知道司徒将军是我爹，太子是我表哥吗？”我胸有成竹的说道，以为他定会知难而退。
　　“哈哈哈！笑话，今天我怎么听到了这么多笑话啊！这些鬼话你骗骗别人还行，至于我？你算是打错算盘了，你以为我会不认识司徒将军家的两位公子？你这小子胆子倒是蛮大的，竟然还敢冒充他们，都说我凌枫狂妄，没想到你更是狂妄无边啊！”凌枫大笑着说，仿佛我的话真的有那般可笑似的。虽然我的确不是那个真正的司徒钰，但这个身体却是货真价实的。
　　我气结，然后继续说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司徒钰？”
　　“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司徒钰可是个女孩儿，你看看你像吗？难不成你要说你是女扮男装不成，哈哈哈！”说完便开始更加得意的笑了起来，两只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打量，“说实话，你小子长得还真像个女孩儿，但，哈哈哈哈！”话没说完就又开始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我……”被他一说，我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穿的是男装，但至于笑成这样吗？
　　看到我说不出话来，凌枫还以为我是被他拆穿无话可说了，整个儿人更加得意的笑了起来，边笑还边伸出手摸上了我的脸，“瘦是瘦了点儿，但近看这皮肤和长相还真是不错，唇红齿白的，不如……”然后脸上便浮上一丝猥琐的表情，“说实话，这荤还真没开过，不若你陪我玩儿上两天如何，等我玩腻了，我就放过你，你看如何？哈哈哈哈……”
　　一时间没反映过来他的意思，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不禁觉得有些反胃，“无耻下流，你……”话没说完我便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五个红红的指印立刻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你个不知好歹的贱人，竟然还敢打我，小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被我打了一个耳光的凌枫，立刻成暴走状，咬牙切齿的将手推向了我。
　　“凌枫，你在干什么，快住手，听见了没有。”一个愤怒而且更加冰冷的声音在楼梯口处响了起来，那原本因人多而显得嘈杂的观景阁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而且静的有些怕人。
　　“钰儿”三个声音随即也异口同声的响了起来，声音中满是惊慌。
　　“司徒小姐”钱通天的声音也在人群中响了起来，那慌乱的程度一点儿也不比司徒铨他们少。
　　然后楼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转向了我，当然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个凌枫，不过此刻他的脸色却是惨白一片，充满了恐惧和不知所措，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嚣张。
　　在听到第一声叫喊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救兵来了，可一切都已经晚了，我的身体已经因为失去重向横栏外翻了出去。而离我最近的凌枫根本就忘了反应，只是呆呆的站在那儿，看着我整个人失去平衡翻向栏外，根本没有意识到要将我拉住。
　　身体翻出栏外的一刹那，我知道我完了，我的这个第二次生命今天肯定又要玩儿完了，死亡再次降临到我的头上了，内心也再次恐慌了起来。
　　就在恐慌快要到达极点的时候，眼前闪过一条黑影，右手被人死死的抓在手里，下落的身体也因此受到了阻碍，印入眼帘的是一双惊恐异常的双眼，平日里的严肃荡然无存。
　　“表哥！”张嘴，只有这两个字，甚至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此刻为什么我为这般。
　　“钰儿，别怕，我一定会救你上来，我答应过你，一定会保护你的。”凌彬紧张地说着，脸上闪过痛苦的表情，“我不会再让你发生任何意外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不在下降的身体让我稍稍定了定心，可凌彬的话却让我彻底恍然大悟，凌彬想救的人根本就不是我，而是他的表妹司徒钰，那个他喜欢也同样喜欢他的人，我不过是一缕占据这个身体的残魂罢了，一个已经死过一次且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空的人，不，我甚至连人都不是，顶多是一个魂魄而已。此刻的凌彬已经相当吃力了，一个不小心我们两个都会掉下去的，其存活的几率微乎其微，我又何必拖累于他呢。
　　想通了这些，才发现我竟然能如此从容的面对死亡了。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我会像上次一样穿越也说不定呢，如果有幸再次回到现代，回到父亲及同学好友之间也说不定。想着想着我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那是解脱也是希望。
　　“表哥，松手吧，在这样下去你也会被我拖累的。”虽然生死一线，但此刻我却从心底里感到轻松，不用整天担心自己会被拆穿，这种感觉真的很好。“表哥，今生我们是有缘无分了，希望表哥能忘了我，以后一定要快快乐乐的哦，来生若有缘，钰儿一定会陪着你，不离不弃！”既然都要死了，为什么不帮那个连道别都来不及说得司徒钰做些什么呢，毕竟我也霸占了她的身体好几天了，也该对她表示一下感谢吧。她对凌彬的感情一定很深，很不舍吧，毕竟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凌彬的手因为抓的太紧指甲深深嵌进了我的手腕之中，一阵阵刺痛从手腕处蔓延，但此刻的我却对这痛没有丝毫感觉，只是笑着看着他，笑容很平静很轻松。
　　也许是地心引力的关系吧，我觉得从手上传来的力道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大了，身体开始变得极度沉重。奋力转动着自己的手腕，希望他能松手，要是他和我一起掉下去的话，那我岂不是还欠了他一个人情吗？许是上天真的听到了我的心声，手腕最终还是从他的手中滑了出来，身体开始急速向下掉落，耳边传来的是凌彬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