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车轱辘

5、第 5 章 轻轻推开病

　　轻轻推开病房门，顾斯年刚看到床上静静躺着的人，就想冲过去，顾嘉树一把揽住顾斯年，“姐，顾小然他没事了，刚睡着，你别再给吵醒了。”
　　“对呀姐姐，不要担心小然了，他已经没事了。”
　　这时顾斯年才发现屋内还有一个女孩子，夸张的妆容，一身夜店打扮。
　　“你是谁？”顾斯年很烦躁。
　　“姐姐你好，我叫程海微，我是小然的女朋友，对不起，小然昨天是和我在一起的，我不知道他不能喝酒……”女孩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得楚楚可怜。
　　“你知道是他女朋友你怎么不知道他不能喝酒？！女朋友？！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顾斯年一阵抢白，感觉胸口闷闷的。
　　来的路上，顾斯年已经了解到，小熠是急性酒精中毒，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处于昏睡期，而且昏睡之前有过剧烈呕吐，导致胃粘膜撕裂。
　　听到护士描述小熠刚送来时的样子，顾斯年心脏都要停跳了，她不敢想如果没有及时治疗会是什么结果。
　　她现在很生气，她知道她不该把气撒到一个女孩子身上，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一阵气喘吁吁，苏怀信也冲进房内，“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看到病床上躺着不动的顾熠然，苏怀信也慌了神。
　　刚刚顾斯年冲出公司的时候，苏怀信就一直开车跟在后面，一路上顾斯年开得飞快，苏怀信生怕出什么事，也不敢打电话问，就这样跟到了医院。
　　“苏哥，顾小然他急性酒精中毒，不过没事了，刚刚睡着。”顾嘉树慌忙又解释了一遍。
　　苏怀信这才缓过神，“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饶是如苏怀信这般冷静的人，也禁不住一路狂飙和看到顾熠然躺在医院所带来的惊吓。
　　回过神后，苏怀信也看到了身后的女孩子，微笑着问道，“这位是？”
　　“哥哥你好，我叫程海微，是小然的女朋友。”程海微笑得一脸乖巧。
　　顾斯年皱了皱眉头，“既然小熠已经没事了，你们就先回去吧，我在这守着他。”
　　“没关系的，姐姐，就由我来照顾他吧。”女孩儿冲着顾斯年甜甜的笑了笑，就想在床边坐下。
　　“出去。”顾斯年头都没扭。
　　女孩儿的笑容来不及收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苏怀信赶紧笑着打圆场，“海微啊，你先回去休息吧，帮忙照顾我们小然也应该累了，等他醒了，我们会联系你的。”
　　女孩儿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苏怀信连哄带拥地出了病房门。
　　“姐，你没事吧。”顾嘉树把手放在顾斯年肩上，安抚地轻拍了几下。
　　“我没事。”
　　“我听海微说，昨天她带小然去了‘23：59’，到了场子里小然一直在灌酒，拦都拦不住，后来他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小然已经叫不醒了，然后就赶紧叫了救护车，这些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顾小然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顾斯年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苏怀信送完人之后回到房内。
　　“你们也回去吧，我在这陪他。”顾斯年依旧没有回头。
　　顾嘉树还想说话，苏怀信摇了摇头，拉着他往外走。
　　“程海微，查她的底细。”
　　苏怀信抬头看了一眼顾斯年，看来还没有失去冷静，应了一声，拉上了房门。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顾斯年看向顾熠然，静静的躺在那，就像刚刚认识他那会儿。
　　医院那一次见面之后，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第二天，顾斯年到学校上课，迎面就遇到Tom和同学在讨论昨天看到的激烈场面，抬头看到顾斯年，激动的上前，“(英)Athena，昨天你把那小孩送到医院后来怎么样了？”
　　“(英)还好，情况已经稳定了。”顾斯年没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第三天，一个上午，顾斯年的状态都不是很好。下午没课，顾斯年就想回去了。
　　因为不习惯住宿舍，顾叔就在学校附近给顾斯年买了一套公寓，一个人住倒是很宽敞。等顾斯年成年之后，又依着她的性子买了一辆牧马人。
　　顾叔是顾家的老人儿了，妈妈还在的时候就一直打理公司和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顾斯年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在顾斯年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亲人。刚来美国的时候，顾叔就提前把所有都安排好了，父亲倒不怎么关心，不过顾斯年也已经习惯了，早在妈妈不在的时候，不，应该是早在那个女人出现后，父亲就是这样了，只是越来越变本加厉，直到寒了妈妈的心，也寒了顾斯年年幼的心。

　　突然的铃声打断了顾斯年的思绪。
　　“(英)你好，请问是顾小姐吗？”
　　“(英)是的，你是？”
　　“(英)这里是宾夕法尼亚大学医院，有一位病人醒了，监护人一直没到，留的是您的联系方式，所以请您现在来一趟医院。”
　　“(英)那天不是已经联系过警方了吗？”
　　“(英)是这样的，警方因为事务繁杂暂时不予受理，病人醒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另外，还有一些后续的费用需要缴纳。”
　　“(英)好吧。”
　　挂了电话，顾斯年一阵后悔，怎么好像被缠上了？
　　钱倒不是问题，可是监护人，自己去哪给他找监护人，难不成去贫民窟一家一家找？而且这小孩儿一时半会肯定是好不了了，难道自己没事还要去医院看看他？开玩笑！这次去医院要好好说清楚，非亲非故的自己已经做的够多了。
　　到了医院，找到那天的病房，就看到男孩儿已经醒了，躺在床上，有两个护士在询问他些什么。
　　听到有人进来，男孩微微扭过头，他的眼睛很亮，眼珠介于灰黑色和浅蓝色，很漂亮，看到是顾斯年，男孩儿的神情有了一丝变化，两个护士走过来。
　　“(英)请问你是病人的监护人吗？”
　　“(英)不是的，我叫顾斯年，是刚刚你们打电话说让我来医院一趟的。”
　　“(英)原来是顾小姐啊，是这样的，由于联系不上病人的监护人，这里留了你的联系方式，所以有一些后续的治疗费用需要缴纳一下，不知道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英)好的，我知道了，我去缴费。”
　　“你能听懂中文吧，”顾斯年走到男孩床边，“既然是我把你送到医院的，而且你家人也没有出现，那么费用方面你就不用担心，只是我这个人一贯不喜欢麻烦，以后我不会再来。”说完转身就准备走。
　　“姐姐，谢谢你。”
　　一声清冷却又掩不住的稚嫩声音响起，让顾斯年停住了脚步。
　　真是的，自己怎么能用大人的眼光看待一个小孩子，还真是小气，顾斯年不觉有些惭愧，但还是没有回头，走出了病房，刚出了房间，就听到房外的护士在讨论着什么。
　　“(英)这个小男孩真漂亮，就是太可怜了！”
　　“(英)对啊，这几天晚上我都听到他做梦在叫妈妈，就像一只刚断奶的猫咪一样。”
　　“(英)天呐！好想抱抱他啊，他的父母怎么不来啊？”
　　“(英)听说好像是从那个地方送过来的，估计，唉……”
　　“(英)唉，这孩子真是可怜！”
　　顾斯年在大厅缴了费，脑海里不断回想起刚刚护士的谈话和那声“姐姐，谢谢你”，不觉有些心烦，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刚想发动车子，终是没有忍住拨通了电话。
　　“(英)你好，我是刚刚来过的顾斯年，我想拜托你，等那个孩子出院的时候通知我一下，，，好的，谢谢。”
　　那个时候的顾斯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为了这个素昧平生的男孩，一次又一次的打破自己的原则，还在一味的找着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掩饰。
　　现在看来，或许那个时候就已经不能放手了，只是两个人又能走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