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99、甘愿 洛梓风

　　洛梓风点点头，“昭歌说的是。既然如此，便按昭歌的意思办吧。等她长大一些，再与她讲明这其中利害关系。若是她心有不愿，朕也不逼她，再恢复她的女儿身便是。到时国本之事，另想办法便是。”
　　当年太子的小女儿起名绮儿，如今洛梓风和楚昭歌商议了一番，决定为她改名洛睿斌，希望她睿智通达，文武双全。楚昭歌一开始不喜欢，毕竟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样的名字的确太过刚硬，可是洛梓风坚持，觉得既然已经是她洛梓风的女儿，将来要继承皇位，那便要心思果决，不可妇人之仁。楚昭歌白她一眼，心道，她倒是入戏极快。孩子还没见着，就急着给孩子起名字。方才还犹豫要不要孩子女扮男装，这会便就差下旨立太子了。
　　此事两人虽暂时如此定下来，但是毕竟还是要有流烟的同意。洛梓风自然知道，流烟八成是不会拒绝的，但也还是要征得她的同意。毕竟流烟若当真入宫，以小睿斌生母的身份，便再也不能出宫嫁人。而洛梓风能给她的也不过一个虚名，对于一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来说，其实想来，是有些残忍的。
　　几日后，洛梓风召来凌瀚，让他补了御林军副统领空缺，专职洛梓风的贴身带刀侍卫。虽只是五品武将，但显然，凌瀚虽刚刚进京，却是洛梓风极为信任的人，这个职位也是特地为他留的。
　　换了身便装，只带了凌瀚，便出宫去了曾经的武成王府。
　　洛梓风之前回京匆忙，后来带兵打回京城，也没有再回过王府。如今故地重游，倒是有些怀念。一路往东厢去了，也没有提前告知流烟。才到门口，便听到幽幽琴声。那琴声如泣如诉，低婉哀怨。洛梓风心中更是有些愧疚，看来流烟对她，倒是用情至深。
　　推门而入，琴声戛然而止。
　　流烟抬头看过去，见洛梓风站在门边。急忙起身便跪，“参见皇上。”
　　洛梓风上前几步，亲自扶起流烟，“无须多礼，朕今日微服而来，不用这般拘谨。”
　　凌瀚识趣的没有跟进去，从外面将门关上，站在外面守着。
　　洛梓风与流烟对面而坐，流烟此次倒是没有前次那般慌张了，却依旧安静的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洛梓风开口道，“流烟姑娘这几日，住在此处，可还习惯？”
　　流烟点点头，“谢皇上关心。”
　　洛梓风也不知再寒暄些什么，便直接了当的问道，“流烟姑娘对上次朕的提议，考虑的如何了？”
　　流烟并不知道洛梓风的心思，还道她仍然想把自己随便塞给旁人。又跪下道，“流烟心意已决，只愿留在皇上身边，为奴为婢，别无他求，还望皇上成全。”
　　洛梓风本是已决定让她进宫，可是想想，她没有心思能分给流烟。如此花容月貌，却要一生孤寂，无人欣赏，在深宫内院中了此残生，心中不忍。还想给她一个自行选择的机会，若是她改口，洛梓风便仍旧会给她安顿一个好去处。可是见她如此坚定，想来，若是为她强行赐婚，恐怕对她来说，也是极大的侮辱。
　　暗叹口气，洛梓风点点头，“既然姑娘执意如此，朕便依了你。”
　　流烟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着洛梓风，她以为洛梓风仍然会拒绝。没想到她会答应，顿时面上有了喜色。连忙又谢恩，“多谢皇上成全。”
　　洛梓风又道，“朕会下旨，封你为白妃。”
　　流烟有些懵了，竟有些受宠若惊。她以为能入宫做个婢女，能常伴洛梓风左右，已经知足，没想到，洛梓风却有意给她名分。当初在燕京，她本是想着洛梓风将她赎回府中，让她做个妾侍，也属平常。可是如今洛梓风已登基称帝，她便再也没想过，能成为洛梓风的妾侍。
　　怔怔的看着洛梓风，一时间倒是忘了回答。
　　洛梓风见她出神，便又道，“虽然朕的确是希望姑娘有个好归宿，可是姑娘执意如此，朕也不愿勉强你，可是朕还是想将事情与你说清楚。想来，朕与贵妃的事情，姑娘也有所耳闻。”想到与楚昭歌的事情，不管是被人称羡或是背后的谩骂，也不是什么秘密，洛梓风毫不在意的笑了，接着道，“坦白说，朕这一生，恐怕心中再容不下其他人。当年结识姑娘，因着姑娘与她有几分相似，朕以为再见不到她，便多寻姑娘作陪，聊以慰藉。实是没想到会有今日。因此，姑娘若入宫，朕。。。”
　　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猜想，身在青楼，也知自己与恩客之间，也根本无需讨论真心与否。可是听到这些话从洛梓风的口中道出，心中却还是隐隐作痛。自己喜欢的人，竟那么用心的在喜欢着别人。可是流烟却还是打断了洛梓风，“皇上，流烟绝不后悔。”
　　洛梓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无需多言。点点头，转而道，“既然如此，朕还有件事，需要流烟姑娘帮忙。”
　　流烟想都不想，“皇上请吩咐。”
　　洛梓风道，“朕，在几年前，便有了一子，只是当时。。。”这套说辞，是洛梓风与楚昭歌商议后决定的。倒也不是担心流烟将孩子是洛正元的这件事情说出去，只是既然要用这个孩子来遮掩洛梓风的身份，而流烟并不知晓洛梓风的身份。那便一并将流烟瞒了，流烟既然不知道那许多事情，不管让流烟觉得这孩子是谁与她洛梓风生的都无甚关系，流烟断不会开口询问。而如今是皇上想给这个孩子证明身份认祖归宗，便也顺理成章。
　　流烟在心中想了想洛梓风的话，又想了想这些年自己听闻的对皇室的一些传闻。洛梓风与楚昭歌相恋多年，四年前楚昭歌留在宫中做了皇后，当年的武成王洛梓风远走燕京漠北。那么，他们的确有个可能，有个孩子。虽然流烟不知晓当时的情况，想来以洛梓风的能耐，想隐瞒楚昭歌的这个孩子应当不难。而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并无名分，那么，这个孩子，便是个私生子。又或许，是这几年，洛梓风与其他女子生的孩子，这都不是她该过问的。
　　流烟也是极聪慧的女子，思索片刻，便明白了洛梓风的意思。原来，洛梓风封她为妃，多少有利用她的成份。可是看着洛梓风，她的确深爱这个人。那么，为她做这点事情，又如何呢？何况，她也愿意让世人觉得，她怀了洛梓风的孩子。
　　“皇上的意思，流烟明白了，为了陛下，流烟愿意。”
　　洛梓风知道，流烟已经明白，自己对她，这是利用了。心中愧疚更甚，站起身，再一次扶起她，“流烟姑娘，朕，欠你的。”
　　流烟虽知她对自己，便只有愧疚了，可是即便如此，总比什么都没有来得好。
　　她自幼被卖入青楼，也憧憬过有良人来将自己赎出去，过着普通夫妻举案齐眉的日子。因着她这容貌，老鸨让她接的，都是些达官显贵。那些男人，也不过是觊觎她的美貌，哪有什么真心。遇到当初的楚洛离，她动心了，也伤心了。她幻想过，楚落离为她赎身，她想，若有那日，她定全心全意的侍奉这个人，哪怕她知道，这个人定不是一般人，她随她回去，最多是个妾侍，那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楚落离当真为她赎身了，结果，却在同一日，她知道，她不叫楚落离，她叫洛梓风，是大燕朝的武成王。而后，没过多久，她又变成了这天下的主宰。
　　当初在燕春楼里，那些姐妹们便说她眼高于顶，什么样的富家子弟，都入不了她的眼，也不知她会属意什么样的男人。原来，能让她如此倾心的男人，当真是这世上，至高无上的人，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