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95、再见 洛梓风

　　洛梓风见楚昭歌倒是没有生气，心下稍安，“之前并没有想到会如此。。。只是瞧着她，便会想起你，聊以慰藉。如今。。。我入京之前便与她留话，让她自行决定去留。”
　　洛梓风一走大半年，确不知流烟在燕京如何了。若是她当真还在王府等她，确让洛梓风有些犯难了。
　　楚昭歌见她为难，便道，“不如先将人接进京吧。”
　　洛梓风小心的看了看楚昭歌，没有接话。
　　楚昭歌知道她在想什么，便又笑道，“皇上放心，臣妾没有生气。”
　　洛梓风这才放心下来。
　　传信给留在燕京的凌瀚，命她派人将流烟护送入京。
　　一月后，凌瀚入宫面圣。
　　洛梓风在御书房见了凌瀚。
　　凌瀚跪下行礼，“参见皇上。”
　　洛梓风放下手中的奏折，看了看凌瀚，“平身吧，一路可还顺利？”
　　凌瀚站起身，垂首道，“回皇上，一路顺利，已按照皇上的旨意，将流烟姑娘安顿在原武成王府。”
　　洛梓风点点头，“你这一路辛苦，且退下休息几日。过些时日，回来朕身边当值。”
　　凌瀚听洛梓风的意思，他将继续做洛梓风的近身侍卫。也无意外，谢了恩，便退下了。
　　第二日，洛梓风便宣了流烟入宫。虽然见的是女子，且是跟她关系有些暧昧的女子，洛梓风仍然选择了在御书房召见她。
　　流烟低着头，心中全是不安。她第一次入京，更是第一次进宫。虽然她知道，那个人，是她倾心不已的人。可是她更知道，如今她已是九五之尊。在燕京的时候，流烟一度觉得，她或许再也见不到她了。她知道，楚洛离也就是洛梓风，心中只有一个女人，便是刚刚被封为贵妃的前皇后楚昭歌。那么洛梓风此刻召她进宫，是什么心思，她不敢想。想得多了，更让她惶恐不安。虽然身为帝王，洛梓风的后宫本就该有三千佳丽，可是她的出身，却让她对那一切都不敢奢望。若洛梓风还只是武成王，那她只要还在王府，哪怕为奴为婢，可以再见到洛梓风，也是好的。可是如今却是不同了。
　　一路带着忐忑，被宫中内侍带着到了御书房门口。
　　洛梓风仍旧在批阅奏折，她登基时日不久，许多政事她还在学习的阶段，更是不敢稍有懈怠。有下人来报，“启禀陛下，流烟姑娘在门外候着了。”
　　洛梓风没有抬头，随口道，“让她进来吧。”
　　直到流烟进了御书房，跪在她面前，洛梓风才抬起头，看着她。
　　流烟一袭青色衣裙，比她离开燕京的时候，更消瘦了些。洛梓风看着她，心中却是有些复杂。瞧她略有些发抖的样子，洛梓风心想，她定是有些害怕。于是，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稍稍柔和些，说出的话也尽量轻松些，“起来吧，不必太拘谨，朕，有那么可怕么？”
　　流烟谢了恩，站起身，却仍旧不敢抬头看洛梓风，低着头，站在那里。
　　洛梓风暗暗一叹，也不知该跟她说些什么，气氛略有些尴尬。
　　洛梓风让人给流烟看座，然后问道，“流烟姑娘这些日子，可还好？”
　　流烟点点头，“流烟一切都好，谢皇上关心。”
　　洛梓风道，“抬起头，可是朕如今的样子骇人？让流烟姑娘不敢看朕了？”
　　流烟这才抬起头，看向洛梓风。如今的洛梓风龙袍金冠，虽是下了朝，没有那郑重的平天冠，可是本就肃杀沉稳的气质里更多了几分威严。许是终于得偿所愿，从前她身上的那种抑郁的气息倒是少了许多。俊秀冷冽的面容一如当初，她倾心的人是当朝武成王已经让她觉得惶恐，如今更成了天子，更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流烟怔怔的看着洛梓风，这个人，离她太过遥远。哪怕她就在她面前，可是她们的身份竟隔着千山万水。心中的不安，渐渐的变成永远不可得的伤怀。
　　洛梓风也看着流烟，流烟的容貌确是与楚昭歌有几分相似。楚昭歌倾国倾城面容总带着几分清冷和慧黠，而流烟的美貌中少了那份清冷，多了几分柔弱。眉心同样的一点朱砂血红，在楚昭歌的身上多了几分出尘之感，在流烟的面上，却有一丝弱风扶柳。
　　洛梓风见流烟不说话，怔怔的出神，出声唤道，“流烟姑娘可有不适？”
　　流烟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又跪下，“皇上赎罪。”虽然并未进过宫，不懂皇家礼仪，可是如此直视天颜，必定是失礼的。若是皇上有意，可当即治她无礼罪。
　　洛梓风被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弄的甚是尴尬，两人先前同处一室的时候，洛梓风虽然冷淡，可也不至于让她如此害怕，如今竟是让她瞧上一眼，便战战兢兢的跪下请罪。
　　洛梓风无奈的摇摇头，“起来吧，你无需如此。”看着流烟站起身，却又不敢看她，洛梓风只得问道，“先前朕替你赎身，确是觉得流烟姑娘与其他青楼女子不同，不该留在那烟花之地，卖身契朕也已烧毁。朕说过，流烟姑娘已是自由之身。朕临走时，姑娘说不会离开王府，朕猜想你定是还在王府，朕不便回燕京，便自作主张派人将姑娘送来京城。也不知姑娘可会怨朕。”
　　流烟低着头，低声道，“流烟不敢。”
　　洛梓风又问道，“姑娘可有什么打算？朕晓得，以姑娘的容貌，天下想得到姑娘的男子数不胜数。姑娘可有心仪的男子？”
　　流烟听到洛梓风如此说，本就不安的心，瞬间有了痛意。可是洛梓风的身份和她的性子注定不会如其他女子那般，在听到自己倾心的男人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痛斥对方冷血无情。她只能默默的流下一行清泪。
　　其实说完那话，洛梓风也有些后悔，这明知故问却是极为伤人。虽然她心中多少了解流烟对自己的情意。可是在那烟花之地，洛梓风又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或许流烟对自己的心思确是有些不同，但是她见过的男子何其多，或许也有其他可让她刮目相看的也未可知。如今瞧流烟的样子，恐怕是自己语出伤人了。
　　叹口气，洛梓风道，“流烟姑娘莫要难过，朕并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想听听姑娘的想法。朕既然替姑娘赎身，总要为姑娘安置个去处。若是姑娘还未有什么心上人，先留在京中也好。京中世家子弟青年才俊数不胜数，若有姑娘看中之人，朕便下旨为姑娘赐婚可好？”见流烟仍旧默默垂泪，洛梓风又补充道，“姑娘放心，既然朕赐婚，便不会让人看低了姑娘的出身。若姑娘愿意，朕让皇姐的驸马收你为义妹。将来出嫁也不会辱没了姑娘。”
　　洛梓风的身份，若要收义妹，自是非同小可。隔日便定会收到一堆反对的折子，于是她想到了姐姐洛容岚的驸马。驸马本也算半个皇家人，又是冀州郡守之子，如今在冀州身肩军政重责。流烟若是认她做义兄，身份自然不一样了。
　　如此安排，可谓一夜之间，便让流烟飞上枝头变了凤凰，何等的恩赐。可是对于流烟来说，洛梓风这番态度，便是让她彻底绝了那份心思。
　　在知道洛梓风登基的那一刻开始，便该知道，以自己的出身，与洛梓风已是天渊之隔了，可是这些话，从洛梓风口中道来，却仍旧让她忍不住泪如泉涌。
　　洛梓风心中叹气，在流烟来京之前，她便想好了这样的安排。若是流烟同意了，也是好事一桩。可是看流烟此刻的状态，想来，自己这样的安排还是让她难以接受吧。
　　洛梓风这些年杀伐果断，从不犹豫，早已不是当年懵懂少年。与流烟相识之时，对流烟态度亦是冷漠多过柔情。只有酒醉的时候才会偶尔将流烟当成楚昭歌一诉相思之苦，潜意识里却是留有一丝退却，从未对流烟有个非分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