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77、威胁 翌日

　　翌日，立正殿。
　　洛瑾仁居高临下的看着楚昭歌道，“昭歌可想清楚了？是做朕的皇后，还是去跟风儿一道为父亲准备后事？”
　　楚昭歌脸色变了又变，终于闭上眼睛，“我想再见见梓风。”
　　洛瑾仁露出微笑，转身离开房间。出门前扔下一句，“见了风儿，莫要说错话，害了朕未来的国丈。”
　　楚昭歌闭着眼睛，呆呆的坐在那里，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空了。眼泪流下来，也没有去擦，整个人没有任何感觉。整个身体都仿佛不是她自己的了。她不知道见了洛梓风，还能说些什么，或许不见才是最好的。可是若是不见，洛梓风如何会走？若是她不走，洛瑾仁不仅不会放过父亲，甚至洛梓风也可能不能活着离开京城。
　　如今洛梓风虽仍旧兵符在身，可是这件事即便有千军万马，又有何用？她无论如何不能与洛梓风说出真相。那么，洛梓风单枪匹马，想带着她与父亲远走高飞，无异于痴人说梦。况且她现在连父亲在哪里都不知道。若是洛梓风肯直接登上皇位，或许她们便不会如此被动。可是她知道，洛梓风的决定，本也是无奈之举，如今说这些也都已经晚了。况且，依着她对洛梓风和洛瑾仁的了解，也已经有所准备。可是没想到，千算万算，到底算漏了自己亲生父亲的心思。本以为爹爹已经接受了自己与洛梓风的关系，没想到。。。终究是自己大意了。
　　那日，楚昭歌听闻父亲失踪，急忙赶回楚宅。林衡已经在楚宅等候，院中侍卫跪了一地。
　　林衡见楚昭歌来了，也跪下，“参见王妃。”虽然楚昭歌与洛梓风并未大婚，但是洛敬已经松了口，所有人都默认楚昭歌已经是武成王妃。
　　楚昭歌稳住心神，开口却是难掩冷冽，“说。”
　　林衡也定了定神，事关重大，却也不得不说，“老爷子说要出去走走，晌午前回来，到现在还未回府。”
　　楚昭歌心一沉，深吸一口气，问道，“没人跟着吗？派人去找了吗？”
　　林衡道，“老爷子吩咐要一个人走走，不许人跟着。禁军几乎将京城翻了个遍，也未找到老爷子。末将失职，请王妃降罪。”
　　楚昭歌心中大概有了猜测，天子脚下，敢动父亲的人，恐怕也只有那个人了，“宫中可有消息？”
　　林衡自然也是心中有数，沉默片刻，道，“皇上召王妃入宫一叙。”
　　楚昭歌心中了然，果然还是来了。可是，她一早安排人将楚宅守得密不透风。为何？父亲会一个人离开？只有一个可能，便是父亲心甘情愿。。。楚昭歌心中一凉。可是，无论如何，楚昭歌也不能置父亲性命于不顾。
　　如今，洛梓风不能知道事情真相。若她知道了，依着她冲动的性子，断不会离开京城。让洛梓风攻城略地冲锋陷阵她在行，但是这些勾心斗角，却非洛梓风所长。若是一不小心，让洛瑾仁再抓住把柄，恐怕不仅会害了父亲，他二人性命也是堪忧。
　　若说洛瑾仁此刻已经变成了敌人，比当年的宋泽更可恨的敌人。那么，这一次，她只能独自面对。因为洛梓风必须回到封地才可从长计议。更因为，这个敌人，是洛梓风的亲哥哥。此刻，楚昭歌已不求有奇迹出现，只盼洛梓风能够顺利安全离开。回到燕京，不要就此消沉，一蹶不振。
　　洛梓风再见到楚昭歌的时候，看到的楚昭歌极为憔悴的脸。她从未见过楚昭歌如此的样子，眼神不复往日的光彩，神情淡漠。她心疼的想抚上楚昭歌的脸，却被楚昭歌不着痕迹的躲开。洛梓风心中一窒，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她想带楚昭歌离开，却见楚昭歌摇了摇头。她听见楚昭歌说，“对不起，梓风，我不能与你离开了。”那一刻，洛梓风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她只记得楚昭歌告诉她，不日便是封后大典，她要成为洛瑾仁的皇后了。至于为什么她不能够跟洛梓风离开了，楚昭歌又跟她说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
　　她也不记得后来又如何走出皇宫。回到王府，洛梓风把自己关到房间里，没有哭，只是心口特别痛。洛梓风斜靠在床头，抚着心口，缩成一团。
　　突然摸到身上带着的护身符，那是刚刚西征的时候，楚昭歌为她求的。自从挂在身上，她便从未离身。如今抚着那护身符，感觉心痛的更是无以复加。所有的记忆汹涌而来，到最后，她仍旧没有选择自己。
　　洛梓风已经没有能力去思考，楚昭歌到底是为了什么在最后，突然反悔，不肯跟自己离开。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楚昭歌要成为二哥的皇后了。
　　果然，第二日，王府就接到了圣旨。三日后，封后大典，普天同庆。而武成王洛梓风要在典礼后，即刻启程回到封地燕京。
　　封后大典，洛梓风称病并没有参加，倒不是装病，而是，她的确病倒了。这病来得甚急，洛瑾仁也没有强迫她，派人去王府略表关心，便由着她去了。
　　到了这一刻，洛瑾仁是志得意满的。江山美人，这些本就该是他的，这么多年的隐忍，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看着面无表情，神情冰冷的楚昭歌，洛瑾仁并不在意，完美中的那么一点点的瑕疵，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最后的最后，他坐上了皇位，而楚昭歌，最终成了他的皇后。这便是这个皇位的第一个特权，他想要的女人，便是楚昭歌，也必须乖乖的留在他身边。
　　夜里，楚昭歌面色沉静，凤冠霞帔早已被她换下。仍旧一身素色衣裙，坐在永安宫中。
　　洛瑾仁来到永安宫的时候，便见到楚昭歌冷若冰霜的脸。他笑了笑，“大喜之日，皇后怎的将衣衫换了？”
　　楚昭歌也不看他，只冷冷的问，“我爹呢？”
　　洛瑾仁对她的态度也不以为意，随意的道，“朕的国丈自然好好的被朕安顿在一处极好的地方休养身体。朕知晓国丈身体一向不好，朕也想着与皇后一并孝敬他老人家，皇后放心便是。”
　　楚昭歌抬起眼眸，看着洛瑾仁，一口银牙几乎都要咬碎，“我已答应你的要求，我必须知晓我爹是否安全。”
　　洛瑾仁也不想这个时候逼她，反正既然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也没有必要惹她不快，何况，这个女人，的确是他想要的。哪怕她心里没有自己，他也要让她做他的皇后。“好，明日，朕便安排国丈来见皇后。今日夜已深了，你欠了朕许久的洞房花烛，也是时候该还了。”
　　楚昭歌盯着洛瑾仁，眸中的恨意毫不遮掩，“我累了，你走吧。若是不想明日便将新皇后薨逝的消息昭告天下，今晚，便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洛瑾仁皱了皱眉，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绷。他如今是皇帝，自然不愿让人忤逆了他，可是他自然更不想让他费尽心机得来的这个女人，就这么没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洛瑾仁倒是先笑了笑，柔声道，“昭歌，可能你对我还有误会。可是我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爹他老人家也是愿意看到你嫁给我的，再说你我本就早已拜过天地。若不是他老人家默许，你也应该明白，我如何能留住你？我自然不会强迫于你，若你今日心情不好，我明日再来便是了。”
　　楚昭歌也不管他虚情还是假意，也懒得再看他。一言不发，只等着他走了，才勉强撑着身子，起身到榻上休息。
　　可是又如何睡得着？也不知梓风会否因此怨恨她。她只得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冷静，如今定要静下心来。
　　第二日，楚昭歌见到了楚宏。
　　楚宏果然安好，见楚昭歌神色憔悴，叹口气，“茗儿，爹。。。”
　　楚昭歌却面色沉静，没有喜悦也没有恼怒，只是打断道，“爹不必多言，茗儿知晓。既然爹无碍，茗儿便放心了。”
　　楚宏了解自己的女儿，知她必然已猜到其中关节，只得又叹口气，“爹也是为了你好，皇上对你也是情深一片，茗儿便莫要钻牛角尖了。”
　　那日洛瑾仁找到楚宏的时候，其实楚宏也有犹豫，毕竟他看得出来，女儿是心向洛梓风的。可是洛瑾仁的话还是打动了楚宏。楚宏也看得出，这洛瑾仁心里也是有楚昭歌的。他说的的确是有道理，他们本就拜过天地，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况且，楚昭歌也亲口说了，洛瑾仁的确是会登基称帝的。那么，本就不愿意让女儿受到委屈，改嫁洛梓风的楚宏，最终，还是选择了帮助洛瑾仁。楚宏相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后之位，到底比一个被世人唾弃的叔嫂□□会来得幸福。
　　楚昭歌不置可否，只淡淡道，“爹身体不好，便回府歇着吧。”
　　父女俩没有再多言语，已成定局，既然父亲无碍，楚昭歌便也稍稍安心，其他事，只能另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