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64、沐清 “你第一次

　　洛梓风一侧身，躲到暗影里。来人也是一袭夜行衣，却包裹的身子前凸后翘，竟是个女子。
　　待再近些，洛梓风便确定，正是唐沐清。
　　洛梓风一把拉过唐沐清，唐沐清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被洛梓风掩住了口鼻。
　　轻声在唐沐清耳边说了一句，“是我。”本来僵硬挣扎的女子安静下来，扭头看过去，果然是洛梓风。
　　洛梓风见她已经确认身份，不会再发出声响，便松开了掩着她唇的手。确认了洛梓风的身份，本是被拉在洛梓风怀里的唐沐清却不着急起身，倒是仍旧靠在她身上。
　　本来气氛紧张，洛梓风哪有别的心思，此刻见她仍旧不起身，更是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洛梓风立觉尴尬，急忙扶着唐沐清站好，自己也松开了她。
　　虽说洛梓风对唐沐清确无男女之情，可是想起刚刚怀里那娇躯的柔软，顿时脸上一红。毕竟洛梓风虽与楚昭歌相恋多年，可是肌肤之亲少之又少。楚昭歌生性矜持，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唐沐清更是不济，洛梓风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出的那一句“是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让她整个人都轻颤了一下。若不是洛梓风扶着她，怕便要摔倒了。除了脸红心跳的激情，只觉洛梓风的怀抱温暖又让人心安。
　　此刻绝不是风花雪月的时候，洛梓风神色一凛，低声道，“跟我回去。”
　　唐沐清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当即摇摇头，“外面的马，我已经都下了药。士兵的饮食不好下毒，只能在附近的水中用毒，我正在找他们的水源。”
　　洛梓风并不想多生枝节，可是既然来了，若是无功而返，又不甘心。一咬牙，“好，我们下了药再走。”
　　唐沐清将药粉分了一部分给洛梓风，两人分头去找是水源，不管找不找得到，一个时辰后原地集合离开。
　　一个时辰不到，两人便已经找到水源，下了药回到原处。不敢多耽搁，两人打算出城。快到城门处的街角，却见迎面一队士兵来换岗。如今守卫森严，换岗的士兵比平时日里也要多上不少。
　　洛梓风急忙揽过唐沐清的腰，闪身到街角的另一边，隐在黑暗中。一边护着唐沐清，一边扭过头，警惕的看着那边的情况。
　　唐沐清此刻眼中却是除了洛梓风谁也看不见。她心目中的夫君便应当是洛梓风这般，即便她是个女子。
　　享受着她护着自己的感觉，唐沐清又没忍住，在洛梓风脸颊上又是一吻。
　　洛梓风无奈，皱着眉沉声道，“此处危险，怎的如此胡闹？”
　　唐沐清却毫不在意，伸手环住洛梓风的腰，仰着头，看着洛梓风，眼神晶亮，轻声道，“洛梓风，便是不能嫁给你，我也要你一生一世记得我。”说着，抓起洛梓风的左手，狠狠的咬了一口。
　　突如其来的疼痛，洛梓风生生的吸了口冷气，却是不敢出声。
　　唐沐清这一口咬的极重，洛梓风的手当即流血。
　　洛梓风怒瞪着唐沐清，却不能推开她，以免被人发现，只得沉声道，“你做什么！”
　　唐沐清却扬起笑脸，又抱住洛梓风的腰身，眼中俏皮中多了几分柔情，“若是有一天我死了，我也定要死在你怀里，那样此生便无憾了。”
　　洛梓风略微皱眉，却不知该如何接她这话。
　　两人回到镇北军中时，天色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承明二十八年三月，洛梓风带兵攻克潼关。京城内一片混乱，情势已不可逆转。
　　京城虽是近在咫尺，却也是个硬骨头。京城不但城墙坚固，城内守卫也是刘启最精锐的禁军。
　　洛梓风陈兵京城外五十里，却没有贸然攻城。她与郑世楠商议多次，也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攻城，恐怕只有强攻。
　　大军略作休整，便全力攻城。洛梓风自然一马当先，唐沐清随在她身侧。
　　这一战打得的确艰苦，镇北军骁勇善战，却不抵不住禁军坚守不出。禁军又装备精良，一时间战况焦灼。这一战从清晨打到日落，虽然禁军已经几乎弹尽粮绝，但是镇北军损失也极为惨重，前锋大将云文忠战死，仍旧城坚难下。
　　天色渐暗，洛梓风不得不鸣金收兵，让士兵回营休整，再做打算。
　　第二日天还未亮，洛梓风再次率兵攻城。
　　洛梓风仍旧一马当先，杀声震天。
　　城中显然也是早有准备，今日与昨日不同，禁军几乎是孤注一掷，集中力量攻击洛梓风。刘启显是恨透洛梓风，没想到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一路打来京城。哪怕城破身死，也定要拉洛梓风陪葬。
　　洛梓风在东面城门攻城，因着刘启当真是想要洛梓风的命，竟是让城西门率先告破。镇北军入城，向东城门迎洛梓风进城。
　　刘启索性打开城门，趁着西面的镇北军没到之前，他要洛梓风死在这里。
　　洛梓风浑身是血，手上动作却是没有丝毫迟滞，以一当百的气势让镇北军更是气势如虹。
　　城墙上又是乱箭射下，洛梓风荡开箭雨，却见唐沐清似乎有些体力不支，想来是这些日子太过劳累，连日拼杀下来，有些内力不济。洛梓风策马到她身侧，喊道，“你先回营。”
　　唐沐清抿着唇，手上动作不敢有丝毫松懈，却娇咤一声，“我不走。”
　　洛梓风自然知道她那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刚要再说什么，却见一只箭破空而来，正朝着唐沐清的眉心。大惊之下，急忙挥剑替她挡开。
　　这一分神，洛梓风自己左臂中了一箭。闷哼一声，洛梓风也来不及去查看，因为一阵箭雨又已经射了过来。洛梓风堪堪躲过，便听唐沐清惊慌的大喊一声，“小心。”
　　洛梓风再想反应，已是晚了，一支箭直冲自己心口。
　　“噗”，一声箭没入□□的声音，洛梓风脑子“轰”的一下便空白了。然后她接到了唐沐清那轻盈的身子。
　　见洛梓风来不及躲闪，唐沐清几乎没有犹豫，闪身便挡在了洛梓风的身前。她轻功本就在洛梓风之上，洛梓风想有动作，也是来不及。
　　这一箭，正正落在了唐沐清的心口。
　　洛梓风抱着唐沐清，看着她心口血流如注，心蓦地一疼。“沐清，沐清，你怎么样？”
　　唐沐清口中也已流出鲜血，却笑了，“你第一次叫我名字。”
　　洛梓风慌忙搂着唐沐清，调转马头，往后方跑，“沐清你坚持一下，我带你去找军医，没事的，会没事的。”
　　唐沐清一阵猛咳，一手抓着洛梓风的手，却是摇头，“不用了。。。你知道没用的。。。”
　　洛梓风如何会听，还是急奔往回走，“不可能，你不会死的。”
　　唐沐清有些艰难的道，“你可，还记得，答应过我的做两件事？”
　　洛梓风强压着眼泪，“自然记得。”
　　唐沐清缓了口气，又道，“现在我便让你为我做第二件事，停下来，我有话与你说。”
　　洛梓风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勒住追风，低头看着怀里的唐沐清，“好，你说。”
　　唐沐清费力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里，是百毒丹，你记得服下。我死了，我怕我爹迁怒你，有这个，起码可保，百毒不侵。”
　　洛梓风心中悲痛，却不忍拂了她的意，小心的接过那瓷瓶，放入怀中。
　　唐沐清见她如此，脸上笑容更甚，声音却渐渐轻了，“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我没让你死，你便，不能死。”
　　洛梓风搂着她，泪如雨下，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摇头。
　　唐沐清的眼睛已经睁不开，却仍旧喃喃的道，“我还说过，我死了，也要死在，你怀里。没想到这么快，便实现了。你，可不可以，抱紧我？我，有些冷。”
　　洛梓风紧紧的搂着唐沐清，片刻后，便感觉到唐沐清抓着她的手无力的垂下。洛梓风不敢看怀中的人，仰天长啸，那悲鸣声传出甚远，整个京城都似是跟着震颤起来。
　　洛梓风将唐沐清放下，蓦地睁开眼睛，提剑上马，重新冲入战场。
　　双目也似染上血腥，洛梓风整个人都仿佛是地狱里走出来的煞神，转眼间，身后已是血流成河。
　　洛梓风站在刘启面前的时候，刘启微微颤了颤。洛梓风那满身的鲜血实在是有些骇人，身上似乎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洛梓风将唐沐清的尸体抱到刘启面前，小心的放下。转身一脚踹在刘启的腿上，刘启被迫跪在了唐沐清的身前。
　　洛梓风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该死。”
　　在没有经过任何审讯的情况下，洛梓风下令将刘启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