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49、提点 “主帅有心

　　“主帅有心事？”
　　洛梓风转头一看，是许久未见的郑世楠。自从京城回来，郑世楠只是礼貌性的去看望过一次洛梓风，两人便没有再见面。
　　洛梓风勉强笑了笑，“郑先生，多日未见，别来无恙。”
　　郑世楠也回之一笑，也在洛梓风身边席地而坐，“托主帅的福，属下一切安好。只是为了避嫌，没有多往主帅帐下走动，还望主帅莫要见怪。”
　　“避嫌？先生何意？”洛梓风偏过头看着郑世楠，大惑不解。
　　郑世楠只是微笑摇头，“主帅不必多问，不过属下倒是好奇，主帅这一脸苦闷之色，却是所为何事？”
　　洛梓风听他又问起，眼里黯了黯，本来不欲多言，可是借了点酒意，不吐不快，便道，“先生之才，世人称道。梓风如今的确有不解之事，还请先生解惑。”
　　郑世楠知她有些醉了，也没有多出言客套，“主帅请讲。”
　　“古语云，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可是若这淑女不可求或是求之而不得，当如何？”
　　郑世楠对洛家兄弟与楚昭歌的事情，也有耳闻。虽然从他所见，洛梓风与楚昭歌在一处时并无越轨之举，可是凭郑世楠的察言观色，洛梓风对楚昭歌的心意，却是藏不住。
　　当初见着洛梓风和楚昭歌，也是觉得金童玉女，极为般配。可是见了洛谨仁，又是另一番风骨，亦是人中之龙。楚昭歌美若天仙又聪慧过人，自是可让天下男儿为之倾醉。洛家这两兄弟，也是各有千秋。若是要择个高下，选做夫君，倒是极为难的事儿。
　　郑世楠虽未见过洛家长子洛正元，但是想来，也不会是泛泛之辈。洛家果真是一门俊杰，再想起陈家，郑世楠只能无奈摇头。
　　听她的问题，郑世楠便知说的这淑女，自然是楚昭歌。这女人的心思，最是难猜，尤其是楚昭歌这样的人儿。
　　想了想，回答道，“主帅，儿女之事，外人皆是舐皮论骨，不得要领。但是主帅既然问起，属下便说两句，对与不对，主帅自行斟酌便是。主帅所言，不可求，属下以为，无论是哪种不可求，对于当今圣上而言，便没有什么不可求，而是愿不愿求。此话有些大逆不道，或许也有悖伦常，留下身后千古骂名。但是人这一世，属下以为，应求个落子无悔。”
　　洛梓风心下诧异，转头看着郑世楠。郑世楠瞧她样子，便知她心中所想，笑着道，“主帅是否觉得，郑某果然欺世盗名之辈。本应该满口圣人之言，怎会有如此悖逆之论？”
　　他这一说，洛梓风又愣了一下，转而摇头笑道，“先生说笑了，却是梓风看低了先生。以先生的智慧，又怎会是那迂腐之辈。”
　　郑世楠抬起头，目视前方，“郑某自幼被义父教导，熟读经史，可是我自己却钟爱兵书杂谈。曾经一度因沉迷一些山闻野史，被陈家长辈教训不务正业。虽然这些年，郑世楠不敢堕了义父的教导，努力勤学，也算是名声在外，可我在陈家的地位，也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重要。我欲殉葬陈家，只是想还了陈家的养育之恩。最终决定留下效忠主帅，实不相瞒，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楚姑娘醍醐灌顶之言，还是本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郑世楠说这些话的时候，敛了笑容。这些话，他从未与人说过，今日却说给洛梓风听。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两人似乎不再只是主仆，更像朋友了。
　　洛梓风听他说完，转过头，看着他，认真的道，“先生过谦了，人总是要死的，早晚而已。慷慨赴死固然是受人钦佩，能放下世人眼光，背负重任活着，才更让人敬仰。”
　　郑世楠哈哈大笑，“主帅说的好，郑某今日才知，何谓高山流水遇知音，还是个忘年知音。”
　　洛梓风也跟着笑起来，又想起郑世楠刚刚没说完的话，问道，“先生还未说完，那若是求而不得，又当如何？”
　　“郑某这辈子是没有经历什么儿女情长了，娶的妻也是义父安排，本来没什么资格来说此事。不过照郑某的想法，以主帅的人品家世和如今的地位，再加上主帅俊秀的外形，若说哪个女子不倾心，郑某还真不相信。”
　　洛梓风立马换了一副苦恼的表情，“先生你高抬我了，人家恐怕还真就看不上我。”
　　郑世楠明知故问道，“恕属下大胆猜测，主帅所言之人，可是那美貌冠绝天下的楚家小姐？”
　　洛梓风脸色一僵，果然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这点心思么？那爹娘那恐怕也是瞒不住的。看了看郑世楠那明显早已知晓的样子，只得叹口气，“实不相瞒，我三年前遇见她，便。。。只是当时年幼，才不自知。等我幡然醒悟，却已是晚了。”
　　“难怪主帅这又是不可求，又是求不得。以叔嫂之名，的确是很麻烦。”
　　“其实二哥已与我谈过，说这婚事只是权宜之计，也答许我，将来会解除婚约，可是现在时机不成熟，怕引起动乱。”
　　郑世楠略微想了一下，“这顾虑是没错，此刻刘启未死，若是此刻宣布婚事是假，而刘启又已拿出赐婚诏书，那洛家便有欺君的嫌疑。但是这个事情也不是那么严重，毕竟刘启此刻已被世人认定是奸贼。”郑世楠顿了顿，倒是想起一事，又道，“对了，之前与主帅言及国公爷在京中曾遇刺的事情，如今仍然是隐患。依属下所见，此事绝不是刘启一系所为。到底是何人想国公爷死，恐怕很难猜测。不过目下，此事倒是不慎要紧，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人恐怕还远不只一个，想弄清楚此事，倒是不急于一时。”
　　洛梓风在心中一盘算，想让洛家与刘启开战的人，恐怕确实不少，果然还是要随时地方各方势力。至于洛瑾仁，郑世楠没有再往下说，但是这话已经让洛梓风心中有些疑虑。郑世楠所言不假，自己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她总觉得，二哥绝不会故意为难自己。可是连郑世楠都觉得二哥有意拖延，那这个事情，洛梓风心里就难免有些不舒服。
　　“二哥一向心思深沉，怕是也考虑到了这些事，当是想万无一失吧。”
　　郑世楠见她不愿面对现实，正色道，“还有件事，却是极为要紧，郑某一定要提醒主帅。国公爷目前的情况来看，应当不会亲自领兵出征。前些日子，国公爷召集大家商讨扩军继续征讨刘启，透露的意思也是仍然将兵权交给主帅。到时再出征，京城应该也是一蹴而就，主帅如今在军中，也是一呼百应。这次军功，绝不能相让。”
　　洛梓风皱眉道，“我并不想抢什么军功，此次西征，也意在救人。”
　　“主帅，我刚才的话，你还是没有听懂，若是当今圣上，想要什么女人，便没有不可求和求不得一说。”
　　洛梓风怔怔的愣在那里，盯盯的看着郑世楠，“先生，你这意思。。。”
　　“主帅，洛家要肃清天下，为时尚早，但是国公爷称帝的日子，怕是不会太远。主帅当早做打算才是，不为高位，也为自保。”
　　洛梓风还是摇摇头，笑着道，“我大哥二哥，对我都极为疼爱，我是不会去争什么的。先生不必多虑。”
　　郑世楠见她如此想，便也不再相劝，这仁厚的个性，倒也好，到时候若是吃亏，再来寻他便是了。转而道，“主帅说的是。另外，楚姑娘的事，郑某倒是觉得，不必急于一时。二公子既然答应下来，便静观其变吧。”
　　洛梓风点点头，和郑世楠这一番交谈之后，心中苦闷倒是消了，心情舒畅了很多。
　　两人正说着，有人来禀报，“主帅，潼关有战报，国公请您回去商议军情。”
　　“潼关。。。我知道了。”洛梓风转头对郑世楠道，“先生，随我回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