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47、应对 是夜，

　　是夜，洛敬更是亲自带着粥，到洛梓风的帅帐，亲自喂洛梓风喝粥。长这么大，这是绝无仅有的。
　　洛敬摈退左右，边一勺一勺的喂着粥，一边充满慈爱的笑着道，“爹这些年，亏欠了你太多。自幼便没有照顾过你，终于有机会，让爹能弥补一二。”
　　洛梓风从来没有感受过父亲如此亲近自己，记忆中，父亲总是严厉的，虽然对自己比对两个兄长要宠爱，却也从不会如此流露感情。此刻她的感动，自是无以复加，“爹，您不亏欠风儿，风儿很满足了。而且爹回来了，军中，便一切又要烦爹做主了。”
　　洛敬放下碗，摸着洛梓风的头道，“此次脱险，实属不易。风儿带兵以来的事情，爹也都已经听说了。爹老了，之前还担心将来爹若去了，镇北军会四分五裂。如今，见各部将都服你，爹很高兴。爹唯一担忧的，便是你这身份。”
　　洛梓风不想多提，便皱着眉，撒娇道，“爹不要乱讲，爹娘都会长命百岁的。”
　　洛敬仍旧笑着道，“傻孩子，人总是要死的。你两个哥哥都不擅带兵打仗，镇北军怕是将来要靠你来支撑。但是若有一天，你觉得这一切都变成枷锁，那便不要硬撑，爹不想你太辛苦。”
　　洛梓风不想父亲太伤感，说的好像他大限将至一般，于是笑着道，“爹，说到哪里去了，爹正当壮年，哪里需要我。将来的事情，还早呢，此次西征，剩下的仗，要不要打，怎么打，还要爹拿主意呢。”
　　说到此处，洛敬严肃起来，“是否退兵的事情，我已与众将领商议过。本来刘启并没有将事情做绝，若他早些罢手，我军也可不再为难他。但是，刘启到最后也没有想放过我洛家，还致风儿重伤。如此，便也不必让天下人看笑话。说了清君侧，便坐实了吧。”
　　洛梓风点点头，父亲的决策，总是对的，笑着道，“有爹亲自挂帅，风儿给爹做先锋，刘启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不急，风儿且养好伤。”
　　“不过，我听郑先生之前言道，各方势力对我洛家都是虎视眈眈，若我军与刘启两败俱伤，怕会有人伺机而动。”
　　“这个风儿不必担心，爹自有安排。”
　　父女俩直谈到深夜，洛敬才离去。楚昭歌已遣铃儿去瞧了几次，洛敬都未离开。想着夜深了，洛敬回去，洛梓风也该睡下了，便打算睡下，明日再去见洛梓风。
　　谁料还未睡下，帐外就有人来问，楚姑娘是否睡下。是洛梓风派人来的，这一日醒来之后，来人便络绎不绝，再没有机会见到楚昭歌。此刻虽是夜深了，却仍旧想见佳人一面。
　　楚昭歌听到声音，已脱了外衫，只着中衣，打算歇下。
　　这深夜还去夜探小叔子，让谁瞧见，也难免不乱想。楚昭歌自然也是明白，只是洛梓风刚刚脱险，难免放心不下，因此刚刚才几番让铃儿去查看。心中不免叹气，自己何时变得这般沉不住气了。
　　这个时辰再去探视，实在于理不合，便只得让铃儿去回了，说自己已经睡下。
　　洛梓风听闻楚昭歌已经睡了，也只得闷声睡下。
　　由于时局仍旧紧张，洛敬修书洛正元，叫他继续留守燕京。并且嘱咐了一些话。虽然仍在正月里，对镇守官兵的慰问和赏赐绝不能怠慢。不能团聚是难免的了，好在一家人都平安，不然这年，还如何过？
　　平日里，楚昭歌尽量低调照顾着，夜里却不再出入洛梓风的营帐，以免遭人非议。其实自从离开邙山，楚昭歌和洛梓风便没有再做出什么让人过分猜测的事情，大多都还算入情入理。而且邙山一战之后，山洞中两人相拥的情景，知情人，几乎都已阵亡，连侥幸逃脱的，在京城一行之后，也所剩无几。
　　这一阵子，洛瑾仁也时常来探视洛梓风，更让人瞧不出兄弟二人反目的迹象，似乎婚宴上那一幕，也早已冰释前嫌。
　　洛敬虽是对两人当日的事情，仍旧一头雾水。而且洛瑾仁与楚昭歌自从再见之后，非但没有劫后欣喜的团聚，反而客气得根本不像夫妻，甚至两人默契的扯出各种牵强的理由，没有同房。
　　这就让洛敬更百思不得其解，当初要娶楚昭歌的时候，洛瑾仁态度极为坚定，洛敬权衡之后，觉得利大于弊，便答应下来。他也知道这两人，没有太多感情，可是夫妻也多半如此，但日子总是要过的，如他们这般新婚大半年，尚未圆房，难免让外人猜测。他总觉得此事当和洛梓风有关，可是到底是何关系，就拿不准了。他也听柳氏说过，女儿把那玉镯送了楚昭歌，这实在不能不让人多想。
　　洛敬思虑再三，还是没有去问洛梓风。她此次受伤颇重，若不细心调理，恐怕会留下后遗症，做爹的也担心影响她的身体恢复。
　　先找来洛瑾仁来问，旁敲侧击之下，洛瑾仁也没有说出什么来。这个儿子，近些年来，城府渐深，连做父亲的都开始摸不透他。
　　洛敬只得让儿子先退下去，又亲自找到儿媳的营帐。洛敬到的时候，楚昭歌刚刚从洛梓风那里回来，刚刚坐下喝口茶，便迎来了洛敬。
　　楚昭歌听闻洛敬来了，站起身来，稍微整了整衣裙，便让洛敬进了营帐。温柔的盈盈行礼道，“父亲请坐。”然后转身对铃儿道，“铃儿，上茶。”铃儿答应一声，去取了些热水来，添入茶壶，又给洛敬倒了杯茶。
　　洛敬点点头，坐在桌前，“嗯，茗儿，你也坐。”洛敬对这个儿媳妇还是很满意的。三年前见到，虽不晓得她的身份，但是已觉不是普通人。如今看来，楚昭歌不但容貌出众，气质非凡，又谦恭有礼，温柔淡雅。
　　楚昭歌也坐下，问道，“不知今日父亲来找媳妇，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事，来看看茗儿。自从茗儿过门，为父都还未仔细关心过茗儿，又让茗儿跟着出征，茗儿这半年多，受委屈了。”
　　洛敬说的诚恳，但是楚昭歌心里明白，洛敬此来，并不是来致歉的。可是洛敬不明说，她也不好乱说话，只能暗自琢磨怎么答复洛敬，面上则气定神闲的与洛敬话着家常。
　　“父亲多心了，媳妇嫁入洛家，是洛家的媳妇儿，自然与洛家甘苦与共，不敢置身事外。”
　　洛敬又点点头，喝了口茶道，“难得茗儿如此想，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能娶妻如此，是他的福分。”
　　楚昭歌知道洛敬在谦虚，也不好接话，只是也谦虚了两句，等洛敬后面的话。
　　洛敬不着痕迹的道，“时间也快，你们成亲到现在也有半年多了。却是刚成亲，便出了变故，让你一个人辛苦了，茗儿可有怪罪瑾仁？”
　　“父亲多虑了，此次瑾仁能平安归来，媳妇心中甚是安慰。”
　　楚昭歌一向淡然，情绪起伏不大，洛敬也有些摸不清，楚昭歌是毫不在乎洛瑾仁，还是因为性格所致，情绪并不外表。
　　“那便好，我瞧你二人这些日子，也不甚亲近，还道你恼了瑾仁。”
　　“不敢，瑾仁人很好，媳妇也非无理取闹之人，请父亲放心。”
　　洛敬见楚昭歌这兵来将挡的架势，一个字都不多说，也只能直接了，“为父只是瞧你二人这般，却整日在风儿榻前照顾。为父自是知道你与风儿绝无其他，可是如此，会被旁人说了闲话。以茗儿的聪慧，自然该明白。”
　　楚昭歌心道，终究还是忍不住躲不过去，可是，此刻倒是还未到言明的时候，只得道，“父亲教训的是，媳妇记下了。过些日子，媳妇定给父亲一个交代。”
　　洛敬点点头，“茗儿大家闺秀，知书达理，为父很是放心。”
　　两人又谈了谈其他的，楚昭歌也把支持洛家扩军的银两明细整理得极为清楚，给洛敬一一过目。
　　洛敬离开后，楚昭歌决定尽快做出应对，此事看来再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楚昭歌觉得，此事还需与洛瑾仁谈谈才好。换了身衣衫，披上冬衣，带着铃儿，便去了洛瑾仁的营帐。如今洛梓风还未伤愈，洛瑾仁虽在军中并无军衔，但是仍旧要帮助父亲处理军中和燕京传来的各项事宜。因此住的离洛敬很近，她不想惊动洛敬，也没叫外面的人声张，只是让铃儿唤了一声，洛瑾仁听闻楚昭歌来了，也放下手中的事情，亲自出来把楚昭歌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