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16、遭伏 洛梓

　　洛梓风见楚昭歌不说话，也大抵能知道楚昭歌会想到自己的二哥洛瑾仁。有些事情真的很无奈，她觉得自己怨不得楚昭歌，如此年纪，嫁人再正常不过。二哥洛瑾仁胸怀大志人中龙凤，嫁给他，也是合情合理。也怪不得洛瑾仁，自己与楚昭歌虽结识在先，却并没有订下任何婚约，甚至心意都没有表明过，当然也不算横刀夺爱。甚至二哥虽然知道自己认得楚昭歌，却根本应该不知道自己对楚昭歌的心意才对。
　　如此想来，那错的便只有自己。如今这结，是否还能解开？洛梓风心中隐隐觉得，楚昭歌对自己，是不一样的，而且她和二哥在这之前，更无任何接触。那么此事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若是两人只是订亲，当然可以解除婚约。可是既拜过天地，又天下皆知，若要两人不认这婚事，那便只有一纸休书。到时，即便楚昭歌愿意，二哥也愿意，可是自己这女子身份是否真能瞒住一辈子？若是不能，自己能如此自私么？洛梓风的心又揪到一起了。
　　洛梓风自然不是傻子，以她对二哥的了解，此次联姻的目的，洛梓风再清楚不过。那么，二哥会真心的对楚昭歌好么？而且，二哥已有其他女人，虽是侧室，却是不能独宠楚昭歌一人，她总觉得，楚昭歌跟着二哥，是受委屈了。这样想，又觉得哪怕一纸休书，对楚昭歌也是好的吧。当然，她只是在给自己找着各种借口，让自己现在对楚昭歌的心思，更心安理得一些。
　　两人各怀心思，都不再说话，这一顿饭吃的也是索然无味了。

　　又是十日，洛梓风接到云文忠和林衡的消息，大部队已安然渡过黄河。云文忠的部队全部都是骑兵，行动极快，如今已翻越邙山，进军洛阳。
　　既然大军已渡河，洛梓风也不再遮遮掩掩。当晚，便传信给南宫炽，让他择日攻打虎牢。然后自己带着留下的五千轻骑也沿着黄河西进，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过黄河，追上大部队。
　　马车毕竟不便，楚昭歌自己又不善骑马，也没有多余的马匹给她。于是，洛梓风又毫不避嫌的把楚昭歌放到了自己的追风马上，两人再次共乘一骑。
　　五千轻骑趁夜色撤退，洛梓风抱着楚昭歌坐在追风马上，一路狂奔。
　　洛梓风自然是喜欢她与自己同乘一骑，楚昭歌身上阵阵的淡淡馨香，让她迷醉。这样日日奔波，让她每日抱着楚昭歌，实在是对他意志的一种考验。若不是战事紧急，急于赶路，洛梓风觉得自己已经要控制不住了。
　　楚昭歌倒是有些尴尬，两人关系特殊，私下里有些亲昵动作倒还可以接受。这众目睽睽之下，每日共乘一骑，楚昭歌的脸皮实在是有些受不住，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坐在洛梓风怀里。
　　镇北军的士兵自然知道这仙女一样的女子是何人，对楚昭歌和洛瑾仁婚礼上，洛梓风的举动也有所耳闻。不过看着眼前两人郎才女貌倒是极为般配，也不知该偏向二公子还是偏向小公子。
　　当然，此刻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因为他们必须尽快与大部队汇合。
　　五千轻骑顺利渡过黄河，即将进入邙山。山路行马有些困难，洛梓风下令在山脚下整顿休息，第二日再行翻山。
　　晚饭后，洛梓风和楚昭歌拿出地图，看了一下自己现下所处的位置。
　　“明日翻过这座山，再有一日，便可与林大哥汇合。”洛梓风道。
　　楚昭歌看着地图点点头道，“若是一切顺利，云将军应该已经到了洛阳城下。陈军必然会弃守洛城，回救洛阳。”
　　“不过洛城兵力有限，陈军五万兵马如今只剩四万余人。南宫炽攻打虎牢多日未果，说明虎牢最少要有一万守军。洛阳城留守当有两万人，那么洛城也只有一万守军来回援，想消灭这一万人，应当不难。”洛梓风道。
　　“梓风不可大意，那郑世楠既然成名多时，必也不会如此窝囊。前面便是邙山，山中便于伏兵，当谨慎才是。”楚昭歌有些忧心，她总觉得郑世楠不会放过邙山这个好地方。
　　“昭歌所言甚是，明日我们天方亮，便动身。你记得莫要离开我身侧，若当真林中有埋伏，我便是拼了命，也要护你周全。”洛梓风认真的说道。
　　楚昭歌没有回答，只是轻叹一声，此刻，她觉得自己变成了洛梓风的累赘。轻抚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但愿这玉镯和洛梓风颈间的护身符，可保两人平安。
　　第二日一早，洛梓风便带兵上山。一路上，为防不测，都是先派人去前方探路。
　　“主帅，前方一处密林。”探子回报。
　　“再探。”密林处容易伏兵，洛梓风不敢大意，抱着楚昭歌的手臂紧了紧。楚昭歌转头看了一下洛梓风，对洛梓风安慰的一笑。
　　洛梓风下令全军放慢速度，全神戒备。
　　队伍缓缓进入那处密林，洛梓风隐隐感觉到杀气，这是一种习武之人独有的能力。
　　“昭歌抓紧我。”
　　洛梓风轻声在楚昭歌耳边交代。话音刚落，楚昭歌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是一阵排山倒海的喊杀声。
　　果然有埋伏，陈军从四面涌来，镇北军一时有些慌乱，陈军占了上风。
　　“列阵！”洛梓风大喊一声。
　　镇北军的素质在这一刻显露出来，众士兵听到洛梓风的声音，都镇定下来，开始收缩队伍，抵抗陈军。
　　洛梓风抱着楚昭歌，担心楚昭歌受伤，只是列于阵中，挥剑斩杀冲杀过来的敌军，没有冲到前面。
　　敌军人数不少，看来郑世楠这次，是要定自己的命了。这样僵持下去，敌众我寡，必死无疑。洛梓风心中焦急，强自镇定指挥士兵。
　　“梓风，那边有个山洞，让人突围去报信求援，我们撤到山洞里面去。”楚昭歌环视周围，见东面一个山洞，当下出声提醒。
　　洛梓风闻言，赶忙回头去看，果然有个山洞。又转过头看陈军的攻势，喊过身侧不远的一员小将，“张越，带五十人从敌军左翼突围去找林副将，速速来救援。”
　　“是。”那小将赶紧答应一声，带着五十人，从左翼去突围。敌军左翼薄弱，洛梓风看的一清二楚，如今所有人掩护张越那五十人突围。
　　“其他人随我撤到东面的山洞去。”一边掩护张越突围，一边且战且退，洛梓风心中捏了把冷汗。
　　这三年，洛梓风随洛敬征战漠北，却都是没有什么危险的战役。若真的有危险，洛敬怎舍得把年幼的洛梓风带在身边犯险？这是洛梓风第一次身处险境，但是她并不惧怕，唯一担忧的是，楚昭歌在身侧，她绝不能让楚昭歌有事。要突围，带着楚昭歌，就算追风再神骏，也是为难，只能寄希望于援兵。
　　洛梓风着镇北军退到那山洞处，洞口窄小，易守难攻，此刻天色渐暗，陈军也不敢再追击。
　　洛梓风叫人轮流守住洞口。其他人进洞口里面略作休息，处理伤口。又叫人清点了一下人数，此战死伤一千余人。考虑到行军速度，只带了一名军医，如今伤患众多，一时有些忙不开了。有些伤势较重士兵，情况危急。
　　“我来看看吧。”楚昭歌轻声开口。
　　士兵见楚昭歌来看伤员，急忙让开位置。楚昭歌到燕京后的时日，找了不少医书去读，又找了洛家府内的专职大夫询问学习。虽然还只是初学，处理一些外伤已是驾轻就熟。当下极为细心的帮众人处理伤口，让将士受宠若惊。那被照顾的士兵，近距离看楚昭歌那极美的脸，瞬间便把脸涨得通红。
　　洛梓风皱着眉，忧心忡忡的在山洞里来回踱着步。为了行军轻便，本就没有多备粮草，如今所剩粮草只勉强够三天之用，吃不饱饭，士兵更加没有力气杀敌。
　　此次，郑世楠怕是真的要自己死在这邙山。这伏兵，该是洛城的守军，根本就没有回救洛阳，一万守军根本抵挡不了云文忠和林衡的七万大军，也解不了洛阳之围。
　　洛阳城坚，守到晋州守军来救援，怕是不难。因此让那一万洛城守军回援无异于送死，不如来歼灭自己这五千人。擒贼先擒王，杀了主帅，镇北军必然军心大乱，到时晋州守军也赶来了，胜负便难料了。
　　这郑世楠真是打的好算盘。洛梓风突然觉得，或许郑世楠早就看破了自己的计策，根本是将计就计，反将了自己一军，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他。
　　“莫要担忧，林副将必然会尽快赶来救援的。”楚昭歌安抚了一下受伤的士兵，回到洛梓风身边，轻声安慰。
　　“三日内，怕是极难，那五十人是不是真的能把消息送到，还是未知数。”
　　楚昭歌见他心中忧虑，有些心疼，其实洛梓风也不过十八岁，还是个孩子。想想那五十人可能当真未必能把信送到，那自己也会陪着送命在这里，想来倒是释然，柔声道，“我陪着你。”
　　洛梓风望向楚昭歌，见她温柔的看着自己，心头一暖。
　　随即又摇摇头，有些懊恼的道，“都是我不好，我死了不打紧，还把你牵扯进来，当初就不该答应带你来，让你涉险。”
　　楚昭歌故意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道，“梓风，是我自己要来的，与你何干？你若再如此说，我便真的生气了。”说完，便转身走了，又去看望那些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