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12、出征 洛正

　　洛正元听说之前还义正言辞拒绝带走楚昭歌的洛梓风，如今已答应带楚昭歌一起出征，一点都不意外。这弟妹聪明的紧，又生的极美，只要一声软语，便不怕洛梓风不妥协。而且风儿显然对自己这个二嫂有些心意，这让洛正元心中隐隐担忧。
　　“那风儿可要护得弟妹周全，若要有任何闪失，便无法与你二哥交代。”
　　“大哥放心，我信得过梓风。”
　　“如此也好，大军出征，燕京空虚，也未必比军中安全。”
　　两人商量一阵，洛梓风没有办法，已经松口，便也无法。
　　其实他心里自然是不愿意和楚昭歌分开的，这一别恐怕最快也要数月无法见面。之前没有见面之时倒也没有如此强烈的感受，如今朝夕相对这段时间，洛梓风更加不愿意和楚昭歌分开。
　　第二日一早，洛梓风醒来便翻箱倒柜的找东西，终于找到想找的东西，便喜滋滋的跑去楚昭歌的房间。
　　到得院内，却没见到人，找了一圈也未寻到楚昭歌。问了身侧的下人，说是楚昭歌一早就去附近的灵柘寺院上香去了。
　　洛梓风想也不想，放下东西，便跑了出去。骑马直奔灵柘寺，远远便看见楚昭歌的马车停在寺庙外面。
　　洛梓风下马，步行进得寺庙。这寺庙香火旺盛，如今世道不尽太平，前来上香求得平安的人较之往常更多了。她曾陪着母亲柳氏来过，较为熟悉。
　　到得上香的外院，却未见楚昭歌。洛梓风心中疑惑，既然来了，便也上了注香，捐了些香油钱，才转身进了内院。
　　还未走近，便听到里面有人在求签，“哗啦哗啦”的摇签筒的声音。洛梓风迈步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两个女子跪在蒲团上，一枝竹签落在地上。
　　那执着签筒的女子被旁边的侍女扶着，微微起身，刚待去捡起那枝签，却已被人从后面飞身抢上，扫起了那枝签。
　　那女子便是楚昭歌，抢走楚昭歌签的，自然是洛梓风。
　　“梓风，你怎的来了？”楚昭歌有些诧异的看着洛梓风。
　　“我也来烧香拜佛啊。”洛梓风笑嘻嘻的回答。
　　“佛门净地，梓风莫要胡闹，快把签给我。”楚昭歌见她如此不严肃，怕惹恼了佛祖。
　　“佛祖怎会如此小气？昭歌不是上香么？怎的来求签了？”洛梓风说着，看了一下手中的竹签，找到了墙上挂着对应的签文。
　　“还不把签文给我？”
　　“我先来看看昭歌这签上所言为何。”洛梓风不但没有还给楚昭歌，还真的拿起来看，而且念了出来，“好事到日不须寻，何必区区枉用心，有意种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是何意？”
　　“你既不懂签文，为何还要念出来？”楚昭歌一向清冷的面上此时竟有些微恼。
　　“昭歌所问何事？”洛梓风眼珠一转，心中已有想法。
　　“说了你也不懂解签，便莫要问了。”楚昭歌说着便转身去寻那解签的师父，也不理洛梓风。
　　洛梓风讪讪的一笑，怕楚昭歌当真恼了他，也不敢再多话，只得跟了上去。
　　楚昭歌瞪了洛梓风一眼，洛梓风耸耸肩，把签文递给了那解签的师父。
　　“有劳大师。”楚昭歌向那老和尚一礼。这签文她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心中似乎有些明白，却又不甚明白。
　　“施主所问何事？”
　　“姻缘。”楚昭歌沉吟半晌，终于开口，声音极轻，说完脸上便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也不看洛梓风，只是看着老和尚手中的签文。
　　那老和尚看看签文，又看看楚昭歌。
　　“缘分天定，无须强求。缘分到时，自当顺天应时。缘分未到时，强结姻缘，恐画地为牢。施主心事繁重，却恐怕聪明反被聪明误。切记凡事随心，心想便万事可成。”
　　“多谢大师指点。” 洛梓风并不知楚昭歌和洛瑾仁成亲的内情，此刻听的也是云里雾里，不得要领。楚昭歌却对其中原委再清楚不过，听得也是真真切切，心中幽幽一叹，难道自己当真画地为牢了么？
　　楚昭歌盈盈一拜，看了一眼洛梓风，带着身边的侍女，转身往外走去。洛梓风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要跟上去。
　　“施主留步。”那和尚却叫住了他。
　　“大师是叫我吗？”洛梓风看看四周，楚昭歌带着侍女已经出去，应该是叫自己，可是自己并没有求签。
　　“阿弥陀佛，施主可是不日要西行？”那和尚宣了声佛号道。
　　“大师怎知？”洛梓风心中讶异。
　　“施主虽大富大贵之象，此行却是极为凶险。若有贵人相助，可化险为夷。若不然，恐有性命之忧，望施主三思，好生珍重。
　　洛梓风听得心里一惊，拜别那和尚，朝着楚昭歌追上去。
　　一路回府，两人都没说话。洛梓风想着那和尚的话，心中迷惑。不过转念一想，若这和尚早知自己身份，那知道自己要西征也属平常。而且此行凶险也是一定，打仗哪有不危险的？如此想来，心中倒也释然。
　　只是回到家中，楚昭歌仍是神情恍惚，洛梓风不敢再打扰她，只得送她回房休息。

　　十日后，洛梓风挂帅出征。
　　洛老将军称霸漠北靠的便是镇北军的无敌铁骑。两万先锋部队全部为骑兵，站在最前列，中军两万骑兵和三万步兵紧随其后。阵前两面大旗随风猎猎作响，一面上书“帅”，一面上书“洛”。
　　军中不方便带女眷，可是楚昭歌除外。楚昭歌并没有穿铠甲也没有配武器，她本来是打算低调一些随在洛梓风身侧，伪装成洛梓风的亲兵，可是洛梓风在这个问题上却没有妥协。他坚持给楚昭歌配了一辆马车，并且要求楚昭歌仍旧穿她平日的衣裙就好。
　　出发之前，就马车的问题，两人还发生了一些争执。洛梓风不愿委屈楚昭歌，一定要给楚昭歌配一架大而舒适的马车。楚昭歌自然不肯，女眷随军已是不妥，如今再堂而皇之的弄如此豪华的一架马车，这让镇北军的将士们如何看她？
　　最后洛梓风稍作让步，马车外观不是很大，也很简单，只是里面的陈设要求一定要舒适。
　　洛正元看着两人就这种事也会争执半天，瞪大了眼睛，默默摇头叹息，洛家这个宝贝小少爷简直是无药可救。
　　安阳侯那边已经传来消息，已调遣五万兵马配合洛梓风一起西进勤王。
　　洛梓风一身戎装，银色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睁不开眼。身后虎纹虎啸披风，脚下金色登云靴，腰间赤红炎魂剑，站在点将台上。挺拔的身形看起来更为颀长，一脸严肃。
　　楚昭歌早知洛梓风这三年时常随父亲在塞外打仗，却从未见过她身着戎装的样子。此刻见洛梓风这般模样，褪去了一脸的稚嫩，眉目俊朗，一脸英气，较之三年前的样子，更显器宇轩昂。
　　如此人物，当是人中龙凤。楚昭歌看着洛梓风，竟有些痴了。忽又想起前日求得的那签文，心中也不知是喜是悲，幽幽一叹。
　　世事无常，饶是她楚昭歌机关算尽，也是争不过命运。如今自己嫁于洛瑾仁之事已是天下皆知，虽然还未来得及行那周公之礼，可是毕竟是已拜过天地，哪还有反悔的余地。
　　况且虽然洛瑾仁有些趁人之危，可是当时情势所逼，自己仍是自愿的，却也怪不得他。若非如此，自己岂不是已经被迫嫁给刘启。可是刘启终究也没有放过自己，还是引起战事。
　　收敛心神，楚昭歌放下马车的帘子，不再去看洛梓风。
　　此时洛梓风身边的言官已经读完了那篇极其冗长的檄文，历数刘启的种种罪行，证明此行为替天行道清君侧。
　　洛梓风目光扫过全场，大声喝道，“镇北军的将士们，我们常年在这北疆，所谓何事？”
　　“保家卫国！”震耳欲聋的回答声。
　　“我镇北军常年征战边疆，如今却被小人构陷，你们可能忍受？”
　　“不能！不能！”士兵们举着长矛大刀，齐声高喊。
　　“如今圣上被小人蒙蔽，刘启欺君祸国，我等可能坐视？”
　　“不能！不能！”
　　“今日，我们便挥师南下，为我们自己讨回公道，如何？”
　　“讨回公道！讨回公道！”
　　“好！”洛梓风接过大哥洛正元递过来的烈酒，一饮而尽。
　　“护国公洛敬忠君爱国，如今却遭奸佞小人所害，身陷囹圄。刘启败坏朝纲，天下人共诛之。身为大兴朝之热血男儿，镇北军军之栋梁，更当为国尽忠，挽救朝廷。”洛梓风通过内力将声音无限扩大，送入军中所有将士的耳中，一时间众人热血沸腾，轰然应诺，气势如虹。
　　“杀！杀！杀！”
　　洛梓风郑重接过洛正元递过来的兵符收入怀中，翻身跨上追风马，抽出长剑，目光一凝，气沉丹田，大喊一声“出发。”
　　一马当先，已催着追风，率先策马而去。
　　随后大军开拔，向南挺进。
　　此为洛梓风首次独自挂帅出征。后史书记载，此次西征正式拉开大兴朝末年起义的帷幕，大兴朝的统治开始走向完结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