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109、前尘 初见 当今皇

　　当今皇帝继位的时候正是而立之年，可谓英明神武，也曾励精图治，朝廷上下一时也是一派新气象。皇上派当朝护国公洛敬镇守北疆，抵御外族，派当朝宰相颁布新政，改革吏治，轻徭役以安抚百姓。
　　可是大兴朝实在已是百病缠身，政令颁布后，得不到地方的落实，政令不通。尤其是当时的宰相去世以后，新政被束之高阁。近年来，皇帝沉迷酒色，对朝政也开始心灰意懒，已不似当年的英明，时常出现不上朝的情况。朝廷又开始有些混乱，对各州县的管辖也松懈下来，多年积压下来的问题，又都暴露出来。
　　很多地方官，为了一己私利，开始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官逼民反，很多地方的百姓生活困苦，落草为寇，成了山贼，劫掠行经的商旅。
　　这些洛梓风虽不是很清楚，也多多少少从父兄和师父那里听来一点。如今这林子里有打斗声，他便开始有些警觉，第一反应就是有山贼。
　　“启禀将军，前面有一支队伍，似乎是官兵。”
　　“官兵？我们去看看。”
　　“是。”
　　洛梓风随着洛敬，带着人走到近处，看到两伙人正在交锋。其中一伙人，从服装上看，赫然便是朝廷正规军。
　　这一队官兵都是骑兵，正把另外一些寻常家丁打扮的人和一架宽大的马车，围在正中间。
　　官兵人数上占了明显的优势，可是一时半会竟然也没有占去太多便宜。十几个家丁护在那马车四周，也守得密不透风。
　　洛梓风艺高人胆大，又见不是山贼，一个人便打马上前。
　　“都住手。”洛梓风提气喊了一声。
　　“官兵抓人，闲杂人等绕行。”那些官兵外围的一个士官手里拿着马鞭，看了看洛梓风。以为是谁来管这闲事，没想到竟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也就不多加理会。
　　“我们是镇北军，叫你们住手，还不住手？”洛梓风身边的一个校尉叫林衡，收到洛敬的示意，掏出身上的腰牌，举起来，那是洛敬镇北军的高级校尉身份的象征。
　　镇北将军这名头，当然是足够响亮的。那些官兵听到镇北将军，也都停下来，退到一边。
　　“这里是太原守军的地盘，你一个镇北军的校尉，也少管闲事吧。我们这在捉拿朝廷要犯，与你们无关。”那士官还不太服气，说话却有些底气不足。
　　“你们便是觊觎我家小姐的美色和车上的财物，我们何时有犯法，你们又何故抓我们？”那边的车上掀起一角，一个小姑娘弹出头来，怯怯的说了一句话，又缩了回去。
　　“可有追捕令？”林衡问道。
　　“这。。。。。。你们管不着。”那士官显然拿不出追捕令。
　　“全部拿下。”洛敬一声令下，镇北军迅速动手。
　　镇北军可不是其他军队可以相提并论的，常年在北疆与匈奴作战，极其骁勇善战。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将这支太原守军全部制服。
　　洛梓风坐在马上，嘿嘿一笑。他本有些技痒，可是还不等出手，战斗已经结束，那些太原守军竟是毫无抵抗能力。
　　“爹，这些也算正规军？”附在洛敬耳边，洛梓风轻笑着，一脸不屑。
　　洛敬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皱着，心里不是很安稳的感觉。明明是些没有用的地方守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打劫？
　　“禀将军，这些的确是太原守军，身上有腰牌。”林衡去搜查了一下回来汇报。
　　“你们，既然没有追捕令，为何在此处生事？”洛敬开口问被按在地上的一个太原守军士兵。
　　“回禀大人，末将，末将等也是奉命行事。”
　　这时马车上有了动静，一名素衣女子在之前探头出来的那名丫头的陪同下，缓缓下了车。
　　女子看起来十七八岁年纪，一身白色衣裙，墨色长发瀑布一样垂至腰间，肤色莹白胜雪，五官精致，眉目如画却略带着一丝忧虑。一举一动都带着脱俗之气，眉心一点血红的朱砂衬得整个人更加的出尘。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洛梓风脑子里突然闪过这描写洛水之神的词句，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莫说洛梓风这样的毛头小子和一众镇北军看傻了，连年过半百的洛敬也心中啧啧称奇，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
　　但是洛敬毕竟大风大浪里打滚过来的人，面色如常，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那女子，心中倒是有些纳闷。大兴朝女子十四五岁嫁人是很平常的事情。照理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尤其是名门闺秀，应该已为人妇，可看这女子衣裳华贵却并非妇人打扮，气质淡然，举止雍容。所带的家丁也俱是有些拳脚功夫，当是出身富贵却又显然并未出阁。可是若出身名门，却怎会一届弱女子独自在外抛头露面呢？
　　那女子一眼便认准了这里能主事的人，走到洛敬马前，盈盈下拜，轻启朱唇。
　　“小女子多谢将军救命之恩。”那女子神色从容淡然，似是并没有被吓到，如此气度更是让众人心中赞叹。
　　“姑娘不必多礼，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请姑娘细说。”
　　原来竟是太原郡守的公子看上这位女子，贪恋其美貌想据为己有，遭到拒绝。这女子见情况不妙，因为南下的打算被官兵提前知道，便带着家丁离开太原北上再绕路往南，却不想还是被太守之子派军围追堵截。
　　洛敬听得不免皱眉，这种目无王法的情况若是个例，那还好说。若是各地官府军队都这般情况，那恐怕天下真要大乱，大兴朝政局怕要不稳。事态若再严重，说不好，这大兴朝怕是气数将尽。
　　洛敬可算是一代忠臣，受两代皇帝信任。洛家世代蒙受圣宠，朝廷再昏庸，为臣者也要辅佐当朝皇帝，此时，不免为朝廷有些担忧。
　　洛梓风还只有十五岁，仍是少年心性，自是对这些没有概念，如今听这少女道来，也不作其他念想，只觉心中愤怒。
　　“爹，这些地方官真是可恶，需得好好惩戒一番才是。”洛梓风虽只是十五岁的少年，但是对于父亲的权力却是明白的。
　　“进太原。”洛敬点头。此次进京本是有要事在身，不便耽搁，可是进太原，洛敬本也是要见见太原郡守的。他倒不是真的想为这女子讨什么公道，但是他确实需要了解一下目前太原的情况。而且目前局势不定，他要了解一下这地方官的态度。
　　洛敬带着人马开往太原，被救下的女子和家丁留在原地没有动，看起来并没有随行的意思。
　　“这位姐姐，还是莫要再单独上路了，免得再有危险。随我们先回太原吧，爹爹定能为姐姐讨回公道。”洛梓风见状，摸着头，有点害羞的的上前劝说那位极为美丽的女子跟他们一同回转太原，说着竟然有点脸红。
　　洛梓风从小在燕京长大，见惯的都是粗犷汉子，如此美貌的女子，让他心里竟然有点怦怦跳。
　　“如此，便劳烦将军了。”那女子又是盈盈一拜，神色清雅，动作柔和，转身给贴身的丫头交代了一下，就进了马车。
　　洛梓风又愣了两秒钟，回过神来，吩咐林衡带几个士兵押着那些太原守军走在最后，把那女子的马车保护在队伍的中间，这才打马跟上父亲的队伍。
　　“爹，这地方军如此窝囊废，我若入了军营，岂不是可以以一当百？”洛梓风毕竟年纪尚轻，有些飘飘然。
　　“风儿觉得，一场战役的胜利，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洛敬没有回话，反而考问起洛梓风。
　　洛梓风虽在燕北长大，但是因为年幼，并未真正参加过与匈奴人的战斗。此时父亲问起这样的问题，洛梓风有些茫然，思考了好一阵子。
　　“当是主帅英勇善战，身先士卒，才能鼓舞士气。”
　　“风儿你要学的还很多。”洛敬摇头，再不说话。这个儿子虽是练武奇才，却是年轻气盛，不知天下高手如云，行军打仗也并非一人争勇斗狠。
　　洛梓风知道自己回答的父亲并不是很满意，于是有点悻悻然，独自又思考父亲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