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107、番外 呱呱坠地 大兴朝

　　大兴朝承明八年深秋子夜。
　　燕京。
　　护国公府。
　　已是深夜，护国公府内却是彻夜掌灯忙碌，侍女来回穿梭，所有人都面容严肃又带着喜色。
　　当今朝廷肱骨之臣，护国公、镇北大将军洛敬，正在卧室外面皱着眉，焦急的踱着步子。
　　洛敬年届不惑，身姿挺拔，虽只是一身便装，却仍旧气势不凡。
　　这护国公可不比其他王公大臣，是实实在在手握重兵的武将，带兵多次对抗北方匈奴，并凯旋而归。朝廷上下，除了皇上，谁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的请个安。就连当今的太子，对其也是不敢怠慢的。民间对他的生平说的也颇为传奇。
　　洛敬膝下两儿一女，均为正室嫡出，因为这洛敬，一生竟是只娶了一位妻子，便是柳氏。
　　传闻洛敬生于武将世家，年轻时跟随父亲于塞外征战，偶遇柳氏。这柳氏是那边陲小镇的无名女子，虽然出身贫寒，却是花容月貌，美丽非常。洛敬对柳氏一见钟情，顶住一切的压力，发誓非卿不娶。洛家唯有这么一个嫡亲子，终究拗不过他，只能遂了他的意，让他娶了柳氏。而这中间的坎坷崎岖，自是不必说了。
　　婚后洛敬更是对柳氏疼爱有加，甚至为了这个女人，不顾自己的身份，坚持不肯纳妾。
　　这些年，夫妻二人因为感情不减，浓情蜜意，羡煞了天下人。洛敬的好名声，除了北却匈奴，保家卫国的民族英雄，便是对爱情忠贞不渝的性情男儿。
　　可是洛家到他这一代已是人丁稀薄，只他一个男丁传承家业，再加上他不肯纳妾，恐怕又是香火不旺。没想到如此年纪，倒是来了惊喜，柳氏又有了身孕。
　　这日，正是柳氏临盆，却是上了岁数，因而难产。整个护国公府彻夜不眠，洛敬也是心急如焚，既担心孩子，更忧心爱妻。
　　产房里，几个产婆使出浑身解数，帮柳氏催生，柳氏满头大汗，口中死死的咬住被子。
　　“已经几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出来？”洛敬忍不住叫住还在张罗的管家王峥。
　　“回老爷，夫人难产，几个产婆也都急的团团转啊。”王峥急忙躬身回答。
　　“哼，都是废物。告诉她们，无论如何要先保住夫人的安全，若有什么差池，就提头来见。”洛敬本就是驰骋沙场的武将，平时见惯了生杀。如今爱妻有性命之危，顿时青筋暴起，语气冰冷。
　　“是。”王管家对国公爷夫妻感情自是清楚的很，听了这话，更是额上冷汗直冒。
　　“哇~哇~”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从房间里传出来。
　　洛敬也顾不得其他，激动的冲进门去。
　　只见柳氏已是筋疲力竭，瘫软在床上，整张床都湿透了，头发散乱着，脸色苍白，很是狼狈虚弱。
　　“夫人，你怎么样？”洛敬疾步上前，拉住柳氏的手。
　　柳氏有些无力的睁开眼睛，勉强抿嘴朝洛敬微笑着轻轻摇摇头，已是没有力气说话。
　　“国公爷请放心，夫人她只是有些脱力，休息几日，就会没事。”一个产婆抱着孩子，站在一边回话。
　　洛敬这才想起孩子，虽然孩子哭声不歇，可是他心里太挂念妻子，一时竟是忘记了孩子。
　　把柳氏的手放回被子里，替她掖好背角，又替她擦擦汗，这才站起身来，伸手接过孩子。
　　怀里的小宝宝已不再哭闹，已经睡了过去，肉嘟嘟的小脸极为粉嫩可爱。
　　“恭喜国公爷，贺喜国公爷，是。。。”那产婆满脸堆笑的把孩子小心翼翼的递到洛敬怀里，话还没说完，就见王管家急匆匆的跑来。
　　“老爷，宫里来人了，您。。。”
　　洛敬面色一沉，想起前些日子宫里传来的消息。迅速低头看了一眼孩子，心里“咯噔”一下把孩子交回产婆手中，让她带着孩子先到里间去。
　　“道长人可来了？”洛敬问道。
　　“来了，还要了孩子的生辰八字。”
　　洛敬答应了一声，又王铮耳边说了句话，便迎出门去。见来的是个中年太监，他并未见过，但是能让他来燕京办事，定是皇上极为信任之人。
　　“公公一路辛苦了，这时间来的刚好，小儿刚刚落地。”洛敬笑着拱手一礼，这来人虽是太监，却是皇上身边的人，怠慢不得。
　　“国公爷折煞奴才了，这皇恩浩荡，对国公爷那可是格外的恩宠啊。听说国公爷府上有喜，便算着日子让奴才赶过来赏赐呢。
　　洛敬心中有数，这可不是来赏赐的，也不是算着日子来的，这皇帝身边的人，已经到燕京好些时日了，就等着这个时候上门呢。
　　“劳皇上记挂了。”
　　“这是皇上让奴才带来给孩子的见面礼，国公爷的孩子当真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看皇上这赏赐，天下除了国公爷，还有谁能有这等荣耀。”那太监说的细声细气，冠冕堂皇。
　　洛敬一转身，去拿王铮手里的一个小箱子，“敢问公公贵姓？老臣一介武夫，不懂政事，只知为圣上守住疆土，实在惭愧。远在这边塞之地，孤陋寡闻，也不知公公大名，还望公公莫要怪罪老臣才好。”正说着，便将那小箱子送到那太监面前。
　　那太监听洛敬一口一个“老臣”的自称，说的话又极为客气，心中换高兴。再打开一看送过来的这小箱子，眼中更是放光，笑的情真意切，“国公爷太客气了，奴才哪敢怪罪国公爷。当今这天下，除了皇上，连太子殿下都要给国公爷几分面子。国公爷不知道奴才那也不奇怪，奴才名叫吴胜，以后还要国公爷多多关照才是。”说着也不客气，便把那小箱子收了起来，心道这护国公果然出手阔绰，身在高位，却对自己这般客气，心中更是高兴。要知道，这大兴王朝，宦官地位一向不高，皇上也是近些日子，才开始重用一些宦官，因此洛敬对这来人才眼生的很。
　　“劳烦公公回宫之后替老臣谢过皇上隆恩，再替老臣带个话给皇上，老臣定为皇上鞠躬尽瘁，守住这大兴王朝疆土。”洛敬特地把“大兴”二字加重，这话里的意思，一定要让皇上清清楚楚才好。
　　“奴才一定带到，一定带到。哎呦你看我这记性，国公爷今日是大喜，还没问过国公爷所得是个小公子还是小千金啊？”说的不着痕迹，眼睛却已越过洛敬，去找孩子。
　　洛敬心下一沉，果然是为这个来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着道，“孩子在里间，我这便叫人抱出来给公公瞧瞧。然后在王铮耳边又说了几句话，那王铮点头去了。
　　不过片刻，王铮便回来了，没有带来孩子，跟着进来个道士。
　　“老爷，道长求见。”
　　“见过道长。”洛敬恭敬的拱手行礼，然后给那吴公公介绍，“这位是天云观的太武真人，世外高人。”
　　“见过道长。”那吴胜也是听过太武真人的名字，见老道士仙风道骨，果真是方外高人，赶紧行礼。
　　“老道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国公爷可应允？”那老道士还了一礼，摸着花白的胡须，缓缓道。
　　“道长请说。”
　　“小公子与老道极为有缘，老道想收他为徒，不知国公爷可愿意？”
　　“这。。。”洛敬想了想，转念之间，便做了决定，道，“能入道长法眼，是小儿之幸，便依了道长。”
　　那道士点点头，接着说道，“谢国公爷成全，小公子，老道这便带走了。”
　　说罢便真的去里间把孩子抱了出来，洛敬也没有阻拦。那吴胜也只看到了一眼孩子，便被带走了。

　　一个月后，京城皇宫，御书房。
　　“奴才叩见皇上。”吴胜跪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
　　“起来回话吧。”
　　“谢皇上。”
　　“如何？”
　　“是男孩。”
　　“你见到孩子了？还是洛敬自己说的？”那男人面色冷峻，微皱着眉。
　　“奴才见到了。”
　　中年男人点点头，你下去吧。
　　“皇上，奴才确实见到了，只是。。。”吴胜欲言又止。
　　“何事？如实道来。”中年男人脸色一沉。
　　“是，是。”吴胜本想说，自己确实见到孩子，但是并未自己查看，转而想到洛敬给自己那一箱金银珠宝。转而改口道，“那孩子，后来被云天观的太武真人抱走了，说是有缘。”
　　“哦？太武真人？有这等事？便是那与国师齐名的道长？”男人露出惊诧的神色。
　　“正是。”吴胜低着头，恭敬的回答。
　　“这倒有点意思，洛敬是打算让儿子出家？”男人眯着眼睛，思索了一阵，开口道，“算了，既然是个男丁，朕便不管他去哪里，你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吴胜恭敬的答应一声，躬身倒退着出了门。他心中不解，皇上这两年极为关心朝中重臣，尤其是武将和各地王侯的孩子。只要有所出，都要派人去打探一下是男是女。他便是这两年被皇上提拔起来，专门替皇上去办这件事的。
　　这是何缘故，吴胜一直搞不清楚，他也不敢多问。他知道一个道理，给皇上办事，只要去做就可以了，至于原因和之后要做什么，莫要好奇。知道的多了，便是死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