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师徒情深 白思凡忽然 ...
-
白思凡只觉得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转头来戳了戳沈君羡的脊梁骨,嗔怪道:“你和海棠怎么还是这么不对付,都当自己没长大啊?”
沈君羡被戳得绷紧了身子,对上师傅的目光,眸色暗了几分,“师傅你还说我,海棠姐都这个年纪还未婚嫁,她现在只差在脸上写她喜欢你了。”
“你们两个还走得这么近,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白思凡歪着脑袋,觉得的确也是这么一回事,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海棠毕竟是女子,坏了闺誉可就不得了了。
但还是不习惯徒弟一副大人的模样给自己说教,白思凡恶意的戳了戳徒弟的脑门,直到徒弟光洁饱满的额前浮现一小块红斑,才说道:“我自然知道,以后少和海棠单独相处就是了,反倒是你,现在我们俩到底谁是师傅啊?”
对上白思凡清亮的眸,沈君羡顿了一下,又马上挪开视线,冷峻的脸上有一丝不自然,低声说:“师傅就是师傅啊。”
满意的笑了笑,哼哼几声,就催着徒弟去厨房给自己做饭了。
说来有点不好意思,当初明明是白思凡下决心要学一手好厨艺,最后反倒成了自己的徒弟为自己做饭,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就突然多了项技能,料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当初厨房里总是少些东西这件事情上去。
两个爷们儿饭后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啊真爽,白思凡舒服的直叹气,好久没吃到徒弟做的饭了,还真是有点想,今天如愿以偿了。
沈君羡眉眼里尽是笑意,看了看快瘫作一团的师傅,摇了摇头,笑容中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宠溺。
“师傅你吃的太多了,等会儿我收拾完了陪你出去走走消消食吧。”
白思凡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有个贴心小棉袄的徒弟,他做事连脑子都不用带了,啊真舒服,人生真是美滋滋。
就这么瘫在椅子上,等徒弟一切都收拾好了,来催自己出门的时候,白思凡这才不情不愿的挪动身子,跟了上去,他大概是快被养成一条咸鱼了......
月色皎洁,街上正热闹,灯火通明。
白思凡和沈君羡懒懒散散的走在路上散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君羡,这是师傅第一次和你提这事儿。”白思凡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我有好好想海棠下午说的话,我觉得吧,她说的是没错,你都快二十了,也该成家了。”
沈君羡身子一僵,面色冷了下来,扭头看他:“师傅这么希望我快点成家?”
白思凡觉得徒弟大概是因为自己催他而感到不开心了,连连摆手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师傅不是催你,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吧,我知道这事也急不来,师傅只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你想真心对待的人。”
“师傅,我不是还有你吗,哪里孤零零的了?”
“这不一样!死脑筋,和你说不明白。”
“罢了,你遇上了就遇上了,现在没遇到也不急着这一时,师傅也要成家,总不能陪着你一辈子。”白思凡翻了个白眼,也有点气,便干脆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沈君羡脸色微变,眸中闪过一丝阴鸷,却又很快的消失在眼底。
两人半晌无言,师傅是不是生气了?沈君羡心里这样想着,凑到白思凡身旁,耷拉着肩膀,看起来竟然有点委屈。
白思凡长长的呼了口气,明明知道徒弟只是装可怜,但他偏偏吃徒弟这一套。
一如既往的把手搭在徒弟脑袋上,用力的揉了揉,徒弟现在很高了,比自己高了个脑袋,身高差摆在这里,要是在别人看来,这个动作就有点滑稽好笑了。
沈君羡感受到师傅手心的温度,心情明朗起来,深邃的双眸熠熠生辉,嘴角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两人又继续谈笑,忽见前面围着一群人,白思凡忍不住拉着徒弟钻进人群,凑个热闹。
人群中央站着一男一女,那个女子,嗯?是明月!?
正欲上前,白思凡忽然感觉到身旁的徒弟身子一僵,侧头看去,徒弟面容扭曲,眼底猩红,眸中一片寒光。
怎么了?白思凡不由得皱眉,按住徒弟蠢蠢欲动的双手,示意他冷静下来。
沈君羡像中了邪一样,周身血液沸腾,流过四肢百骸,直到师傅冰冷的手心压住自己,才渐渐冷静下来,恢复了正常的思考。
明月对面的男子面容轻佻,缠着明月,此时正欲让下人帮忙擒住明月。
明月也是自幼骄纵,哪里肯从,涨红了脸,却不敌一群人高马大的小厮,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也没一个人有出手之意。
男子的手正欲搭在明月肩上,一颗石子猝不及防弹在手臂上,痛得他马上缩回,目光扫过周遭围观的人,气势汹汹:“妈的,是谁?”
沈君羡终于忍不住了,向师傅使了个别担心的眼色,上前一步,将明月挡在身后,与男子正面对上。
“哪个小杂种敢坏老子好事?”男子面容阴鸷,对身后一群下人摆手吩咐:“往死里打。”
一群下人一拥而上,沈君羡站在原地没有一丝惊慌,笑容格外阴冷。
人多抵什么用,还不是打不过一个人,沈君羡三两下就将他们撂倒在地。
“该你了。”沈君羡一步步向男子靠近,表情狰狞,有如炼狱中的修罗。
不对劲,徒弟的表情太不对劲了,白思凡的直觉告诉自己,放任下去可能会出人命,于是他上前按住徒弟的手,抿着嘴,摇了摇头:“君羡,点到即止。”
明月也敏感的发觉了沈君羡的不对劲,也拦了拦:“君羡哥哥,算了吧。“
“放你一马,还不快滚。”白思凡瞄到沈君羡眼底渐渐褪去的杀意,这才嗤笑一声,冷冷的警告对面的男子。
一众下人从地上爬起,擦去嘴角的血,男子大概也意识到了僵持下去没什么好果子吃,朝地上淬了一口,放了句狠话:“你们等着瞧!”
“我们走!”一群人灰溜溜的消失在视野里,闹剧就此收场,人群也一哄而散。
白思凡感觉沈君羡的气息慢慢平稳下来,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脊背。
“多谢君羡哥哥了。”明月扯起一个微笑,面色还是有些苍白。
“明月,你爹好歹是个五品官员,怎么也有人敢欺负到你头上。”白思凡蹙眉,继续轻抚着徒弟的脊背。
明月苦着脸看着面前二人,一想到刚才的事情就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闷声道:“思凡哥哥,你有所不知了,刚才那人是如今的沈家家主,要说沈家世代经商,虽然家大业大,也不能欺负到我头上。”
“只是今年沈家家主的亲妹妹沈柔,入宫被圣上瞧上眼了,封了贵妃,沈家便开始肆意妄为,四处作恶,反正宫里有人给他们善后。”
“我爹一个小小翰林院侍读学士,也禁不起这贵妃的枕边风啊。”明月一腔委屈无人诉,还要咬碎牙往肚子里吞,甚是无奈。
白思凡好像听出了什么倪端,沈家?联系到徒弟的举止反常,应该没差了,这个沈家,大概就是徒弟曾经的本家了。也难怪他这么恨之入骨。
有些不安的看了眼徒弟,放缓了手上的动作。
沈君羡闭着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以往出现在梦中的模糊景象,却渐渐清晰了起来,他仿佛再次看见了娘亲去世前无力垂下的双手,看见了沈府里任人打骂欺辱的小孩,看见了那个叫骂自己杂种的沈府二少爷.....刚才的那个男子,就算化成灰他都认得,他就是当初的沈府二少爷,如今的沈家家主,沈辞!
沈君羡再次睁眼,眼底猩红已然散去,只剩一片幽深。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扯起嘴角,对正在安抚自己的师傅笑了笑。
白思凡抖了抖身子,全身鸡皮疙瘩,夭寿了,不想笑就别笑了......这个笑容真特么瘆人......
“君羡哥哥,你没事吧?”明月这才后知后觉的关心起沈君羡的不对劲,正欲将手探到他的额头上,却被沈君羡不着痕迹的闪开。
“我没事,刚才脑袋有点疼罢了,现在舒服多了。”
“今天真的是多谢君羡哥哥为我出头了。”明月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一副小女儿的娇态,“那君羡哥哥今日便早点回去歇着吧。”
“嗯。”沈君羡低声回答。
凉风那个吹啊,白思凡觉得自己大概是多余的了......刚才自己也出手了,怎么没见明月这丫头跟自己道谢?
偏头看了看自家徒弟,真是个榆木脑袋,情商堪忧,人家女孩子目光都这么露骨了你还低着头不予理会?
白思凡看不下去了,看徒弟脸色也恢复的不错了,决定做一把助攻,成不成就听天由命了。
他一把将徒弟推了过去,难得的正色道:“天色黑了,明月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君羡你送她回去吧。”
明月自然笑弯了眼,而沈君羡却皱起了眉头,黑沉沉的眼睛盯着自己,“师傅,你......”
“你师傅今天累了,就先走一步了,记住,一定要把明月送到何府门口!”白思凡再三叮嘱,还在明月看不到的角度冲徒弟眨了眨眼,大概意思就是你自己要争取机会师傅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沈君羡眉头几乎快要拧作一团,紧抿着嘴唇,目光如钩,眼眸深邃,硬是盯得白思凡不敢再向后挪动一步。
不怕不怕,我一点都不怕,我才是师傅,我一点都不怕......白思凡一边自我催眠,一边僵硬的转身,走到沈君羡目光所触及不到的巷角时,留下一句“照顾好明月”,便逃也似的撒开步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