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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告别 比拼演技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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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急忙放开紫悠的脖子,他的心跳瞬间加速,浅色的眸中竟划过一丝惊惧之色。他后悔了,不应该的,不应该让这个疯子把话说出来的。
紫悠因为之前几近窒息,现在正在撕心裂肺地咳嗽着。
室内两人都心知肚明,在这整个大圣堂,又有谁能在其中随意走动呢?
“阿初,阿初,你在这吗?”门外传来沈千惜的带笑的声音。
云初的神情有了一瞬间放松,他走过去轻轻打开门来。
云初看到沈千惜面上毫无异色,神情动作与平常皆是一般无二,他松了一口气:“你来这儿有事吗?”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与之前室内那个云初判若两人。
“你药浴的时间到了!好了没?快回去吧!”沈千惜道。
“好,这就来。”云初点了点头,他嘴角轻扬,还顺带附送了沈千惜一个小酒窝。
沈千惜看着他的小酒窝,眼中不由得露出软意。他伸出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云初也非常乖觉的配合他的动作。
云初虚握成拳的双手终于悄然松开了。
他们回到之前宫殿中,沈千惜仔细地为云初备好药材的分量。他看着云初靠在药池里,进入了药浴过程,沈千惜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千惜这才觉得,人心真是偏的,都偏的不能再偏了!
他听到紫悠对云初疯狂的喊话,他第一个想法就是,云初为他占卜,竟然消耗了寿元,还差点失去生命。
他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脏里明明没流血,却是那么痛。
云初应是从圣殿里看到那张画着他的古画,才拼命的去占卜吧。
沈千惜又想到,云初是那样的期望着他的到来。在他第一天来到灵境界的时候,就急切地将他带到了大圣堂。
可是那个时候,自己却对他毫无印象,仿佛在面对一个陌生人。云初带他看初遇花,他也毫不在意。
自己当时还问他叫什么名字,云初告诉他的名字,说是不忘初心的初,不忘初心,呵。沈千惜唇角攀上一丝苦涩的笑意和一抹淡淡的怜惜。
沈千惜不知道云初那个时候,面对全然陌生的自己,心里会有多么的失望。费尽全部的心力,找到自己,而自己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未曾相识的陌生人。
之后,他还因为不想和云初相处,匆匆的离开大圣堂。沈千惜现在都不敢想象,云初当初面对自己毫不留恋的背影是什么样的表情?
云初会不会无比的恐惧,记忆中最亲的人如同完全不认识他一般。
沈千惜心道:“他会不会也害怕过,我永远都无法想起十年之前的事,只是将他当作一个陌生人。如果当初是他被迫离开了我,而我费尽一切的寻找关于他的线索,甚至还危及生命。结果,终于找到他了,抱着无比的期待,可是我面对只是他的陌生相对。我们之间的所有的回忆,于他而言,就只是陌生人的故事。”
沈千惜想想就难过得不得了,真是恨不得砸死那个混蛋。然而,他自己就是那个混蛋啊!
虽然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他的心中还是无可抑制地涌上阵阵愧意。想得越多,他就对云初愈加愧疚。这一切到底是谁设计,总有一天他要给那些人好看。
“云初,云初,云初……”这个名字每念一次,便让他的心头软上一次,每念一次,便让他心中更疼上一分。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沈千惜无比愧疚,云初无比乖觉的情况下,过去了。
就在一个平静的下午,轰地一声!不知道是从何处发出的声音,仿佛天塌地裂,岳撼山崩一般。
一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巨风撕裂了漫天的云朵,云的碎片迅速散成无数细碎的飞絮。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消散在天地间。
举目苍穹,没有一丝光。
接着整个荒都的天空,眨眼间被从四面八方涌来乌黑如墨的黑暗所笼罩。
不过瞬息之间,就布满了整个天空。整个世界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天如墨染,伸手不见五指。
一阵一阵庞大的轰鸣声,如同巨大的鼓点,遥远的高空之上一抹淡蓝色的光,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破茧而出,高贵而神秘。
光在在一片漆黑的世界中是那样的耀眼,仿佛跨越时空而来。
神光飞舞,光辉绽放,垂落下万道光影,闪烁着诸神的咒语,无比的神秘而朦胧,仿佛岁月的长河在其中流淌。
一直回响在天空中轰鸣忽然消失了。
整个荒都陷入一片无边的寂静之中,只剩下那道光。
深遂的蓝光中一座晶莹剔透的悬浮冰岛缓缓的显现出高大的身形。更多的依旧隐现在深不可见的黑暗之中,仿佛是冰山一角。
岛周边的冰晶上锲着诸神的诅咒符文,岛面上散落着晶莹如玉的白石,具体的模样却不大清晰。
遗弃之地的所有生灵都抬头望向天空。热泪从他们眼中汩汩流淌而下。那是遗弃之地传说中的神恕岛,诞生于神光之中,它是荒都众生唯一的救赎。
放逐区中无数的生灵向神恕岛奔赴而去,大地之上火山喷发,岩浆泻入江河湖海,无数水族也迫于生命的压力,拼命的向前逃亡。
近千年的等待,没有谁能抑制对自由的渴望。渴望外界没有束缚的空气,渴望没有污血的蔚蓝天空。自由的渴望从不亚于生存的压力。
云初抬头望向天空,他心中荡起微微的激动和不知所措。过去的时光中无数影像如流光在他眼前划过。
他似乎看到,幼时所在的那片高大而又气势恢宏的宫殿。
又看到了后来得知命格后被软禁时,那被高墙切割的整整齐齐的蔚蓝如洗的天空,还有宫殿琉璃瓦上荡漾的细碎的流光。
最鲜明的还是放逐区里沈千惜的身影。他曾为自己扎了一座秋千,桂花糕的香气伴着屋后老旧的秋千的咔吱声,格外清晰,仿佛就发生在上一刻。
隐隐出现的香气几乎让云初鼻子直发酸,眼泪都快要流下来。
云初回过神来,发现那香味不是自己的幻觉。沈千惜正笑嘻嘻地端着一碟桂花糕在身后招摇的晃来晃去。
“想不想尝尝。”沈千惜说着把碟子举到云初面前,笑吟吟的塞了一块放到他的唇边。
“我们也该与他们告别了。我们就要离开此地,也许终其一生,都不会再归来了!”沈千惜悠悠道。
“嗯,不过你永远都会陪在我身边,是吧?”云初说完就盯着他的眼睛。
沈千惜马上真诚的连连点头,扬起一抹灿烂无比的笑容。
云初去交待国师的事务。沈千惜则去找皇帝,他把自己的来意向他道明。皇帝脸上露过一抹意料之中的神色。他也知道关于神恕岛的事,点头表明会为沈千惜处理好华王府的事。
沈千惜道完就要告别,就在他转身踏出宫殿时,忽然皇帝开口道:“其实就是你吧!”
沈千惜的背影停顿了片刻,一言未发。之后,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去,罔若未闻。
沈千惜回到大圣堂,没有看到云初的身影,他正要回内殿。却在走廊上看到一个人影,是紫悠,她似乎一直等在那里。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紫悠开口的瞬间,沈千惜立刻就反应过来她应该是紫悠的另一个灵魂。
她的面容无比苍白,整个人很是虚弱,双眼瞳孔显得很黑,这正是神魂受损的症状。
沈千惜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想的,沉默半晌,道:“吾名沈千惜。”
“紫悠”笑了笑,面容无比明媚,她道:“千惜,千般惜卿意,我叫朱然,你能不能记住我的名字?你要离开了是不是,能不能记住我呢?可以吗?”眼中有些小心翼翼的期盼。
沈千惜点了点头,心道:“让我不记住也难。”
花了两天功夫,云初将天川的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他们就前往神恕岛的途中。
神恕岛的入口坐落在最城之中,最城是荒都里侵染最严重的地方,平日里不大见的到人影。
现在,离最城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已经是陆陆续续的人群,老人,孩子,少年,中年人,彼此相携。有仇的双方相遇,也没有力气相互争斗,彼此都知道在这场死亡的关卡中,没有几个人能存活下去。
在途中,他们见到许多奇怪的人和事情。似乎遗弃之地这千年来,潜藏的各种鬼魅魍魉都尘封出世了!
有一天。
“不是救赎,从来都不是,只有绝望!千百万年来,从没有谁逃出过遗弃之地!”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老人,高举双手状似癫狂的大喊“所有的人都死在里面,那是尸骨堆砌的台阶。那是白骨铺就的王座!”
路上的行人纷纷的看向他,不一会儿又转过头去,没有谁在意一个疯子的话,他们的前行的脚步依旧一刻不停。
沈千惜抬眼扫过那个疯言疯语的老者。接着又收回视线。抬头望了望那座高大晶莹的冰岛和冰岛之上随意散落的看不清模样白块。
那些白块仿佛无数矗立的白骨。空气也似乎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忽然觉得有些冷,仿佛那些冰晶散发着阵阵寒意。
可是,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就算那是一座通向死亡的墓地,也依旧要前行。
没有办法,谁都活不过第二个千年,不自由,毋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