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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惶惶 我从不敢想 ...

  •   我点了大份的香辣草鱼。这是这家烤鱼店最经典的菜式,味好,料足,量大,够两三个人吃,很受学生欢迎。

      可这并不是我点这道菜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二姐不喜欢吃刺多的鱼,小时候被卡到过,但我和cc喜欢,所以这道菜最暴露我们宰人的目的。二姐这么聪明,还常年混迹学生会,应该一看就会明白我们想干什么。

      我和cc准备动筷子的时候,二姐到了。“哎呦喂——”二姐嗓门很大,声音也洪亮,之前还是我们班体委,“这是谁呀?这不是我们丸子和臭臭吗?您二老怎么不闭关了?我还以为我的大学宿舍就我、姐大、老四,三个人呢!”

      Cc放下筷子,和她打趣:“就算你今天说不认识我,饭也得请。不然我就把你订婚戒指扒下来,押这儿。”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带足钱包,慷慨赴死来了吗?”二姐揽揽cc肩膀,在旁边坐下:“我又没说不请,发发牢骚还不行啊?这年头,冤大头不好当啊。你说丸子上班了,工作忙,又一直出差,不搭理咱们也就算了,你说你又不像大姐去国外留学,大姐在悉尼还会经常跟我们视频,你倒好,考上北京的研究生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一年多也不联系。”

      “我这不是来了嘛!”cc嬉皮笑脸地倒杯果汁给今天的“东家”,帮她把包放到身后的衣架上,继续跟二姐说,“说起大姐,大姐最近该实习了吧,那边的公司怎么样?”

      二姐喝口果汁,嗯了一声,说:“还不错。五百强。要是能留下,下次去澳洲,就有人领你去看大堡礁了。”

      “那老四呢?听你在群里说找新男朋友了?”

      “对啊,前天还跟我聊天说要去迪士尼。不过八字还没一撇,也就那男生和陈宇认识,我才逗逗她……”

      可能因为毕业后就和大家联系少了吧,二姐和cc说起的事,我都不怎么知道。cc和二姐大学时人脉就广,cc这次回校,她们一见面就很有话聊,二姐甚至提议,晚上再找几个朋友一起撸串。

      “丸子,你也去吧?人多热闹。”二姐大概觉得我有些安静,突然将话题转到我身上。

      “啊?”我笑笑,说,“我又不认识,你们玩吧,我妈来了,回去晚,她又要说我。”

      “可以找人送你回去,或者你住学校这边。有商学院的,张择学弟,你大概见过。”

      我摇摇头:“……还是不了。”

      二姐看看我,犹豫了一下,说:“丸子,我听陈宇说,你和张择分手了,是不是真的?”

      我知道她会问,大方点头,继续夹菜:“真的。所以,你们玩吧。”

      cc摁灭手机,又拿起筷子。之前,二姐和我聊天,她一直看手机,好像在和什么人聊天。“也?二姐,谁说我去了。我也有事,去不了。”

      二姐阴阳怪气地说:“你妈也来天津看你?还是你前任也学金融?”

      “呸呸呸!”cc瞪了她一下,冲我眨眼说,“程莞啊,带我去看看你妈妈吧?”

      “见我妈?”我惊了一下,还没说话,就听二姐说。“诶,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咱们不是说好聚一下吗?我这程莞的工作还没做,你倒给我临阵脱逃了。再说你明天不是——”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cc打断二姐说。

      “明天我可不在学校。我要跟陈宇去见他爸妈。我们要商量结婚的事。”

      cc突然拉住我的手,可怜地说:“丸子,怎么办?有人虐我。”

      “这样啊——服务员,麻烦过来一下,我们还要点餐。”

      可cc的到来还是让我不安,我隐隐觉得她不是想见老妈,尽管她也是b市人,大学暑假时来过我家几次。

      我和cc是上下铺,在大学就要好。张择大我两届,是s大商学院的学生。我和张择是我大四下半年在一起的,那时cc考研进入第二轮,一直住在北京准备复试,后来回来答辩,张择已经去了上海。但我却知道张择肯定在遇到我之前就见过cc的,不然不可能第一次见面就看不惯她。

      我工作三个月转正的时候,曾利用年假休息了几天,去cc他们学校玩。那时正好周末,张择也在北京参加一个招标会,结束后被我拉去cc他们学校。

      我当时只是很想让张择见见我的朋友,可之后的情形却让大家都很难堪。

      事情的起因是我们到c大后,我没有直接带张择去见cc,而是去了间教室。cc特崇拜的一歌手来北京开签售会,她和她同学去现场了,拜托我和我男朋友替他们上课。

      这让张择大为恼火,本来我懒散不着调,他就挺不满了,一听我又要拉他替人上课,直接就准备走。

      那时候,我真是充分发挥自己脸皮厚、力气大的优势,死命坐在座位上,还使劲拽住他。“我就是想跟你一起上个课嘛?我还没有和男朋友一起上个课呢?”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觉得好玩,才主动跟cc提的。

      最后,当然以我“武力”告终,可张择却将这笔账算在cc头上。他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可那次,就连cc身边的朋友都察觉出来张择对cc恶劣的态度。

      他不说一句话,可却让所有人都噤不敢言。本来约好的饭,他也不去,当晚借口有事就回上海了。

      其实如果不是第二天一大早听到cc跟张泽打电话,我是不会跟她主动提张择的。毕竟昨天的事我虽然有点儿在意,但却没想过当面质问她。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老妈昨天接了理中校长的电话,下午就回b市去应付市教育局领导的视察。

      我一直等cc把电话打完,等她从阳台出来,才问她:“你觉得……我和张泽复合的可能是多少?99%,还是100%?”

      cc怵在门口一愣,显然刚注意到我在这。

      我以为她说什么你既然不愿意,我就不会再插手之类的话。一般来说,朋友做到这一步,也就可以了,况且她和张择关系又不是那么好,实在没必要做太多。

      可没有,她只是沉默了一下,就说:“反正比你认为的多一点。”

      我竟从她眼里看到一种很顽固的倔强。

      这让我想起方才的电话似乎是她主动打的,那边甚至什么都没说,她就开始说我的情况。

      而且昨天她和老妈说话也挺奇怪。本来cc和老妈认识,聊聊天也没什么,可她似乎一直在说大同(我待的公司)。

      她一个在北京上学的学生,居然比我还了解我们公司的情况,还知道我们公司过一阵要去日本和上海建分公司,大有不动声色地游说我不要放弃工作之意。

      我知道她是好心,可这种方式,我真的不喜欢,大概张择还是觉得让我会大同,良心才好过一点。

      可我不想回去,一点也不想。

      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舒服:“可我告诉你了我现在没有工作,我不会回大同上班的。我可能不会在天津待很久了,过阵子,我想回家里那边。”

      “……那张择呢?你真要这么绝情?!程莞,没有人会不犯错误,张择也一样,他现在比你还难受,还是说你真的就只是玩玩,现在够本了,就要丢开他?”

      我没想到cc会说这样的话,很难以置信:“所以你在为张择抱不平?!”

      “是!”cc掷地有声,“我知道你知道我在帮他,我也不想瞒你什么,所以今天你问我什么,我都说实话。……也包括张择和李清砚的事,你知道他们的事多少?!应该不多吧?不然也不会在李清砚手下工作这么久!程莞,你难道就想这么便宜李清砚?你有没有想过张择是他怎么想的?”

      “cc你不懂”

      “不懂什么!”cc似被我激怒,一口打断我。

      “好,程莞!张择现在就在机场,你敢不敢打个电话过去,说你还喜欢他!”她募地点开手机的最近联系人,拨过去。

      我真的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呼叫,觉得像被人一下推到悬崖上。

      我本来以为我会像昨天那样失控地把手机抢过来,就像对老妈那样。可我没有这样做,我不知怎么回事竟对这通电话产生一种莫名期待的心情。

      这样平平静静的分手确实太窝囊了,哪怕挽留一下,甚至大吵一架,都比现在好。

      可那边却传来手机关机的提示音。

      就像cc自导自演了一部戏一样。

      可我不是观众,是小丑。

      我是挺矛盾的。

      cc打了几个,依旧关机,直接将手机扔到沙发上。“什么破手机!”她生气极了,“看到了吧,程莞,你这样,连老天爷也不帮你。”她还不忘揶揄我,“不过你还有机会,你可以问我,你问我,我也会告诉你,全部告诉你。”

      全部?那是不是也包括她认识李清砚的事?她也会讲到他们如何相爱,张择如何等李清砚五年吗?

      “我知道你不会想歪我和张择的关系,可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cc的话呼之欲出。

      “不要!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忽尔猛烈地摇头,大声而急促地打断她。生怕慢一步,便听到什么不想听到的东西。

      我突然觉得自己那样可笑,我就是在乎他啊,就是在乎!

      心里否定一千遍,还是在乎!

      可是——

      可是,我不是他喜欢的人。

      我不是!

      他会和我在一起,只是想让那个留学归来的前女友回到他身边。

      分手的这些天,我一直提醒自己要坚强,不要将情绪带给无辜的人,不要让自己的脆弱被看到,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去西塘散心。

      看着窗边的夕阳,我无数次极端地想:分就分啊,最好彻底断掉,没有他,我一个人过得挺好。

      可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和李青砚时常结伴出现在我的梦中。

      我突然有点想哭,转身跑进卧室。胸口闷闷的,眼里却什么也又不下来。

      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感觉,

      快中午的时候,门突然响了,cc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她说她做了饭,让我饿了吃。她又说:“程莞,早上的事,我跟你道歉,我一会儿走,不再管你们的事。但,”她顿了顿,才继续说,“我能不能跟你借身衣服,我来大姨妈了,还有……那个。”

      我起身打开卧室门,见cc果然一脸苍白地靠着墙。她还是和大学时一样,一来事就痛得没有血色。

      我又转身从抽屉里拿她要的东西和衣服,让她在床上躺一会,去厨房烧水泡红糖。

      “还好吗?用不用去医院?”我慢慢扶她坐起来。

      她说:“不用,不过,你能不能去一下学校?”

      “还来?”我手一撒,忿忿地说,“cc你够了啊,你都这样了,还提这个。你再这样,我就真生气了。”

      她闷闷呻吟一声:“程莞!你再这样,我也要生气了。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无业游民啊,我导师给我介绍了个杂志社实习,报社老师派我来我们学校采个稿!”

      “真的?”

      “不然,我来天津做什么?”

      来天津做什么?

      我想大概还有要折磨我。

      cc所说的稿是个普通的讲座,时间不长,就一个小时。我按流程采访、拍照,搜集好素材,从礼堂出来,恰好在手机上看到回家的直达公交5分钟就到。

      学校礼堂后边的小树林直通东门,我准备从这里穿过去,可连一半都没走到,我就撞见了李清砚,还是迎面撞上的那种。那时她也从旁边一打印店出来,刚迈进小树林。

      尽管早知道她在s大读研二,我却是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她。

      她看到我也先是一怔,然后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就很生气:“是那个陈晨告诉你张择在s大的?她还真是有心了!她以为和张择一起叫陈伯伯‘爸爸’,就是一家人?就兄妹情深了?程菀,你到底给了她什么好处,让她这么帮你?”

      我呆在她的咄咄逼人的字眼里。兄妹?“什么兄妹,什么一家人?都是什么和什么啊?”我有点搞不清状况了,我不就来替她采个访吗?

      “怎么?还不承认?!”她冷笑道,眼里尽是轻蔑和不屑,“有些人机关算尽,却是自作聪明,程菀,你知不知道你简直像个跳梁小丑?……看你不知道吧?张择已经回上海了。我也会去。不然……你以为,我一个堂堂美国常春藤学校毕业的文学生怎么会回国学金融?”

      回国学金融?!

      金融……

      张择在s大本硕连读,学的就是金融。

      原来李清砚那么早就打算去上海?!原来她那么早就想好要和张择重新在一起……

      那我算什么?我和张择在一起的那两年又算什么?

      “张择,你知道,当年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张择,你还在等我对不对?那个人,是你故意拿来气我的对不对?就像当年我不告而别,故意气你一样……”曾连隔夜饭都想不起的我,回忆起二十几天前的事,竟一字一句,甚至连那企望、深情的语气都记得。

      我从不敢想象张择会是那样心机沉重、不择手段的人,尽管有时候会想,他可能不是那么喜欢我,可他不是也没有更喜欢的?

      所以,知道李清砚是他前女友的时候,我很慌张,也很害怕,很不想见他。

      似乎一下子就恨上了他,然后就不眠不休地恨了整整一个晚上。可后来却又发现最该恨的还是自己。

      他们的隐瞒、利用固然让我气愤,可若当初未对张择动心,未听从他的安排去大同,便不会是他手中的棋子。

      我该怎么庆幸我幸好还软弱一些,选择了退出?不然……即使纠缠,不肯放手,也只怕连仅有的自尊都失去。

      四月的天津,像不懂事的孩子动不动就“痛哭”一场。晚高峰,大雨倾盆,路堵得一塌糊涂,到家大概会七点多。

      我堵在回去的公交上,接到了cc的电话。

      “你要走?……已经到车站了?……明天早上有课也不用现在敢回去吧?……懒死你得了。早起一会能死啊?你有没有好点……几点的车?”

      “八点半。那边有人接我。程莞,你来送我吧?我有话跟你说。下午李清砚给我打电话了。”

      我到车站的时候,正好七点半,挂断cc的电话,堵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突然畅通,一路绿灯,我比预定的时间更早到了车站。

      我跟cc打招呼,她一个人坐在广场的石墩上。然后她慢慢站起来,也朝我走过来。

      “你身份证呢?”她突然对我说。

      “呃?……干什么?”

      “帮你买张票,你进去陪我待会儿。”

      所以,我和她一起进了候车大厅,cc找个有两个空位的地方坐下,心情好像还是很不好。

      “丸子,”她看着远处的落日,眼珠都不动,“李清砚跟我打电话,问我为什么要让你去s大?”

      我看着她脸上有些勉强的笑容,心里很不是滋味,点点头说:“我下午也见到她了,在s大,她去打印论文,我们在礼堂后边的小花园遇到了,她以为……我去找张择。”

      “张择?!”cc嗤笑一声,“怪不得。怪不得她打电话就开骂。她还是这么个火爆脾气,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她的。其实如果稍微理智点,她和张择……”cc看看我,突然顿了顿,没说下去,转而问我,“程莞,你相信我吗?我是说你相不相信张择真回上海了?”

      “为什么不信?”我闷头笑笑,“李清砚也这样说。你们总不可能商量好吧?”

      “李清砚也这样说?!”cc诧异地看着我。“她居然跟你说这个?……程菀,你在大同的时候,李清砚经常为难你吗?”

      也算不上经常吧?就是有时候会出糗,会让我和张择的关系变得不那么和谐。

      第一次出差回来,因比客户晚到十分钟,李清砚当着整个办公室的人的面说了我一个钟头,之后还在我的员工考查表上给不及格的分数。这个分数是直接和工资挂钩的,不及格会被扣很多奖金。

      当时我还不知道她和张择有那一层关系,以为他们只是朋友,事后还跟张择发牢骚:“这个李主管是不是看不惯我啊?她不是你朋友么?我怎么觉得她老是故意针对我啊,她这个人是不是挺尖酸刻薄的?”

      那时刚发生cc的事,张择对我和以前不太一样,和我打电话,不会在抑制情绪,有时会突然发脾气,有时又会突然不理我。那一次,他很生气,言词肃厉地说:“程莞,你就是这样,明明自己错了,还怪别人,认为别人不对,办什么事都马马虎虎,没有分寸,没有上进心,乱交一堆朋友,一点也不对自己负责任,不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我当时也压抑了很久,被他这么一说也爆发了。我说:“我知道是我错了啊,我也没说怪她。你难道不知道我只是想你安慰安慰我吗?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张择,你是我男朋友呀,可你却这么看不惯我。你看不惯我,干嘛跟我在一起呢?你说我对自己不负责任,没有上进心,我就是这样啊,我从小就这样,我不优秀,也不想优秀,你觉得优秀很好,可对我来说,却不是最重要的。这个公司是你非要我来的,你觉得我给你丢人了吗?……那我干脆辞职好了。”

      张择大概也没想到我会说这些话,心里应该有那么点愧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其实应该自己努力一点,而不是只会发牢骚……我待会帮你报个辅导班,你们公司大部分业务在日本和周边几个国家,你先学英语,英语好一点再学日语,等对公司熟悉一些,就不会这样了。”

      其实现在想起过去的事来,有些事会迎刃而解,比如说张择那次为什么会生气,比如说他为什么会在我说辞职的时候说帮我报补习班。

      有些事,时间是答案;有些事,人是答案。

      “其实很多人都不相信你能在大同待两年,”cc又继续说,“我不信,张择不信……我记得你大学四年都没听过一节外语课,大牛,就咱那外教,为了你都改学中文骂人了。可现在……”cc涩然笑笑,“你英语都考好多证了吧,所有考试一次就过,学英语比谁都有热情。”

      “……其实我还是不喜欢英语。”拿证书只是不想让张择太丢脸而已。

      我不知道我当时说话的表情是不是挺可怜的,只觉得cc静静地看了我一阵子,眼中有异样复杂的东西流出来。

      “程菀,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家里的事?”

      “家里的事?”什么事?大学同宿舍四年,我多少知道cc家境不错,还知道她父母是重组家庭。事当然不是cc主动说的,而是有次上课赶上下雨,课间休息时,我猜拳输了,去宿舍拿伞时不小心听到的。但这个cc并不知道,因为那次我是去隔壁学妹那借的伞。

      “张择……其实是我哥哥。”cc看向远处,声音仿佛也在很远的地方。

      “……我不是老爸的女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张择本来也姓陈,张是后来他随了他妈妈的姓。”

      “……我妈是张姨跟老爸离婚后才和老爸在一起的。那一年,张择十二岁,被判给老爸。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只是觉得这哥哥很帅,很酷,写字好,学习也好,因为他,我才不讨厌那个家。那时候我学习差,爱闯祸,也爱顶撞老妈,但很听他的话,老爸就让他辅导我功课。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养成喜欢和他同校的习惯吧。”

      “可突然有一天,我知道迟早有这一天,他高中毕业了,离开家,要去天津上学。以前他也在学校住,可我们在同一个学校,经常见面,所以我并不怎么伤心。”

      “他曾说我哭起来特别难看,所以我尽管心里难过,却还是笑着跟他说,我说,让我送你去机场。听说天津临海,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天津的海,你先帮我看两年吧。他拿出了一张纸巾给我,说,以后我应该不会回来了。”

      “我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和老爸在书房的话我都听见了,所以我说我去找你啊,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家,所以才一直念寄宿学校,我知道你要去找你妈妈,我为你高兴。可……我们算是兄妹吧?你是我哥,你叫陈泽,我叫陈晨……我们,”说到这里,cc突然重重地哽咽一下,过了半晌才颤颤地说,“我们……然后他打断了我,对我说他改了名字,叫张择,选择的择,他说,他说他给自己起这个名字就是要以后的路都自己选。他说,他辅导我功课,不过是喜欢看我和我妈作对……”

      那一天,cc跟我讲好多她家里的事,而我对cc评价张择的一句话印象极深。她说,张择喜欢一个人或讨厌一个人都是很细微的事,可他心里泾渭分明,恩怨分明。

      我不知道在他心里,我是泾,还是渭,是恩,还是怨。我只知道那一刻我是那么那么想他幸福。

      等车的时间突然变得好漫长,我和cc各怀心事,彼此沉默着。可真正到分别的时候,两个人又突然变得有些难分难舍。她走上月台,转身抱住我。

      “程莞,”她的手紧紧搂着我的背,“答应我,从c口出去。”

      “c口?”我开始还不是很明白。随即问为什么。

      “因为,”cc嘴角捻出一丝无奈又失落的笑,“不是所有人分手后都能像你这么没心没肺,因为……我总不能让李清砚白白地冤枉我,程莞,你明白吗?”

      明白吗?

      ……明白又怎样?

      我还是不能见他,尤其这个时候。

      因为那些对他的怨,已是满满的心疼。

      所以我只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

      我坐在广场看无数人来人往。

      我看无数陌生人在路上擦肩而过。

      然后,我去s大吃了一碗很烫很辣的米线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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