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苏三省》广陵子

8、第八章 两面讨好 第八章两面

　　第八章两面讨好
　　曾树识趣儿离开，苏三省手上用力，握紧伞柄也继续往前走，丝毫没有理会李小男。
　　李小男继续跟着苏三省，伸手扯住他的胳膊，“苏队长，那天晚上，多谢你了。”

　　苏三省停下脚步，被她扯住的手就势往回移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将伞举到李小男头上。“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李小男注意到他的举动，心里一暖，惭愧之色一闪而过。“那不行，苏队长的确是救了我，我必须跟您道谢。”

　　不敢看李小男的眼睛，苏三省望向远处，“谢过了，那我走了。”嘴里说着，身体却没动。
　　李小男急了，支吾两句，接着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怎么只是谢谢呢，我请苏队长吃饭。”

　　苏三省越是心里明白，越是心痛。“饭就不吃了，李小姐若是还有事，就直说吧。”
　　李小男见苏三省如此冷漠，也就直说。“我想，想请苏队长，放了陈深，他真的是被冤枉的，他怎么会是坏人呢。”

　　果然，她就是为了陈深来的。苏三省将伞给了李小男，慢慢收回手臂，直视着她的眼睛，“好，我明天就放了他。”
　　李小男有些意外，举着伞看着苏三省默默走在雨幕里，越来越模糊。周遭人都拿着伞，脚步匆匆往回赶，只有他，任细雨滴落在自己肩头，脸上，好似感觉不到似的。

　　果然，苏三省第二天就将陈深放了出来，随便捏造了个名字，说是此人消失，将一切事都推到这个不存在的人身上，就算有个交代。
　　陈深知道知道自己这次着了苏三省的道，因为毕忠良显然对自己有些疏远了。“我刚要锁门，就被人打昏了。现在看来，当时苏三省已经出了档案室，我派去打昏他的人，也昏倒在走廊角落里。”

　　毕忠良笑道：“暂时不要对他动手了，一次不成，再动手，也不会成功的。”
　　“可是，若不早些除掉他，等他坐稳了，就不好办了。”陈深深觉苏三省此人很危险，还不死心。

　　毕忠良劝道：“暂时不能动，以后再说。”
　　陈深见毕忠良主意已定，便不再劝了，“这回白忙活了，还得重新整理档案室。”

　　毕忠良心里一惊，想起苏三省的话，仔细看了一眼陈深。“也就是你，还处处为我着想。”
　　陈深没再说话，直觉告诉他，暂时不能再提此事了。“你也知道啊，我为你遭了多少罪你知道吗？”说着摸摸后脑勺。

　　这天傍晚，唐山海又到苏三省家闲坐，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都未点破。最后，苏三省说道：“唐队长，恕我直言，您爱人徐碧城，似乎跟陈深走得很近。”
　　唐山海自然不悦，没好气地问道：“苏队长这是何意？”

　　苏三省忙道：“唐队长别介意，只当是一个战友的提醒而已。您爱人心思单纯，虽说与陈深当年有师生情谊，但过了这么多年，保不齐他有什么变化，万一被利用了，可就糟了。”
　　唐山海只觉得苏三省话里处处都好像清楚自己和徐碧城的底细，但面上他又不想说破，“我相信碧城。”

　　苏三省又说：“不过，也可以借着这个关系，反过来利用陈深。”说着看向唐山海，“兵者，诡道也。借陈深之手，拿到你要的东西，也是事半功倍。”
　　唐山海再次起疑，难道苏三省是知道自己和徐碧城的任务的？这么绝密的任务，苏三省为何会知道？难道是军统派来协助他们的？还是，军统觉得他们二人迟迟拿不到计划，所以另派苏三省来双线完成？

　　回想起苏三省种种行为，虽说出卖了上海区，但是却处处留了后路，难道，他们三人真的是同一类人？
　　唐山海觉得脑子不够用了，决定继续不明不暗地接触着，想到此，便主动说道：“昨天下班后，陈深来我家里坐了一会儿，又去看了看李小男，才回去。”

　　苏三省很想再问一些，陈深和李小男的事情，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只默默喝着茶。
　　唐山海找不到话题，于是告辞离开。

　　唐山海从苏三省家里离开时，正好在街角遇到李小男。“李小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李小男拿着把伞，有些不好意思，“我特意来谢谢苏队长那天送我回家，哦当然也要谢谢唐队长和碧城。”

　　唐山海笑笑，心说这没心没肺的姑娘，先是被陈深吃得死死的，现在又来招惹苏三省这只狐狸，也不知会如何。
　　想起陈深转达的消息，说看到他们要找的那份《归零计划》在档案室，唐山海心里就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如陈深所说的，去柳美娜处偷偷取得钥匙。

　　方才简单聊了聊，最后还是觉得不对苏三省说此事，先与陈深合作一次，等钥匙到手，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唐山海走开后，李小男来到苏三省家门口，轻声敲门。

　　苏三省以为是唐山海又回来了，打开门后，见到是李小男，一下子愣住。
　　李小男婷婷站在门口，两手拿着伞，乖巧地站在门口。“苏队长，我来还你的伞。”

　　有那么一瞬的失神，苏三省赶紧低头，接过伞，“李小姐客气了，天色也不早了，就不耽误你了。”
　　“三省，是谁啊？”甩着手上的水珠，姐姐从屋里探出头来，一看是个姑娘，立刻走过来。“三省，这是谁家姑娘啊找你的？来来，快进来。”说罢将李小男请进屋子，留下无奈的苏三省，慢慢关上门。

　　“三省啊，你看你，怎么不早点请人家姑娘进来，还杵在门口傻愣着。”姐姐嗔怪道，又笑着对李小男说：“我这个弟弟啊，别看长得一表人才有能力，可就是腼腆，不会讨女孩欢心，怠慢这位小姐了吧？”
　　李小男拉着姐姐的手，连忙说：“姐姐你别这么说，苏队长人可好着呢。我叫李小男，姐姐您就叫我小男吧，我这回来，就是谢谢苏队长那晚的事。”

　　那晚的事？姐姐一下子愣住，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事一样，转而喜笑颜开。“对对，我这弟弟是个热心肠的人，虽说不讨女孩欢心，可正说明他不花心。”
　　这一幕好熟悉，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苏三省呆立在门口，仿佛又回到从前，看这世里姐姐还是那么喜欢李小男，就有些心酸。

　　“三省，你别傻愣着啊，给人姑娘倒茶。”姐姐赶紧给发愣的苏三省使眼色，随即又对李小男说：“你别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姐给你做饭去，你们先聊着。”
　　苏三省见姐姐在厨房里边做饭边忍不住探头看，便倒了一杯水，递给李小男。

　　李小男一歪头，笑道：“苏队长，你姐姐不是叫你倒茶吗？”
　　苏三省忽然想起，自己这是将李小男的事深深记在了脑子里，他知道李小男的胃不能喝茶，方才也就自然而然地倒了水。

　　苏三省没看李小男，伸手拿杯子，“那我给你倒茶。”
　　“不用了，”李小男也伸手拿杯子，指尖碰到了苏三省的手指，又缩回来。“我就喝水好了。”

　　两人一时没了话，李小男看了看一直盯着杯子的苏三省，调侃道：“你姐姐说得没错，苏队长果然很腼腆。”
　　苏三省余光里看到李小男调皮地歪头看自己，手指便不自觉地摩擦着杯壁，没说话，只是低头清清嗓子。

　　李小男见苏三省一直是这副冰山模样，正色道：“这回呢，也是来谢谢苏队长，放了陈深。”
　　苏三省手指用力，捏着茶杯，深深呼出一口气，说道：“不必谢，事情已经查明，陈队长是无辜的，自然要放人。”

　　李小男嘟着嘴，“苏队长，你们这工作实在是太危险了，你们可要小心啊。”
　　苏三省看了眼姐姐，低着头看李小男的手，小声说：“苏某有个请求，想请李小姐帮忙。”

　　李小男眨着大眼睛，笑道：“苏队长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呀？你快说。”
　　苏三省压低声音说：“我姐姐不知道我在替日本人做事，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李小男调皮一笑，自顾喝着水，放下杯子后，看向苏三省，“答应你倒是可以，可苏队长也得帮我一件事。”
　　即使再活一世，即使知道不能再接近她，苏三省也无法对她说句重话，只低着头看着桌面，“李小姐请说。”

　　李小男得意地笑，就听端了菜进来的姐姐说：“瞧你们两人聊得这么开心，说什么呢？”
　　李小男起身帮姐姐端菜，神秘一笑，“苏队长在说，姐姐您做的菜啊特好吃，他怎么吃都吃不够。”

　　“这倒是，我这个弟弟啊，不像那些不着调的，在外头吃喝玩乐，我弟弟特顾家。”姐姐给李小男夹了菜，“你也吃。”
　　“苏队长确实很不错，”李小男嘻嘻笑着，吃了一口后，睁大眼睛，“好吃，好吃，姐姐你做的菜确实好吃。”

　　姐姐笑得合不拢嘴，又夹了一筷子的菜，“好吃就多吃，常来，没事就来，姐姐做给你吃。”
　　李小男吃得满嘴，笑着说：“好吃，好吃，这菜吃起来有家的味道。”

　　姐姐越看李小男越喜欢，就问道：“小男啊，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李小男听了这话，慢慢放下碗，面露忧伤之色，却又强挤出一个笑，“家里人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
　　苏三省心里隐隐心疼，但还是控制住了，自顾自吃饭，不再言语。

　　姐姐有些尴尬，支吾两声没想到合适的话，见自己弟弟跟个木头人似的，用筷子打了一下苏三省手背。“还愣着干什么，给小男夹菜啊，就顾着自己吃，连句话都不会说。”
　　苏三省表示很无辜，看看这两个女人，继续低头吃饭。

　　“小男啊，别难过，这年头，谁家里还没个伤心事呢。”姐姐放下碗，拉着李小男的手，“以后下班了就过来，你想吃什么，姐姐都做给你。”
　　李小男乖乖坐着，眼中有些湿润，点点头。“好，姐姐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