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旅行》IRISZ

3、第三章

　　安克雷奇虽说是阿拉斯加的第一大城市，人口有三十万左右，但实际上不过是小城镇而已，顾语迟和陆既铭花了不消半天便转悠了个遍。

　　“走吧，去吃点什么。”既然来了阿拉斯加，自然是不能浪费尝一尝这里海鲜的机会。陆既铭驱车把她带到了一间海鲜餐厅。

　　他微笑着与服务员攀谈了几句，和顾语迟两人头抵在一处地看着菜单，有商有量地点好了菜。在任何一个外人看来，这都是一对完美的恋人，不会有人想到他们的心里其实已经做着分道扬镳的打算。

　　服务生端上了一盘生蚝，蚝壳中隐约还残留着些海水，莹白紧致的蚝肉看起来分外新鲜诱人。

　　顾语迟迫不及待地伸手，准备好好地大啖一番。

　　“等下，”陆既铭突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嘴角噙着笑意，看着顾语迟道：“你想不想听一听关于生蚝的故事？”

　　陆既铭今天的心情倒很不错。这段时间以来，两人在一起吃饭时他总是很沉默，吃饭的速度也比顾语迟快上很多，吃完了便搁下碗筷，回到电脑桌前忙他自己的事情，只留下顾语迟一个人面对着一桌残羹冷炙，和一把空荡荡的椅子。

　　“好啊。”顾语迟恋恋不舍地望着那一打生蚝，缩回了手。

　　他直了直身子，煞有介事地说道：“生蚝，又被称为海中牛奶。人们最早开始食用生蚝，可以追溯到古希腊黄金时代。传说当年凯撒大帝远征英格兰，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谋取泰晤士河畔肥美的生蚝。而拿破仑也曾经为保持战斗力，吃了不少生蚝，并且还说过’生蚝是征服敌人和女人最好的武器’这样的豪言。”

　　“咳咳咳…”顾语迟刚好吮了一口橙汁，现下被呛得不轻。她捂着嘴巴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过来。

　　“切，这可真是太可笑了，生蚝可以壮阳这事儿，实在是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竟还真的有许多人相信。”她一摇头，随意用吸管搅了搅杯中的果汁，无奈地感叹道。

　　“宁可信其有嘛，寻个心理安慰呗，”他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不过确实在西方神话中，爱神阿弗洛狄忒把自己的情欲送给了生蚝，所以难免有人产生牵强附会的想法。”

　　“嗯。”顾语迟扁着嘴，挑了挑眉，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他的说法。

　　“你知道生蚝怎么分辨公母吗？”他忽然话锋一转，问向顾语迟道。

　　顾语迟歪着头，皱眉想了一会儿，只好老实地虚心求教：“不知道，该怎么分？”

　　“生蚝在一生中可以多次转换性别，甚至有些生蚝本身就是雌雄同体的。”说完，他曲起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敲，计谋得逞般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顾语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瘪着嘴不满地说道：“套路，都是套路！说了这么多，到底什么时候能吃？我已经快饿死了。”

　　陆既铭好笑地望着满脸气鼓鼓的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语迟见状，忙不迭地拿起一只生蚝，往上面挤柠檬汁。顷刻，酸甜清爽的味道飘溢在两人周遭的空气中。

　　“吃完以后你还想玩些什么？”陆既铭长手一伸，把最后两枚生蚝放到她的盘子里。

　　“不不不，我吃别的就够了，生蚝还是留给你补一补吧。”顾语迟摆了摆手，推脱道。

　　突然感觉周身仿佛被人紧紧盯着一般不自在，顾语迟一抬头，发现陆既铭紧拧着眉，困惑的目光正直直地定在她身上。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你…哎呀！”她发现自己实在是无语伦次，再说下去，只怕也是越描越黑。

　　于是，她干脆当做自己什么也没说过，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我还没想好，也许去gift shop买点什么带回去给李逸她们。”

　　陆既铭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出了餐厅，大雪刚停没多久。一直阴霾着的天空也好不容易明朗了起来，露出些清透的日色。

　　室外的温度依然很低，陆既铭紧了紧羽绒衣，大步地往前走着，想快点回到车里。

　　“喂，陆既铭！”顾语迟突然在身后叫住了他。

　　陆既铭闻声转过身去，“啪”的一声，一个雪球猛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溅起的雪沫粘在了他的眉毛和头发上。几颗雪粒还呛到了他的鼻子里，痒痒的，他猛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愣了一愣，抬眼望去。只见顾语迟站在路边一处低矮的山坡前。昨夜刚落的新雪将山坡本来的颜色给遮得严严实实，坡上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纯净的白色雪地上闪着微弱的晶光。

　　她笑得前仰后合，活像个臃肿的不倒翁，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扬声说道：“大哥，你的反应还真慢。”

　　“哦是么？可我中学的时候，实心球倒投得不错。”陆既铭抿唇一笑，不慌不忙地弯下腰，从地上捞了一把雪，在手上滚成一个球，然后向顾语迟慢慢地走近。

　　“你要干什么？”顾语迟立刻直起身子，警觉地瞪大了眼睛。

　　“自然是礼尚往来。”他又笑道。

　　“陆既铭，你简直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顾语迟的视线落在了那足有他手掌般大的雪球上。

　　“我们什么时候结的仇？”他挑了扬眉，状似疑惑地问道。

　　“我不就刚才不小心说错了话，你至于吗？”顾语迟不满地冲他嚷道。

　　“哦原来你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他慢悠悠地扬起手，微笑着问道：“你准备好了？”

　　“算你狠！”顾语迟连忙转过身，边跑边咬牙切齿地喊道。

　　两个人在雪地上你追我赶，纯白的地上留下一排排坑坑洼洼的深色脚印。偶然有几个路人从身边经过，向他们投以善意的笑容，甚至有两个看起来亦是游客的年轻情侣也加入了雪仗。

　　下午两点多，正是极夜的日落时分。夕阳仿佛也听见了熙攘的吵闹声，好奇地探出大半个脑袋，将天边层层叠叠的云染成淡粉色。斜射下来的余晖将这一刻对焦定格，留在阿拉斯加深冬的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