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花开》沈广夏

91、吴军袭营

　　突然帐帘被打开，暮鼓一惊，然而孟苏尔却走了进来，端过来茶水。
　　“姑娘先喝点茶吧。”说着娴熟的倒出茶来，暮鼓却没有喝。
　　“不用了。”暮鼓此刻并不想见到苏尔。
　　“我和姑娘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说着自己先喝一杯茶，以示茶水并无异常。
　　暮鼓淡淡的看了苏尔一眼：“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喝而已。”
　　苏尔惨淡一笑:“姑娘终究还是不会像当初那般信任我了。”
　　“信任这个词，你还是和羲和说吧。”暮鼓坐下来看着苏尔，她这次来，明显看出羲和与苏尔的疏离。
　　“相公他...他会谅解我的，一定会。”苏尔笃定的说道。
　　“哦？是吗？”暮鼓微微一笑，当初苏尔为了嫁给羲和可是暗地里使用不少伎俩，暮鼓清楚，羲和又何尝不知。
　　“我对相公真心实意，没有任何一点保留，他知道的。”苏尔面容很轻松乐观，但是暮鼓在她的眼睛中看到了不自信和自欺欺人。
　　暮鼓没有说话。
　　“我为了他背弃了太后，背弃了国家，甚至背弃了自己，他都知道的。”苏尔默默的说道。
　　“那又怎么样？”暮鼓冷漠的说道，她特别反感苏尔每次的示弱，因为她的这幅面孔已经伪装太多次了，之前吴邑说她太过“善良”，其实与其说是善良，不如说是做了母亲之后心开始变软，但是这并不是孟苏尔一而再再而三愚弄她的理由。
　　“姑娘。”苏尔抬起头，“我...”
　　可是话还未说完，暮鼓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排山倒海般的呼喊声、打斗声，暮鼓急忙掀开帐帘，发现东南方向很近的距离竟然有火光，几乎可以确定就砸营外不远战事突起。
　　暮鼓急忙叫住营外正在向外跑去的一个士兵：“出了什么事？”
　　那士兵看到暮鼓从皇上的营帐中走出来，急切但恭敬的说道：“吴营袭营，我营等正要去支援。”暮鼓怔怔的松开手。
　　还有半个时辰才到丑时，吴军怎么会突然提前夜袭。
　　苏尔也有些惊讶：“我明明已经传信给吴营的暗卫，说是康城公主亲自与元国皇上达成休战协议，望吴军勿被蒙蔽，轻率出兵，怎么会这样。”
　　“看来你的身份早已经暴露了。”暮鼓说道，“现在只能祈祷，元军不要出现。”
　　暮鼓在心中默默祈求，子为等人一定要按时完成任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走，进帐。”暮鼓说道，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消息，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如果出现在战场，只会引来无尽的麻烦。而苏尔则显得焦急一些，羲和毕竟是文官，武艺不精，她害怕羲和出现意外。
　　漏斗圭中的沙子一点一点的流失，离丑时越来越近了，外面的呼喊声更加大起来，仿佛成千上万个人在扯着嗓子喊出生命中最后一声，最重要的是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让暮鼓确定那些吴军可能就在百步之外，帐外不停有人跑来跑去，步伐凌乱，无不显示着此刻的紧张局势，文质的手也开始有点抖，倒水都倒到了外面。
　　子为和子沽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子为会不会已经被哥哥察觉？暮鼓不停的用手敲打这桌面，然后不经意的站起，来回踱步，再坐下。
　　“来人，把这里包围起来，不得任何人靠近。”
　　是羲和的声音，暮鼓和苏尔急忙站起来，紧张的看着羲和走进来。
　　“外面怎么样？皇上呢？”暮鼓急忙问道。
　　“吴军突然来袭，现在形势比较麻烦，皇上正在亲自督战，有空金在身边，放心吧。”羲和一点看不出任何紧张的情绪，依旧是慢条斯理。
　　“都是我的错。”苏尔自责道。
　　“跟你没有关系，适才我们抓住了吴军的一个中郎将，他说是那个辅国大将军为了抢功提前出兵，而且那元未栩早就给吴军增军差不多五万人，现在是差不多十万人袭营而来。”羲和面无表情，“还好我们提前做好了准备，否则光是对付吴军就要废掉很多周转。”
　　给吴军增军五万，哥哥到底是有多么希望可以彻底打败顾天成，暮鼓顿时凝重起来。
　　“现在元营那边可有动静？”暮鼓转而问道。
　　“目前没有发现元国出兵。”羲和说道，“你们在这个营帐当中不要出去，现在外面太乱。”
　　“现在必须尽快打败吴军。”暮鼓说道。
　　羲和诧异的看着她。
　　暮鼓指着漏斗圭：“已经丑时了，子为等人还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
　　羲和看着暮鼓眼神有些惴惴然，思考片刻，急忙走了出去。
　　暮鼓看着他的背影，满目的担忧，不断突发的意外，让她的釜底抽薪之计变得如同儿戏，如果这次战争出现任何问题，她真的难辞其咎，无与伦比的挫败感袭向心头。
　　然而就在羲和离开不久，营外突然响起了打斗的声音，惨叫的声音此起彼伏，还不断有人撞到帐篷之上。
　　文质惊吓的说道：“姑娘，是不是吴军的人打进来了？”
　　苏尔也立即站起来，一副凝重凛然的面孔走向帐边，微微掀开帐帘，突然间看到一个持刀的吴军一刀就要砍过来，然而狰狞的面容凝固在了后面的顾军刀下。
　　“他们竟然打进来了？”苏尔捂紧腹部惊慌失措的向后退去。
　　暮鼓迅速起身，拿下帐壁上的剑，吹灭账内所有的灯光，顿时整个大帐陷入一片黑暗，暮鼓一把拉过苏尔和文质躲向屏风之后，并挡在她们身前说道：“都不要出声，也不要出来。”说着就要走出屏风，苏尔一把拽住她。
　　“姑娘，你武功还未恢复，你这样出去只会送死。”苏尔声音颤抖，似乎因刚才那一吓，动了胎气，疼痛难忍。
　　暮鼓甩开她的手，拔出剑：“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说着走向另一个可以看到整个营帐的位置，一个不会武功的宫女，一个怀孕数月的孕妇，这个时候一旦有吴军走进来，她必须独当一面。就着外面的微弱的火光，她看到杀戮下的士兵犹如屠刀下的羔羊一般鲜血四溢，不断的有人惊叫的倒下，不断的有人在力竭的站起，她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吴军想着要冲进来，但是不管有多少个，她必须在这个时刻以一当十。
　　正想着，突然，两个高举着屠刀的身影走了进来，暮鼓出其不意的挥剑而去，两个人瞬间闪开，在看到暮鼓之后，疯狂的砍过来，暮鼓只能凭借之前的武功技巧不断地狠狠咬牙闪躲，却丝毫没有进攻之力。
　　“去死吧。”一个雄浑撕裂的声音响起，暮鼓眼看拿刀就冲着自己的面门而来，暮鼓慌乱一躲，胳膊狠狠的撞到了御案一角，然后整个人摔倒在地。
　　“姑娘。”文质看到暮鼓有危险，急忙从屏风后面冲出来，大喊一声，跑向暮鼓。
　　那两个人没有想到营帐中还有人，就在两个吴军恍惚的一瞬间，暮鼓一挥剑直插其中一人的心脏，而另一个吴军看到文质，一刀挥过去，鲜血从文质的脖颈出喷出来，文质顿时睁大眼睛，堂皇倒地。
　　“文质。”暮鼓没有想到文质会突然间冲出来，她站起来，一剑过去，可是一下子就被挡了回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子沽从营帐外冲了进来，将剩下的一个吴军一刀毙命。
　　“主上，你没事吧。”子沽立即扶起暮鼓，而暮鼓急忙走到文质身边用手堵住她脖颈血流如注的伤口。
　　“暮鼓。”营外声音顾天成的声音响起，等到他走进来的时候，文质已经没有了脉搏。
　　“杀了他们。”空金在帐外嘶吼，惨叫怒吼声排山倒海而来。
　　“暮鼓。”顾天成一听说有一部分吴军偷偷潜入顾营，就急忙跑了回来，当他看到暮鼓满手都是鲜血时，简直抓狂。
　　“你受伤了，在哪里？暮鼓。”满目的紧张，不停的用手抚摸暮鼓的脸，还有胳膊，又检查暮鼓身上。
　　暮鼓摇头说没有，才让顾天成放下心来。
　　暮鼓心痛的看了一眼文质，对顾天成说道：“外面局势如何？”
　　“吴军顽强抵抗，棘手的很。”
　　那哥哥的元军？这个时候暮鼓突然响起了子沽。
　　“子沽，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事情已经成功了。”子沽说道，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苏潭伏诛，今夜将不会有元军出现，只要打败了剩下的吴军，这场战争就结束了。”
　　“太好了，太好了。”暮鼓眼神中顿放光彩，没有了元军的后援，吴军必成孤军，照他们的兵力肯定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既是如此，黄俊，传令下去，让三营和七营前线支援乘胜追击。”顾天成麒眸顿放精光，“天亮之前朕要让这里的一切都变平静。”
　　“是。”黄俊领命。
　　“主上。”子沽还有话想说，但是屏风之后却传来痛苦的声音，羲和听出是苏尔的声音，急忙奔过去。
　　“相公，我...我有些腹痛难忍。”
　　羲和抱起苏尔急忙将她放之榻上，暮鼓则急忙喊人叫军医。
　　“相公，我...”
　　“先不要说话,没事的。”羲和微微有些紧张，安抚着，外面局势还未明了，苏尔现在又出了事，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