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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裂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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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顾氏的一声惊呼!祁老爹终于停了手,顾氏一下窜到彦娘身边,看着衣衫渗出的丝丝血痕,一时间气血上涌,晕了过去。“月红,月红……”祁青山顾得就这个顾不了那个,正巧刚刚出去拾柴得大女儿祁桑榆回来了,祁桑榆看着晕倒在地上的娘亲和妹妹瞬间红了眼睛“爹,怎么这是,谁把小妹打这样,谁这样狠得心,怎的就能下这样的手?”纵是祁青山这样的大汉见到自己妻儿双双晕倒在地如何没有气?“榆儿,莫要多说,是爹对你们不住,爹没能耐护不住你们?”
说完抱起妻子顾氏,桑榆和岱川一起架着彦娘往他们那一房间走着,妻儿双双晕倒在这家里竟没有一个伸出手的,祁青山不禁怀疑自己一直甘心付出的是怎样得一个家,一切都值得么?
走到门口停住了脚步,抬起来向上看了一眼“爹,无论为这个家做多少活计,受到多少不公平的待遇,儿子都没怨过,你们愿意歇着就歇着,不愿意干,我干,哪怕委屈了月红和我的孩子,可是今天别说鸭蛋不是我儿偷来得,就算是偷来的,儿子为这家做的还换不来几个鸭蛋?和几个孩子的饱饭?”
说完领着几个小的进了屋,没有回头看着身后脸色发白的祁老爹。
安顿好妻儿匆匆出去请了郎中来,“李郎中,我妻儿伤势如何?可有大碍?”李郎中看了看,祁青山,这木纳的汉子何时能开窍?“青山兄,莫要担心,这是膏药,一会叫大娘子给彦娘涂上,一会我再给你开个房子,服上两剂便没大碍了,只是……”李郎中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须“青山兄,嫂夫人,只是一时气血上涌,休息一两日就没事了,只是嫂夫人是否…是否长期吃不饱餐食?你看她面黄肌瘦,脉象虚浮,需要补补…”
说完祁青山的脸色浮上一摸尴尬的红色,向着李郎中弯姚致意“我晓得了,多谢,”说完从枕下掏出一藕合色喜鹊登枝的荷包,从里面到出一錠差不多八九分的银子,递给了李郎中,这是她的妻子顾氏当了最后的嫁妆的钱,也是他俩所有的钱,看着炕上这一大一小,惨白的面色,紧闭的眼睛,不禁暗暗的问自己,这是过的什么日子?
当初顾氏嫁给他时,才16岁,纵是不施粉黛,也算是面若桃花,明眸皓齿,是那山南村的出名的美人,当时娶了她回来,羡煞了多少的旁人?如今,竟这般消瘦,这些年到底在做些什么,自己又为妻儿做了些什么?
堂屋里也是一片安静,祁家二儿子祁青琏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祁老爹下首,“爹,儿子怎么看你脸色不好,叫娘给我支几个银子儿子去给你抓些补药喝喝?”
“给我一边去,一天天什么活计都不做,见天的卡呲你娘我手里这三瓜俩枣,想花就的挣,要不是你们一点气不争,活也不好好干,你爹能让老三指着鼻子骂?一个懒肉带着你们一窝都是懒肉,要是在不好好干活,我就把二小子和三小子的束修都给要回来,都给我老实种地去…没一个省心的…”
“行了,还嫌不够闹挺?往后差不多点儿,这事也是有些过了,往后,面上的事还是要做足,父慈子才孝,老三那脾气倔,整大发了,尥挑子谁给你干活?指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能行?”祁老爹指着祁青琏看着钱氏说起来。
“哼,他敢!他要敢我就去县里告他,叫他吃牢饭去,俺就不信,治不了他了,”钱婆子在嘴皮子上从来没有服输过,心里却明镜着呢!祁青琏看着爹娘这左一句右一句,知道这是弄不出钱来了,还不如回家找找,翻翻,看看孙氏的私房放哪去了,有了钱,才能进的去花满楼的大门,要是能有幸叫那绿枝姑娘服侍一回,那滋味……神仙都不换…………
彦娘这房仍是一片愁云惨淡,桑榆和岱川守在炕边,祁青山坐在地上低头也不说个话,一阵咕噜…咕噜…桑榆抬头看看父亲,心里不是没有气的,若是父亲能够硬气些,娘和小妹何至于遭今天这罪?
父亲定是晌午饭还没吃,家里没有留饭食的规矩,这时厨房肯定什么都没有,每日做饭,都是奶奶定好量从上房拿到厨房的,从来只少不多,即使家有余粮也很少让大伙吃饱,说是居安思危。
其实祁家的日子并没有这般艰难,只是祁家祖上是落难的流民,后来见这地方山清水秀便留了下来,也将从前艰苦朴素得好习惯留了下来,“爹,是不是饿了?要不我去跟奶奶说给你打点棒子粥?就着早上的咸菜,怎么也能挺到晚饭?”
“不用麻烦了,也没多一会的功夫,这个你留着,一会你娘和彦娘醒了给她们吃”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个原本想要孝敬给钱氏的鸭蛋,伸手放进了桑榆的怀里,桑榆看了看,看着坐在下首,脊背有些弯曲的父亲,湿了眼眶,在这个家里,大伯一家在县里给人做工,吃穿都不错,回到村里也算体面,二伯一家好吃懒做,干活看不见,吃绝对抢在前头。四叔和小姑更不用说了,更是爷奶的心头肉,家里有什么不是紧着他们?只有爹和娘,上不疼下不爱,每天做不完的活,却连一个鸭蛋都吃不到嘴里,如何叫人不心疼?
“爹,不如咱们分出去吧,过自己得日子去,何苦在这伺候一大家子,最后连饭都吃不饱,爹,女儿心疼啊,你看看小妹,看看看娘亲,看看川儿,爹…川儿早就改应该启蒙读书了,爷奶可有半分送去学堂的意思,咱们分出去,付出多少得多少,再也没人看着我们吃,看着我们干活还要欺负我们,有了钱就能送川儿去读书,将来也能像四叔那般考个秀才公回来,再不用像爹爹每日里在土地里刨食这般辛苦,就算差怎么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爹………”
“榆儿,万不可再说这话了,让人听了去不得了呀,父母在不分家,断没有咱们提出分家另起炉灶的理,咱们要是提分家,传出去,将来你们和岱川出去是要被人戳脊梁的,万不可说了”祁青山喃喃的叨叨着,也不知劝的是面前泪眼朦胧的女儿还是内心摇摆不定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