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娘》海星儿

13、初提分家

　　“杀人啦!杀人啦!顾氏你个作死的小娼妇，敢对你公婆动手，也不怕打雷劈了你个贱人！你个下烂货……”祁老爹带着钱氏和小女儿从上房退了出来，钱氏边退边对着还未走出上房的顾氏叫嚷，祁青山带着彦娘几个，在上房门口看着走出来的顾氏手握的菜刀，猩红的眼睛带着一股决绝!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祁青山的心头！
　　“月红，有什么话咱好好说，可万不能动真格的，把刀给俺，万事都有俺，有什么委屈俺给你做主!把刀给俺好不好？”祁青山的额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因为紧张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躲在祁老爹身后的钱氏本以为儿子能给自己出头，还想着撺掇儿子狠狠的揍那该死的贱人一顿，没成想三儿子竟然为那贱人说话，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上前一个巴掌乎上了儿子的脸，祁青山毫无防备，被钱氏一巴掌扇了一个踉跄，身后的彦娘正和岱川咬耳朵小声说着什么，祁青山顾不得跟钱氏解释什么，只是红着眼睛看着站在上房门口的妻子，心头颤抖，谁也没注意，偷偷溜出去的祁岱川。
　　祁老爹回头呵斥钱氏一声：“行了，弄不清哪轻哪重，平时咋呼挺欢实，关键一点用不顶”钱氏哼的一声，再不说话，回头安慰被吓着的小女儿。
　　“老三媳妇，你这是干什么，有事说事，动什么刀子，难不成还想要了我们老两口？你可要想清楚，我祁家可容不下你这不孝的媳妇！”祁老爹看着不成气的媳妇，只能硬着头皮说起话来。
　　顾氏抬头冷冷看着台阶下祁老爹几人，微微一笑：“儿媳想做什么？难道公爹不知道？我家榆儿额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们二老今天在河边做了什么谁不知道？榆儿就是再不得你们二老的喜欢也是你们嫡亲的孙女啊！你们竟动那肮脏的心思，算计着把她卖去那腌臜的地方去，你们这是要毁了她去，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呀！”
　　一旁的祁青山惊的说不出话来，爹娘竟是要卖了自己的闺女？想来闺女额上的伤也和爹娘脱不了关系。
　　“爹，姐姐就是因为不肯去那地方，惹怒了爷爷奶奶，才被砸了脑袋，爹，你快求求爷爷奶奶，不要讲姐姐卖了好不好，为什么为什么二伯伯欠的钱要卖了姐姐去还债，彦娘舍不得姐姐，爹……”
　　“月红，是俺对不住你们娘儿几个，没成想竟连自己闺女都差点护不住，俺枉为人父啊”说要竟抽起自己的嘴巴来。
　　“山哥……”顾氏看着丈夫略有些红肿的脸颊有些不忍……
　　祁青山停下手来，回过身冲着祁老爹俯身一跪：“爹，儿子只要一句话，月红说的可是真的？爹娘真的动了卖榆儿的心思？”
　　祁老爹一听儿子的话顿时不悦。背着手上前一步，倒三角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再质问你爹我么？我就教你这么跟你长辈说话？你可要想好，到底是不是要为了一个赔钱货担上不孝的罪名？”
　　“榆儿不是赔钱货！他是我祁青山的长女！我心爱的女儿。我不允许任何人作贱她、欺负她！任何人都不行，包括爹和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祁根发眼神微缩，看着下首的三儿子，他知道，这个家中最老实听话的儿子已经慢慢脱离他的掌控，再不似从前。
　　钱氏见最是老实巴交的三儿子竟然质问起了自家老头子。还哪里忍的住，冲着台阶上的顾氏喊了起来：“你个破烂玩应儿，竟还挑拨我儿与我们分生，打雷怎么不劈死你个遭瘟的东西，一个赔钱货卖了怎的？吃我的喝我的，就是要卖了你又如何？如今已经是个破了相没人要的破烂货，就是卖去妓院，人家不一定要呢，我到要看看那金家还能不能要你那破了脸的小娼妇，我看你还能不能嫁去金家做少奶奶！我呸!一窝子小贱货！”
　　躲在钱氏后面的祁玉珍，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始终一句话都没说。这头听着钱氏说起祁桑榆和金家的婚事，顿时嫉妒的要发狂，“哼，既破了相，金家才不会娶那鬼样子的进门，真真糟蹋这好婚事！既然毁了容就不该占着这门亲事，就该……就该退了亲……让出来，省的挡了别人的道儿！
　　彦娘抬头看着面色略有潮红的小姑姑，才明白，这一家人原来打的是这主意，竟是要一石二鸟，卖了姐姐得了银子，还要鸠占鹊巢抢了姐姐的婚事！卑鄙无耻，彦娘斜眼看着院外渐渐聚集的村民，打定主意，今日定要拆穿你们的真面目！
　　站在祁青山身后的祁桑榆轻捂额头，似是有些站不住，顾氏看不过去，“彦娘，扶你姐姐进屋里去休息，这里有爹娘呢”
　　彦娘有些心疼自己姐姐，又想起刚刚打定的主意，哪里肯进屋？心里打定主意不回屋，起身上前抱住顾氏双腿，指着祁玉珍说道，“娘，彦娘知道了，是他们，他们是强盗，他们抢了彦娘的鸭蛋，还要抢了姐姐的婚事，他们是强盗么？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们？”小小的彦娘缩在顾氏的怀里，眼泪一个接一个的掉下来，甚是可怜。
　　祁青山看着哭成一团的妻女。懊悔不已，只握紧了拳头低头不说话，谁知大女儿突然从身后跑过去拿起顾氏掉在地上的菜刀，抵在了脖上。
　　“爹，娘，如今榆儿容颜已毁，金家的婚事怕也是难成了！就让女儿去了吧，省的日后还要受这些人的作贱欺凌，只恕女儿不能为爹娘尽孝了”说完祁桑榆眼睛一闭，下了决心竟就要这么抹了脖子，祁青山这才反应过来，大喝一声“祁桑榆，你给我放下”，说要两步并一步上前抢下了祁桑榆手里的刀。
　　“你这丫头这是做什么，你这是要生生剜去咱们这一家人的心呀！我的乖女儿，这些事那就值得你去死呀……你要是出事，往后你要你娘可怎么活，你这丫头”祁桑榆闭着眼睛跪在了地上，“女儿不孝”
　　雷声刚过，大雨便噼里啪啦下了起来。院外看热闹的人一点也没少“你说这祁家，咋就没个消停时候，家门不幸啊！”“恩，俺看也是这么回事”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好不热闹。
　　台阶上的顾氏被大女儿的举动吓得不轻，抱着小女儿哭了起来，似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哭出来，越哭越伤心竟有些停不下来'，廊下的钱氏气的牙根痒痒：“哭什么哭，人不是没死么，一天到晚的装模作样给哪个看？”正要上去抽这个一直看不顺眼的顾氏几巴掌，要不是她，自家哪能被这些村里人嘲笑，真是恨极了人呀!
　　“这是怎么了”里长祁长生黑着脸顶着雨进了祁家院里，身后跟着跑去通风报信么祁岱川。
　　祁老爹见里长来了家里，心里很是忐忑，虽然自己长了里长一个辈分，但是今天这事，他们老两口可是一点不占理，卖孙女去妓院这估计是村里头一回，要是老三不肯罢休，闹到族长那里可不是什么好事，搞不好狐狸没偷着，还惹了一身骚，还是要小心应对。
　　“呦，你看也没啥大事，咋还把里长惊动了，来进屋，下着雨呢，老三媳妇还不起来让里长进去！”
　　“恩，行，都进来吧，正好我听说点事，找你们问问，核实一下”说完祁长生径直进上房坐了下来。
　　顾氏几人身上已经湿透，只得回三房换了衣衫才好出去，钱氏看外面还有看热闹的人，便扯个嗓子喊到：“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下这么大雨不回家，站人家门口扯老婆舌有意思么，还不走，等老婆子拿扫帚撵了你去”
　　众人看祁家这是关门自己解决，无法只得败兴而归。
　　“根叔，今个儿我本不该来，但是你们老两口在河边闹的太不像话，如今也刚刚过了秋收，青山兄弟今个儿也才去卖了粮食，怎的日子就过到了要卖儿卖女的境地？就不为别的，也得为您家青玉兄弟着想是不？青玉兄弟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公，将来要是金榜题名得了官身，这事儿要是被有心人人提了起来，到时你要他如何自处？更何况您还瞒着青山两口子，也不怕冷了儿子的心？”
　　“里长啊，你可别听村里人瞎扯老婆舌，哪有的事啊，今个儿不过是孩子不听话，我们老两口教训下孩子，我家那口子你也知道脾气不大好，就动了手，伤了孩子，卖孩子的事确实没有的，不过是老婆子吓唬孩子随便说说，不作数的，再说买卖买卖，谁瞧见妓院来人了，可见都是村里以讹传讹罢了！青山你说是不！”
　　祁老爹说完眼睛就撇向了老实的祁青山，事关四儿子的名声，自己又这么说了，老三不会不管不顾的闹，怎么也会接下，以后稍加安抚也就没事了。
　　顾氏一听便明白公爹这是要把今个的事给按下了，难道榆儿今天的委屈就白受了？看着一旁眼神略有呆滞的丈夫，心有不安，伸手轻轻拍了一下祁青山的衣袖，“山哥……”
　　上坐的祁长生怎么也没想到祁根发会拒不承认，今天这事大家心里都明镜是的，祁根发这么说，是想让三房认下这事。这心真是偏到家了，难怪顾氏几个孩子会求到他这来了，只看祁青山接不接了。
　　站在一旁的祁青山在顾氏的拍打下回过神了来，上前站在厅堂中间直直跪了下去，身下的灰尘都被掸了起来，祁长生一愣，站了起来，上前就要扶起跪在的祁青山“青山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里长今个这事儿，我爹如何说就如何是，我自然是不敢反驳的”
　　“老三你说什么混账话！”祁老爹见儿子就是这般态度，恼的不行，连忙就要上前教训这个不孝的儿子，怕他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再影响了四儿的名声。
　　“里长，我家情况您是知道的，我大哥一儿一女都在镇里，我二哥刚刚丧妻，四弟在县里读书，唯有我家儿女众多，眼看也要论及婚嫁，负担颇重，爹娘辛苦半生实不该这般操劳了，今天不如就把我分了出去，爹娘也能减少些负担，日子也能够轻省些，往后该孝敬的我祁青山一分都不会少，我也不会担心，我的儿女会有随时随地被卖了去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