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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屈服 chapt ...
chapter3 屈服
他在哪儿?
我把腿蜷起来膝盖抵在下巴上,身体挤成一个团状。
我在发抖。上下牙齿相碰发出轻微嗒嗒声,恐惧似乎让我重新回到了五岁,胆小、脆弱、对即将来临的恐怖一无所知、毫无抵抗之力。
我甚至希望他能直接一点,折磨我,或者干脆给我个了断,都好过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胡思乱想。
他没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根本没看过我,从那间充斥可怖回忆的大屋子里出来后,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我。他仅仅是把我从地上拽起来,再粗暴的把我扔进这间“卧室”。我哑着嗓子询问他到底要对我干什么,他用一记响亮的摔门让我明白了自己有多蠢。。
好像过了几个小时,我不清楚,这儿没有光也没有时间。我只感到自己已身处囹圄长达一个世纪。
他可能是故意的。故意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什么也不告诉我,让我一个人胡乱猜测,这无疑是种新型且有效的折磨人的手段,它能把人内心的恐惧不断延长、拉伸,直至逼疯它的宿主。
他到底会对我做什么? 这简直是个蠢得不能再蠢的问题。我当然知道他会做什么…只是不知道更具体的...比如他会用什么咒语折腾我,会不会用上刀子或是古代专门惩戒女巫的烙铁,还是单纯只用魔杖?哪样更糟?我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但至少这次不是伏地魔来审讯我了。我或许该因此感到一丁点的庆幸和感激?如果我非得再见到那张可怕的脸我由衷希望是一百万年以后。
至少卢修斯他…他…我不知道怎么说…
是个人?我的意思是,他至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人类”的人。
也许他不会伤害我。他本可以对我用吐真剂,轻轻松松就能完成他的任务。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那无疑是种更快更有用也更干净的方法,不是吗?只需要让我喝下去,然后站在那儿等就行了,我会一五一十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他,而且保证真实,毫无纰漏。
但我一点不希望他用那种方法。至少他折磨我时,我还保有一点选择的余地。我宁愿被他们弄死也绝不会给出一丁点有用的消息…对吗?
我从不知道有时候剧烈的恐惧也会带来生理上的疼痛。直到现在。
也许我可以对他说谎。那可能是个办法。我可以假装屈服于他们种种折磨手段之下,但给他们全然错误、毫无用处的假消息。我得保证我撒的谎不会对别人造成伤害,但如果我成功了我也许就能避免背叛我最好的朋友,让他们免遭食死徒侵害。
但...要是他们得到了信息,然后…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脚底,再一次被纯然的无助和恐惧击垮。
我只有十七岁。我还不想死。
我曾经在好几个夜晚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思索死亡会是什么样子,死去的人会经历什么。我发现仅仅是想到无意识的长眠不醒和无限的永恒的黑暗就已经让我难以呼吸了。
别再想了,赫敏,别去想那个。
但我怎么能不想呢?我可能马上就要跟它碰面了。
不。我得集中精神。不能让他们得偿所愿。
我的胃抽痛的厉害。好像最后一次进食还是在家吃的晚餐,橙汁的味道还残留在嘴里,我这才想起我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喝水了。如果知道那顿将是我最后的晚餐,我一定会更虔诚的把它们都咽下肚子。烤鸡和蔬菜沙拉,天知道那味道有多棒。
事实上,比起吃饭,我现在更需要喝水。喉咙已经干得快要裂开,吞咽口水的时候仿佛气管壁都粘在了一起。
我把身体躺下去,凝视着天花板,它在我眼前不停打转。脑子里满是奇奇怪怪的念头,胀得我的头都要炸开。
我他妈到底怎么才能保证既不让他们拿到消息又不让自己被弄死呢?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我不想让他一开始就看到我狼狈不堪的蠢样。
卢修斯推开门,安静的走了进来。轻轻把门锁合上,再用魔杖施了一句咒语。他脸上没有笑容,没有嘲讽,连眉毛都舒展的平滑,没像上次那样打个结。他面无表情,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情绪。
我不怕他,我不怕。
他独自一人来的。可能觉得从我嘴里撬出情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他连个助手也懒得带。
“现在,格兰杰小姐,你得回答我一些问题,”他懒洋洋的开口,“你会诚实地告诉我答案,并保证你说的每个字都有价值。明白吗?”
吸气。呼气。“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他冲我扯了扯嘴角,暗藏不屑,好像给我个笑容也是他莫大的恩赐。“那我们来试试?”
我很热。房间好像被施了个强大的温暖咒,闷热无比,我的呼吸开始紊乱,没有足够的空气让我的肺好好待在肚子里。
他从黑袍里掏出一小瓶水递到我面前。
“想来点水吗,小姐?”
我几乎是靠着本能趋势接了过来,我知道我现在的眼神一定比豺狼看羊羔温和不了多少。我把瓶子递到嘴边,感受到一股令人愉悦的湿气正在温润我干燥的唇瓣...
噢天,我这是在做什么?
意识回笼,我猛地把盛满了液体的瓶子塞回他手里,对自己刚才愚蠢的行径恼怒不已。他发出一声浅笑,然后把瓶子收了回去。
“你以为我是想戏弄你?你觉得我会在水里下药?某种会让你失去舌头的药水?”他冷笑一声,“你冒犯到我了,格兰杰小姐。信不信由你,我是真心诚意想让你舒服点。” 真心诚意?
他拿出瓶子轻轻喝了一口里面的液体,在瓶子还没有完全离开他湿润的嘴唇之前他又忍不住嘲讽的笑出声,“的确,我是想对你友善点的。我想好几个小时的缺水应该会让你…不太舒服。但现在看起来你似乎…舒服的很。”
瓶子被他颠了个个儿,他满意的看着水流从半空倾泻而下,在地板上溅出几朵晶莹的细碎小花。我看着清澈的液体流淌在地上,沿着黑砖石的缝隙四散蜿蜒,又觉得有点可惜。
他把水瓶收回口袋,又拿出一只羽毛笔和一卷羊皮纸。他施了个悬浮咒让羊皮纸水平浮在他面前,然后把羽毛笔平稳地立在纸张上面。就像那个叫丽塔.斯基塔的女人做的那样。但那只羽毛笔不是跟那女人一样的黄绿色,而是一种血一样的鲜红,并且尺寸很小。他把脸转向我,注意到了我一脸的惊奇(这个时候惊奇也是很迷啊…)。
“这是只特制的羽毛笔,”他一语破的,“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么它写出的字就是黑的;但如果你撒了谎,写出的字就会变成红色,”他微笑着看我,“只是以防万一,格兰杰小姐,我相信你会很诚实。”
该死。好吧,所以我现在不能说谎了。但我还有备用方案,我可以选择把嘴巴封起来。
他退后一步,用干脆、响亮的声音这样说:
“卢修斯.马尔福,审问泥巴种格兰杰,地点五号监狱。”
泥巴种格兰杰?赫敏这个单词很难记?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一串黑字。卢修斯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带着带着一抹轻笑看向我。
“准备好了吗?”
我也笑着回应他,“当然。”
他诧异的挑高了一侧眉毛,笑容却扩大,好像十分享受由他主导的这场小游戏。他抽出魔杖,指向我,“那我们就开始吧。”
我把背挺直,努力忽视每块肌肉绷紧时的酸痛。我不怕他。我不怕。
但我轻颤的指尖还是出卖了我。卢修斯.马尔福一点儿不可怕,多么拙劣的谎言。我心知肚明。
“那我们先来个热身,格兰杰小姐,”他彬彬有礼的冲我点头,“如果你不介意,请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波特先生朋友的名字。”
我盯着他,“可能是我记混了,但你的儿子不是跟我们上的同一所学校?”我问他,“你直接问他不是更简单?我知道他不太聪明,但他肯定知道在霍格沃茨哪些人跟哈利交好。”
一阵针蛰样的刺痛划过我的脸,尽管他根本没碰到我,甚至没看我。我的喉咙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刺痛噎住,一口气堵在嗓子口不上不下。
他抬头的时候脸上一片阴沉。
“我好像没有要求你侮辱我的儿子,泥巴种。还是你依然改不掉你那令人恼怒的自高自大的小毛病。我相信我说的很清楚,告诉我,哈利.波特朋友的名字。”
“你知道谁是他的朋友,不是吗?不然为什么我会被带到这儿?”
又一记凌厉的刺痛刮过我的脸颊,但这次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你似乎还不清楚,我来这儿不是为了跟你闲聊,尽管你东拉西扯的蠢样看上去很有趣,”他冷冰冰的对我说,“我要你告诉我有用的、我需要的东西。我不问德拉科是因为在霍格沃茨里他只看到你(这儿的意思应该是德拉科只看到赫敏跟哈利关系最好,没有那种意思,我不知道怎么译就直译的,放心德拉科不喜欢敏敏,他在这文里就是个小混蛋)。他不知道在校外波特还有哪些朋友吧,嗯?但你知道。所以如果你想让自己舒坦点儿的话,我建议你把每个救世主朋友的名字都说出来。但我不需要听到你和那个韦斯莱家蠢儿子的名字。如果连’格兰芬多铁三角’都不知道,我就不会把你带到这儿来了。”
我讨厌他说罗恩蠢。侮辱罗恩,比他之前做过的所有事都让我厌恶。
他用脚尖拍打地面,等着我回答他的话。
“你想知道哈利有哪些朋友?”我这样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缓,“我会告诉你”
“嗯,真感谢你把事情变得容易了许多。看来你还是懂得一点审时度势的,毕竟——”
“你到底还想不想听?”
他打住话头,“洗耳恭听。”
他一定会弄死我。天,他一定一定会弄死我。
“他们的名字是,唐老鸭,米老鼠,科密特蛙——”
他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这些都是麻瓜的东西,他不知道也不奇怪。但他知道这些名字毫无意义,甚至都不用去检查羊皮纸上的字体有没有变红。
“害羞鬼、瞌睡虫、迷糊鬼(七个小矮人),唔,还有纺织姑娘。”
我看着那只羽毛笔,它忠实而尽职地把我说的每一个荒谬可笑的单词记录在案。我忍不住大笑出声。真的忍不住。我知道我应该赶紧停下来,现在不是恶作剧时刻,但我真的,真的停不下来。我笑的太厉害,笑的嗓子都在疼...
剧痛来袭。笑声戛然而止。
我低头看向我的手。手指…我的手指,在拼命向后弯曲...
“真高兴你取悦了你自己,”卢修斯说着,怒意和挖苦似乎能从他阴沉的语气里滴出来,“毕竟,如果连自己都不能让自己发笑,我们还能去取悦谁呢?”
我的手指几乎已经向后弯成了一个直角。恐惧,我试着用另一只手把指节掰回原位,但完全没用,它们仍然毫不受干扰的继续向后屈伸,不管我怎么做都无法阻止。屈伸,屈伸,屈伸。
“啊…啊!”
“是不是很痛,格兰杰小姐?”
我感到手掌上的皮肤被绷的很厉害,指尖似乎要冲破皮肤表层刺出来。指骨砰砰作响裂开一条一条细缝。我咬紧牙齿,尽管我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克制自己,但还是没能阻止无意识的尖叫从嘴里冒出。
“滋味怎么样,小泥巴种?”他拔高声音确保我能在自己的哭喊声中清楚听到他的话。“你的指头在一个一个裂开,感受到了吗?噢,你现在是在尖叫着祈求我的宽恕?请你仔细想一想,那些信息真的值得你遭受这种痛楚?你可以免遭这罪的,你知道。只要你想,马上就能解脱。所以,现在,给我我想要的东西。”
它们还在向后弯曲,那股力量还在,持续不断地把我的手指向后压,一直压。皮肤撕裂开,骨头之间的裂缝越绷越大,在强大精纯的魔力之下,我几乎无法采用任何行动让自己好受点儿。于是我开始抑制不住地尖叫。
“停下来!”我嘶吼出生,一阵难以忽视的剧烈疼痛在手指的每处关节爆发,它们快被扳断了,我的手。极度的恐惧和痛楚融进眼泪滚落在我脸上...
停下来。
停下来。
梅林。
没人听到我的祷告,疼痛仍在加剧。
我低头看着我的手,五根手指已经脱离了手掌,靠着一层薄薄的皮肤颤巍巍连在上面。不管我怎么做也不能使它们恢复原样。
“你…你这残暴的怪物…”我知道我的话里已经带上了浓重的泣音,但我已经全然不在乎了。
“说的好,格兰杰小姐。”
我把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小心抱在胸前,向后倒去,把全身重量都靠在一堵脏兮兮的墙上,我的腿在发颤,连站立都成问题了现在。转过头,不想让他看见我此刻一塌糊涂的脸。
他横跨了整间屋子走到我面前。
“我觉得我们最好重新开始。”他无比平静的向我建议。话语里没有任何情绪,毫不意外他一点没感到愧疚和怜悯。
“我想要知道哈利.波特有哪些朋友。”
我抬头狠狠瞪着他,突涌的泪水灼烧着我的眼眶,“魔鬼…”
“噢,拜托,这话我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他拖腔拖调的说,“你嘴里冒出来的任何一个评论我的字眼,相信我,都没什么新意。”
他不在乎。他根本不在乎——
我不能再看着他。憎恶快要把我整个人烧成灰。于是我看向了地板。
“现在,”他继续说,语气低沉,“告诉我一切我想知道的,然后我会治好你的手。”
他说什么?治好我的手?哈,哈,可笑到家了!没人会像他一样对别人干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治好?如果还有精力的话我一定会笑出声。
“我的耐心有限,泥巴种。我建议你不要让自己变得更糟。”
我恨他。恨不得他马上死。
“你就这么想这份名单?”我问他,愤怒撕扯着我本就干哑的嗓音,“为什么你非要知道哈利的朋友?就为了这个你就能毫无愧疚之心的对别人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我紧紧抓着胸前一团糟的手指,感到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发抖。他没说话,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还飘荡在地牢上方。
“这份名单很重要,相信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坚持问你?”他的声音平缓下来,像一条破了冰的溪流缓缓流淌而去。我没有看他。“我只是生气你在我的地方还企图愚弄我。你本可以很快结束这一切,但你一点审时度势的能力都没有。我甚至可以说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固执的、任性的小脾气害了你。”
他走近些抓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仍然让人捉摸不透,“现在,你可以选择帮我一把顺便帮帮你自己。或者,你还需要点其他的...更有说服力的…?”
虽然我知道现下情况已经不容自己任性,但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永远不会帮你。混蛋。”
他松开我的下巴,残忍地用手抓住我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掌,漫不经心抚摸我裸口露出来的断掉的关节和骨头。
“你还没折磨够我?”
他迎上我的眼睛,语气冷的像石头:“显然,没有。”
他把魔杖的杖尖抵在我手掌上,然后小声念了句咒语,我没听清是个什么咒。
没过多久我的手开始火烧一样的疼起来。
最初只是阵阵刺痛,就像被荨麻草的尖刺蜇了几下。但很快的,那股灼痛就愈发让人难以忍受,我的手越来越烫,越来越烫,最后变成了一种无情的炸裂似的巨大痛楚,就像有人舀了一勺滚烫的岩浆浇到我手上。它顺着手臂上每一条神经蔓延开来,触电似的在皮肤下面激出一串炽热白光。好像有一把熨斗在我赤口裸的皮肤上来回熨烫,我只能不断尖叫,尖叫,抽搐着倒在冰凉的地板上,但他还是不肯放过我,他紧抓着我的手,不停用魔杖加深邪恶的诅咒。
我的皮肤在冒泡!
我紧紧抓着他的一条腿,跪倒在他脚边嘶鸣。“天,我的天,上帝,求你——”
然后他移开了他的魔杖,松开我的手。我瘫倒在地上,任由那只烂糟糟的手摊在一旁。我转过头看着它,它扭曲得不成样子,红紫发胀像块恶心的馒头,肉裂成一块一块,皮肤烧得焦黑,遍布水泡和肿胀的气泡。
上帝。
“我还有更多让你恶心的手段,泥巴种,你尽管反抗我,我不介意在你身上都用一遍,”他控制着语气,冷冰冰对我这样说。
我仰头看他,啜泣使我眼前发昏,“去死吧!”我冲他吼去。
他报复性的踩在我糟烂的手掌上。我再忍不住用沙哑的嗓子尖叫出声,他用脚尖研磨我血淋淋的手指和烧焦的皮肤。
“我不想再问你更多遍!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他叫喊出声以防他的话被我的哭喊淹没,“谁!是哈利波特的朋友!”
皮肤在他脚底被撕破,我感到里面断掉的骨头也快被他磨碎了。那种痛苦已经远远超过我所能理解的范围。已经不再停滞于感受层次了,它让我怀疑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世上,甚至让我质疑活着的意义...
就这样吧,赫敏。没什么能比现在更糟了。
不。我不得不那样做。我真的坚持不了了。这必须得停下来,我得让他停下来...
“我,”我呢喃出声,“还有罗恩。我们是…我们是他最好的——”
撕裂、磨碎、嘎吱响、痛苦的尖叫——
“我知道,”他不耐地提高了语调,“我要其他人的,我不知道的。”
我不能告诉他,不能,不能。
靴子更用力的往下压,用力,用力,噢,不不不不不——
“纳威!纳威.隆巴顿,”我磕磕巴巴念出声,“卢娜.洛夫古德,露伯.海格,不,不,求求你…还有,还有金妮.韦斯莱…”
我停住,突然觉得刚才自己做的事情可怕极了,但他的脚尖还在碾压,辗转着碾压…不,不不不不!
“还有吗?”他问我,没理会我痛苦的惨叫。
还有谁?还有谁?
“迪安.托马斯,还有西莫.斐尼甘,他们是室友...莱姆斯.卢平,尼法朵拉.唐克斯,疯眼汉…我想不出来了——不,不,求你了,别这样,别这样!还有!还有...韦斯莱夫妇。弗雷德和乔治两兄弟。芙蓉.德拉库尔,厄尼.麦克米兰,科林.克里夫,”我停下来,艰难吞咽,“我想不到更多了——”
“再想想,泥巴种。”
锃亮的靴子使劲把我的指头往石头里踩——
“求你…求你了!我全都告诉你了,我发誓,我发誓!”
他抬脚放过了我的手。
我蜷成一团倒在地上,在剧烈的痛楚中瑟瑟发抖,深深的自我厌恶几乎让我泣不成声。
我做了什么?
透过眼泪我仍然能看到他。他走到悬在半空中的羊皮纸前仔细检查上面的字。当他看见字迹是纯粹的黑色时,挂着一脸满意的笑向我走来。
混蛋。混蛋。我不敢再看他,在他对我做了那么…那么,不,我不敢想了。我闭上眼睛。
“你看,格兰杰小姐,我们完全可以合作的,只要你愿意的话。”
我能说什么?我给了他全部他想要的东西。
我帮他…圆满完成了他的任务。
这个念头几乎让人难以承受。
他再一次拉起我的手。他的抚摸激起的又一串颤栗的、抽搐的疼痛贯穿了我整条胳膊。
“不,不,别再弄它!”我叫喊出声,却没有抬头看他。我把脸紧贴在地板上,让冰冷的石头抚慰我疼痛的颅骨。
他把魔杖轻压在了我的皮肤上。一股巨大的热流窜过我的手掌,飞速流向我每一个指尖。然后一切就完好如初了。
我慢慢举起我的手,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它痊愈了。我又能灵活的翻动我的手指,灼烧感也渐渐褪去,只留下几处小小的红色印记在受伤的地方。手指上的瘀痕还在,但我在他掌心里小心弯曲它们的时候已经感受不到一点疼痛了。我哽咽出声,眼眶里的泪水逐渐收回去。
他放开我的手,但我还是移不开视线。太奇怪了,他竟然能够这么容易就彻底治好它,刚才那些令我生不如死的痛苦竟然这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什么让你觉得你跟别人不同,泥巴种?”他冷冷问我,“我审问过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能够硬扛过去。但没一个成功了的。我早就告诉过你,当我想要什么东西,我就一定会得到。”
“但是代价呢?”我问他,嗓音因之前的尖叫而嘶哑,“你就不会为那些可怕的事情感到哪怕一点点愧疚?”
他脸上还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我只要结果。你不会明白的,小女孩,你可能还不懂成年人的道德标准有多复杂。”
“我不明白的是…”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已经达到愤怒的边缘,“为什么你要通过折磨人的方式获得那些信息?为什么不直接用吐真剂?那样更简单,也更干净,不是吗?”
我知道这话题不会让人愉快,所以在自己还能控制情绪之前停了下来。
别假装你一点都不想他用吐真剂。那种小把戏能让你摆脱痛苦和愧疚…
“噢,不,我不觉得那是个好办法。”他俯下身体坐在我旁边,用魔杖的杖尖慢慢在我脸上划动,“这办法显然糟透了,没一点…乐趣,你不觉得吗?你粗鲁、任性的态度的确让人很生气,但是我很乐意…看着你最后被痛苦击垮,毫无抵抗之力地...服从我的命令。最终,你会彻底学会顺从。这点,可没有任何魔药能做到,不是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我不讨厌你,”过了一会他终于开口这样说,“我鄙视你,那是不一样的。我看不起你因为你是泥巴种。也是因为这个我选择折磨你,而不是用其他更干净的方式。每个食死徒都会这么做,我当然也不例外。任何一个能给你点儿教训的机会都不应该被浪费掉。”
“教训?我需要被你教训什么?”
“你的身份,你的地位,小女孩。”我听得出他有点生气了,“没一个麻瓜种明白自己有多低等。你以为自己是个女巫,假装自己是巫师世界的一员?哈,你简直是世上最卑贱的生物。你,和你那点小聪明,让你以为自己跟其他巫师是一样的,甚至比一些纯血巫师更优秀!我希望你记住,你只是个畸形的怪物!那就是为什么我想要伤害你,也是我看不起你的原因。”
他转身走到房间的另一边,在牢房门前站定,然后用他那双带着手套的手抚上他光滑的额头,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着他慢慢镇定下来,再转过身面对我的时候脸上又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了。
“我们进展得不错,”他这样说,好像把刚才那几分钟里发生的事情统统忘干净了似的,“我准许你有一点小小的挣扎,但似乎你的本能还是战胜了你所谓的’原则’。我十分感激你最后难得的慷慨,尽你所能地给了我一份完整、清晰的名单。”
我狠狠地咬住舌尖,尝到一点腥味蔓延在口腔里。
“不错嘛,小哈利似乎很受欢迎,”他懒洋洋地咬着字一个一个往外蹦,“但是,这也难怪,毕竟是’大难不死的男孩’,生下来就注定了要作为英雄被供起来。”
他想说什么。
别被他迷惑,赫敏,你得相信你的朋友们。
“英雄总是很受女孩儿们欢迎的,”他漫不经心地对我说。
什么?我的天,他又在说些什么?!
“我想知道,嗯,跟波特先生有过、或者正处于暧昧关系的,有哪些人。”
不理会他语气里的嘲讽,我反问回去:“你要这个干什么?”
一记看不见的拳头再一次击中了我的肚子。我的腰快被折成两半,剧烈地咳嗽试图让自己规律地呼吸。我抱着肚子想要尽快摆脱这阵像要把我的胃捣碎的钝痛。
“我没有允许你问我问题,泥巴种。我想我说的够清楚了。”
我转头看向他,他已经把手里的魔杖直直地指向了我。
但是先前由我那只伤痕累累的、灼痛的手带来的痛苦似乎已经远去。
我已经准备好了再次经历那种剧烈的痛楚。我不得不。
我站起身来,不理会肋骨上传来的阵阵疼痛。
“我想我也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再轻易告诉你任何东西。”
他眯起眼睛,“这样有意思吗?”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你知道的,我处理过数不清的你这样的人,这种小把戏在我面前一点不新鲜。”
我学他的样子挑起一条眉毛,想给他个合适的回击。
“我猜我的情况可能有点不同。”
几乎是立即的,他扯开嘴角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我觉得他应该是在笑...尽管一秒钟后他又变成之前面无表情的模样了。
他举起魔杖指向我,皱着眉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在,我该用点什么更有…说服力的手段?”
我屏住呼吸等了好一阵,他在我面前来回踱步装模作样地犹豫不决。
“也许钻心剜骨?”他轻轻地说,好像这并不是个不可饶恕咒,而是句让人愉快的玩笑一般。“但是那样是不是稍嫌…无趣呢?很显然你已经对这个咒语很熟悉了,不是吗?”
我没有回答他。
他轻挥了一下杖尖。
然后…
没什么感觉?
只是...空旷?
好像我的大脑离开了身体...
噢,这感觉其实挺好…
所有的痛苦,所有恐惧的念头…
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片温暖、愉悦的、泛着粉红泡泡的花海…没有痛苦,不用思考...
一把刀。握在一只苍白的手里。
我接了过来。
“砍掉你的腿。”
不…不要...
抵抗的念头被一阵暖洋洋的、令人舒适的话语彻底抹灭,那简直比上帝更有说服力。
“砍掉你的腿。没关系的,你不会受伤,我向你保证。”
对。他说的不错。
不会伤害我,没有人要伤害我。我正身处这片温暖的、愉快的、让人心旷神怡的花海,芳香花朵和嫩绿枝条将我紧紧裹住…
我知道的,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我…
匕首切进了我的腿肉…
噢...噢噢噢噢噢噢!
“嘘,嘘,不痛…一点儿都不痛…乖女孩儿,再用点力…对,就是这样。”
“用力…”
“再用力…”
直到那道声音安静下来——
噢,噢,天,我的腿!
恐慌一股脑冲进大脑,除了极度的恐惧和痛楚别无他物。“咣当”一声,那条腿从我身上掉落,砸在硬邦邦的地板上。我摔倒在地,满眼的不可置信和极端痛苦。
我的天!
牛仔裤的裤管已经成了一堆碎布,一条血溪从我的半截断腿里汩汩而出。皮肤上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土和殷红鲜血,但匕首已经不在我手里了。然后…天…上帝...梅林!一大股暖热的黏糊糊的黑血泥浆似的从我断腿的截面上喷涌而出,染红了漆黑地板。
告诉他,赫敏,你必须得告诉他!
“听着,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求你,求你,治好我的腿!”
“你先告诉我那些女孩的名字,”他语气冷漠,我的哀求没让他情绪波动分毫,“然后,也许,我会考虑你的请求。”
“求你,我求你——”
“不。我要先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就不能先帮帮我?”
没有回答。
我必须得止住这些血。T恤?可能…有点用?
“金妮!”我把T恤从头上脱下来拼命压在我的伤口上,想要止住还在不停往下淌的鲜血。“他跟金妮在一起过,但几个周前他们分手了…”
“金妮?”我没敢看他,“不会是金妮.韦斯莱吧?亚瑟.韦斯莱的女儿?”
“是的!就是她!”
我甚至分不清楚我在说些什么,我只知道我必须得赶紧把伤口治好,不然我会死掉。血液浸红了我的T恤,湿漉漉的布料黏在我手上,但我还是在流血,没用…根本没用...
“还有吗?”
“我的腿,求你了…”
“我要先听到其他人的名字,泥巴种。你的腿还得等等。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至少现在不会。”
“但是那很痛——”
“我知道。我故意的,你不知道吗?”
混蛋。虐待狂。变态。
“五年级的时候他还跟一个叫张秋的女孩约过会,”我绝望地看着地板,“就她们。没有其他人了。”
“你确定?”
“没!有!了!我发誓!” 他走到羊皮纸面前检查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只有两个”,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巫师界最出名的十七岁男孩,你告诉我只有两个女孩跟他约过会。哈哈,真可怜,不过也不足为奇。”
他的话在我耳朵里嗡嗡作响,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过度失血已经让我头晕目眩…
“噢,抱歉抱歉,原谅我,忘了你还有点小事情没解决…”
他把魔杖点我的断腿上,一阵柔和的、熟悉的温暖光芒从杖尖淌下蔓延开来。伤口上的血管和神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修补起来,我的腿被接上,泥土被清洁一新,断口处的皮肤自发地愈合,完好如初。
但他没有弄掉我身上和地上那些血。
“把衣服穿上,女孩。” 他把T恤捡起来塞进我手里。
我眨眨眼睛,才想起来怎么回事。我把衣服从头上套进去,潮湿的、温热的布料紧紧贴住我的身体。血从棉布里渗出,沾湿我的皮肤。
他冲我点点头,“嗯,看来你还是知道该怎么服从命令的。稍微用点儿心思,就能让你顺从的像只猫咪,予取予求。放心,你提供的这些信息一定能派上大用,我保证。”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
“嗯哼,我很确定这两个女孩儿会成为我们解决问题的关键。”
眼泪从我脸上滑下来。喉咙因压抑的啜泣而灼痛。我咬紧下颔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点,但我摆脱不了从心底里猛然升起的一股巨大、无形的黑暗——看看我都做了些什么。
“金妮.韦斯莱!”他继续说着,享受似的眯起了眼睛,“我记得她十一岁的时候,跟她父亲一起在丽痕书店,那么年幼,又那么天真。我当时就知道她是个合适的人选,你知道,汤姆的日记本。她太好掌控,不像当时的你。而她恰好还是个韦斯莱,情况就变得更有趣了,不是吗?”
“难道不觉得你的手段卑鄙到家了吗?”我忍不住从地上站来,拔高声音这样说,“你明明可以把那本日记给德拉科,很容易就能教会他怎么用。你根本没必要让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去完成你肮脏的任务。但你宁愿选择毁掉一个无辜女孩的生活,也要确保自己不会受到任何牵连。噢,你的确很在乎是否能让所有麻瓜出身的学生都滚出霍格沃茨,但你更在意自己的名声会不会因此受损,不是吗?”
他的脸有一瞬间轻微的扭曲,“少说些你不懂的东西——”
“我懂得不能再懂了!”我抑制不住地叫了出来,“我当然懂你!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胆小鬼!”
他脸上顿时笼起一层暴怒的冰霜,“你,叫我什么?”
“你听到我叫你什么了!如果你还有那么一丁点残存的勇敢,至少不会在你的主人落败之后就将之前的你所谓的’信仰’通通弃之敝履!但可惜,你就是那么做的——你宁愿背叛他,也不愿进阿兹卡班面对你做过的那些事。”
“闭上你该死的嘴!”他咆哮着,狂怒使他苍白尖削的脸扭曲。
“不!你就是个胆小鬼,否则你不会把我的魔杖折成两半!你连个反抗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哈,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强大?折磨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懦夫,懦夫,你这无耻的——”
他啪一声捏住我的下巴,然后猛然甩开。我失去平衡撞到墙上,眼冒金星,嘴角冒出一大股鲜血。我摔倒在地上,几乎是同时的,他狠狠踢了一脚在我的肚子上。一下,两下,三下…好像永无止境,我忍不住痛喊出声——
他终于停下来。我看见他转了个身走到房间的另一侧,余怒未消,两侧肩膀还在因愤怒的喘息而上下起伏。而我快不能呼吸…痛…很痛...
似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仍旧孤零零躺在地上,用力捂着自己的肚子想要祛除哪怕一丁点疼痛。他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我用尽力气坐起来,把背靠在墙上。剧烈的疼痛几乎让我想就此死去。我的手上全是红肿的瘀伤,身上全是血,它们已经不再滚烫,时间和冷腻的汗水让它们变得冰凉。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终于转过脸看我。他在努力保持冷静,我看得出来。他低头看着他的靴子,我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它们在黑暗里也铮亮得闪闪发光,不过——
“我的鞋上沾了你的脏血,”他平静地说,没有抬头,“把它擦干净。现在。”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把头偏向一边,“自己擦你那该死的鞋。”
他沉默了一会,我看见他收紧了下颔上的肌肉,“是不是还得给你点儿小教训,你才知道怎么服从?”
“闭嘴!”我失控的喊出声,“你要我服从你?嗯?我的天,你怎么能就站在那儿命令我擦掉沾在你靴子上的’我的’血?!你忘了你今天对我做了什么?你难道真以为你强迫我干了那些事之后我就会承认你比我高贵?哈,不可能。被逼迫的服从没有任何意义,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心甘情愿’地,服从你!”
“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他大声呵斥我,“你似乎还是不明白,你能活生生站在这儿全是因为我!是我!让你还能活着跟我大喊大叫!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嗯?你应该跪在我脚下,完完全全地服从我的任何要求。你怎么还敢用这种讨厌的粗鲁的态度跟我叫嚣?没什么能让你承认你的低人一等?你真以为我不敢让你更难受?”
魔杖指向了我。
不,噢,不不…
“钻心剜骨!”
不!不不不不不!不要...上帝...别这样!火,火燃到了我身上,我烧起来了!我胡乱的在地上来回打滚,好像有一大群野兽围住了我,它们用锋利的牙齿、指甲,还有磨得锃亮的爪子撕扯我的皮肤,咬碎我的肌肉和筋骨...为什么还不停下?上帝,为什么还不让它们停下!
他停下诅咒,痛苦如退潮的浪涌一样逐渐消去。我蜷缩在地板上,不停颤抖。仰躺在他的脚下,就像他希望的那样,我抓住他袍子的一角。“为什么?”我问他,他的脸被我眼眶里的泪水阻隔而变得模糊不清,我只能看清一个淡淡的轮廓和那头即使身处地牢也亮的刺眼的淡金长发。“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他沉默着,魔杖仍然一动不动指着我。
“求你,停下来...求你了。”我的指甲死死陷入他的黑袍,“你没必要这么做,不是吗?你不该这么对我,你知道的。如果德拉科也因为立场不同而被这样折磨…你能想象吗?我…我跟他一样大…”
我提到他的儿子也没能让他的脸哪怕抽动一下,但我不能就此打住,我必须找到那个点然后打动他。
“求你了。你是有底线的,你不是你的主人,你…你是个人,卢修斯。”
“你怎么敢叫我的名字?”
我摇头不理会他的话,“你心里肯定还有一点怜悯的。你是个人,你忘了吗?你就不怕晚上睡觉,或者半夜醒着的时候,还能听见我在尖叫?”
他不再看我。
“你敢看我的眼睛吗?在你对我做了那些事之后?”我把声音放的很轻很轻,如果他稍微走下神,很可能就听不见我在说什么了。
他还是没有扭过头看我。
“求你,”我继续说着,泣声破音而出,“别这么对我…”
“滚开,”他残忍的又踢向了我的肋骨。我摔倒在一旁,咬着嘴唇抬头看他。他脸上纯粹的厌恶让我如坠冰窟,“你觉得你可怜的祈求能打动我?嗯?你怎么敢请求我的怜悯?你这个肮脏的麻瓜种!你比黑湖底的黏土还让我厌恶!你怎么敢!”
他转过身去,径直走到悬浮在半空中的羊皮纸面前。他收好审讯的工具把它们收进系在腰上的口袋里。
“明天再继续我们的谈话,”我几乎看不到他说话时嘴唇的翕动,他仍然背对着我,“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更…合作一些。看在你今天表现还算不错的份上…”
魔杖虚点了一下地板,随即出现了一小杯水和很小很小一块黑面包。
“你可以随意认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随便你,泥巴种,”他用杖尖指了一下门锁,牢门应声而开,“但永远别期望我对你会有除厌恶之外任何的情感。”
他用力甩上门,念了个咒语把它锁上。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不知道从哪处传来的“滴答滴答”水珠打在石头上的细微声响。我躺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我才把自己蜷成一团。我扭动了一下酸疼的脖子,然后茫然的盯着天花板,感到一股凉凉的湿意从我空荡荡的眼睛里流出,淌下我肿痛的双颊,抵达火辣辣的嘴角。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血液的腥味和眼泪的咸涩混合成一种比纳威炸掉的坩埚里失败的魔药还要难闻的味道,我知道那叫做绝望。
更可怕的是我觉得我快连绝望都感受不到了。疼痛主宰了一切。
我不敢回想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是个胆小鬼,事实上。我根本不敢面对今天我到底干了些什么蠢事。
但我…不得不那样做。没有退路,我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我说过的话、我做过的事和卢修斯冷冰冰的脸。我费力把自己挪到那堆稻草上,残留的血腥味让我想吐。我把头稍微转向一侧,那行歪七扭八的字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别让他们得逞。”
我失败了。
任由自己瘫倒在一片狼藉的稻草床上,由衷感激它带来的一点点柔软和温暖。我缩成一团,把破烂的毛毯拉到下巴处,等着沉进那片无休无止、无穷无尽的黑暗,等着充斥着我躯体和四肢的痛楚渐渐消弭直至不见。
然后我听到了啜泣声。直到眼泪灼痛了我红肿的脸颊和开裂的嘴角,我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在哭。没人能听到我,所以我放任自己一直哭一直哭,而这夜还很长,长到我看不到一点边际,长到连绝望也离我而去。
本章...非常非常...黑暗,充斥血腥暴力...说真的我翻的时候自己都受不了,当时看的时候这章还有下面一章都是跳着看的...
高能预警,卢爹好变态这章...
总之做好准备吧!再忍几章感情线就要慢慢出来了!放心卢爹最后会很爱很爱敏敏的(好吧也没有很爱很爱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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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3 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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