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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恐惧 无尽的黑暗 ...

  •   无尽的黑暗…
      我在哪儿?
      我睁开眼睛,目之所及全是黑漆漆一片。但那又不是纯粹的黑,而是一种诡异的、泛着绿光的昏暗。
      天,我好渴。
      我听到一声轻微的呻吟从我干燥的嘴皮里逸出。
      视力还未完全恢复,我只能看到一片模模糊糊的古怪的青黑色。
      我在哪儿?
      眨眨眼睛,意识回归。低矮的天花板,黑色石头,绿幽幽的灯光…
      我想起来了。
      迅速从地上坐起来,疼痛让我忍不住低吟。身体里的每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但我脑子里的痛才是最要命的。像有无数根针连续不断扎进我的大脑,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蜂鸣。
      一边抬手揉搓后颈,一边不遗余力地用眼睛四处打量。
      我正身处一间…不怎么大的,甚至可以说很小的,嗯,我猜是牢房。
      我眨了好几次眼睛,很难让意识完全清醒。牢房的四角挂着盛满绿火的火把,至少给了我足够的光看清楚这屋子里的每样东西。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墙角有一堆杂草和一床毯子,我认为那应该是张床或者差不多的玩意儿。
      现在...还不算太坏。
      怎样才算太坏?
      至少我现在没有受伤…“还”没有,受伤。我还活着。还能呼吸。
      做了次深呼吸。我需要找回点逻辑和理智。
      第一…你还好吗?我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不,不算太好。手臂上有几处手指样的抓痕和淤青,衣服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土。
      我把手指放在牛仔裤硬硬的边缘上使劲儿搓了两下,将指尖上和指甲缝里潮湿的泥土刮下去。
      脏兮兮的指头抚上他在我左臂上留下的瘀痕,轻柔地在瘀紫的皮肤上打转。它们很快就有所好转,也可能是我已经在这儿呆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那男人没有出现在我的卧室,没有将我掳走,我现在应该到陋居了吧?
      鼻子和喉咙传来一阵针刺样的细微疼痛。那群狗杂种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为什么不简单折磨我一翻然后放我走?
      我不知道他们会对我做点什么,在这个地方,在这块黑漆漆的地狱里,但我能想到,总归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他们肯定需要我活着,好从我这儿拿走些东西;否则卢修斯就该在一找到我的时候就干脆利落把我弄死。
      身体不受控制的打起颤。我清楚知道这些人会用什么方法来逼迫别人做任何他们想要的事。我脑子里满是在圣芒戈医院见到的可怜的纳威母亲的样子(和老公一起被贝拉用钻心咒逼供的那个人),她的眼睛完完全全茫然一片,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头发散在肩头,散发着了无生机的死气沉沉的味道。她甚至认不出自己的儿子,见到他时大喊大叫,哭的涕泗横流。那群杂碎得对她做过多少可怖的事情才将她活生生变成那副模样?
      我又该怎么样抵御那样的痛苦呢?哈利告诉过我那是种我从没经历过的、恐怖至极的非人折磨。你永远不能想象那有多痛苦,直到你亲身历经它。
      我真希望哈利就在这儿。
      我真希望罗恩就在这儿。
      真希望他俩此时此刻就在我身边。
      我把自己蜷成一个球,用力抱紧疼痛的身体,把脑袋搁在膝盖上。
      有人知道我失踪了吗?
      爸爸妈妈恐怕要急得发疯了。他们会做什么?
      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渴望回家。如果我没被掳到这儿,我会早些时候从温暖的被窝爬起来,伸个懒腰,享受妈妈准备的早饭,爸爸会帮我把行李和礼物装进车里,他们不喜欢我移形幻影,所以取而代之的他们会开车送我。然后我会到达陋居,期待着参加芙蓉比尔的婚礼。
      我想妈妈了。我想她给我一个拥抱,告诉我所有事情都会好起来,她和爸爸会一起陪伴我、照顾我。
      不能哭,赫敏,不能哭。至少我还活着,还有希望,对吗?
      我尝试把注意力放在此刻身处的环境上,尝试不再去想其他虚渺的事情。
      站起来走到牢房的门前,踮起脚尖能勉强看到一扇小小的窗户。
      嗯,外面有一条走廊。沿着排开一串跟我眼前这间一模一样的牢房。
      也许我不是唯一一个被关在这儿的人。
      “有人吗?”我颤着嗓子轻喊出声。
      一片寂静。
      门上没有把手,但我仍然不死心地用尽了所有力气想要推开它。一直推一直推,直到十足的沮丧挫败失望把我重新压入绝境,我退到牢房的一个墙角,没忍住的眼泪从眼眶流出,头发粘在了我湿湿的脸颊上,伸手把它们拂开。
      好吧。这儿没人。那还有什么其他东西吗?
      没有。除了四面严丝密缝的墙,和角落里那张所谓的“床”,四周空荡荡一片。
      混蛋。让人像畜生一样睡在一堆稻草上。我记得小天狼星跟我说过,就算是在阿兹卡班,也会给犯人提供一张还算不错的床。
      不错,但他们同时也会用一种能吸食掉你所有快乐情绪的邪恶生物来关押你。
      那不一样…大多数阿兹卡班的囚犯都是食死徒。
      那么小天狼星和海格都是食死徒了?他们是吗?
      我甩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坐在我的“新床”旁边。我把毯子掀起来,在杂乱的稻草里左翻右翻。我压根不知道我要找什么。可能前一个囚犯会留下点什么东西给下一个住进来的可怜人,毫无疑问就是现在可怜的我。
      但杂草下面只有一块裸露的黑色的冷冰冰的石地板。
      我坐回到地上,试着把铺天盖地的绝望压下去。
      你在想什么?以为会有人给你留下一根魔杖,一件隐身斗篷,或是这栋该死的建筑的地图?
      看到应该用来睡觉的地方被我弄的一片狼藉乱七八糟,我突然尝到一股哽在嗓子眼里泪水的苦味。
      等等...那是什么?
      字…有字!就在那堆杂草背后的墙底。
      我挪近些。歪歪扭扭的手写体潦草无章,好像是被一块小石子或者指甲刻上去的。
      “转告凤凰社——别让这群杂碎得逞”
      我的眼睛一瞬间睁的很大。
      “别让他们得逞”
      是的。我不会让他们得偿所愿。我也不能。我不会让他们取得战争最后的胜利。我不在乎他们要怎么折磨我,什么也别想从我嘴里撬出,什么都别想…
      一道男性低沉的声音从门外走廊慢慢传进我的耳朵。
      我谨慎地走到门边,把耳朵压在门板上。
      “…毫无意外你还在坚持无趣的反抗。”
      是他。把我带到这儿来的混蛋。
      “她是不是那次我们在魔法部见到的几个淘气鬼之一?”
      “嗯,她当时就在那儿。”另一个声音出现在门后,一阵短暂的停顿后,我又听到一句“该死,我们迟到了。”
      “那我们最好赶紧继续——”
      “不,你该走了,安东宁(多罗霍夫),再在这儿耽搁时间毫无意义。请向黑魔王表达我最诚挚的歉意,再告诉他我会亲自把这女孩带到他面前,很快。”
      脚步声窸窸窣窣在走廊里响起,他们离开了我的牢房。然后我听到一句很小的念咒的嘟囔声,我的门咔哒一下打开了。
      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我靠着墙蹲了下去,双手抱住膝盖。
      是他。卢修斯.马尔福。或者“矫情的去他妈的马尔福”,罗恩有时候就这么叫他。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我能随意开玩笑的那个人了。
      他走进屋子,给了我一个轻笑。
      “啊,你醒了。很好。叫醒一个被咒语击昏的人得花点时间。你给我节约了很多麻烦,真够体贴的。”
      憎恶像电流一样窜过我的身体,但他好像没看见我眼里的厌恶似的,依然那副懒洋洋又故作高贵的样子。
      “睡得好吗,泥巴种?”
      去死吧你。
      看到我脸上的表情,他嘲讽地笑出声。“当然了你应该休息的不错,我是说,看你现在这精神劲儿。原谅我,”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你的寝室怎么样?这不是最大的一间,我承认,但这却是...的确是,最有氛围的一间。”
      我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但是,我想想,噢对了,你是在麻瓜家庭里长大的,对吧?我敢说这间迷人的小屋子跟你以前住的地方比起来,简直是天堂。”
      这语气听起来活像他那可悲的可怜的儿子。不知怎么的,我想起罗恩是怎么回复来自德拉科的侮辱的。
      “去你妈的,马尔福。”
      他挑起一条眉毛,但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深不可测。“我不会将这句粗鲁的话当作你的回复,“他向我伸出他的手,“过来,我的主人想见你,让他久等,给你个忠告,不是个好选择。”
      他的主人?
 不,不,我不能去见他。
      我的身体被汹涌而至的恐惧弄得紧绷绷,下意识让自己往墙角缩去。
      “啊,现在没那么勇敢了,格兰杰小姐?”他踩着缓慢的步子踱过来,站到我面前,脸上挂着始终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得意洋洋的浅笑。“你那愚蠢的格兰芬多式勇气呢?仅仅是听到黑魔王的名字就被你整个儿抛之荒野了?我一点儿也不惊讶,真的。你不是他最想要的那拨人。但是,目前来看你还有点价值,所以你现在是安全的。他不会杀了你…至少不会马上。”
      我还是不敢动,呼吸越发沉重,耳朵紧紧抓住了他最后说的那个词——“马上”。我还有时间。
      还有时间做什么?
      不知道。只是...有时间,还能…活着。
      “现在,你是想乖乖的照我说的话做,还是想…让我在用点儿粗暴的手段?”
      不。
      那是唯一在我脑袋里盘旋的词。我不去。我不去。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眯起眼睛把手里的魔杖指向我。
      一道看不见但不可抵御的能量勾住了我的前胸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别以为能从这儿逃出去,泥巴种,”他这么说,没有刻意隐藏语气里的怒意,“黑魔王想见你,如果你认为他会忍受你违抗他命令的行为,那你就是一个十足十的蠢蛋。”
      我看向那双冷冰冰的银灰色眼睛。我不知道我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什么。可能是同情?怜悯?或者一点点暗藏的友善?但什么都没有。
      “你是傻瓜吗,格兰杰小姐?”
      我回瞪他:“不。”
      “那就证明给我看,”他把魔杖在指尖上旋了一圈(天脑补一下这个动作好撩),“别让整件事情变得更麻烦。”
      当一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我不得不做的时候,还有第二个选项吗?不管我怎么拒绝,他也会带我去见他的主子。
      极不情愿的,我轻轻点了下头。他笑起来,站到我身后推着我的背走出牢房。
      走廊里一块凸起的石头让我绊了一下,我的头一直昏沉沉,不知道这群烂人在我昏迷后又给我施了什么咒。他走过来搀住我一只手臂,把我换到他左手边。我尽可能拖延时间,走得很慢,但他的魔杖一直抵在我背后。
      嗓子很疼,吞咽空气都困难。我听到了...喧杂声。微弱的窃窃私语的声音。
      似乎不止我一人被关在这儿。
      这是条长长的通道。好像一辈子都走不完。我赤裸的脚踩在冷硬的石地板上没发出什么声音。卢修斯的靴子却在我身后极富韵律地咔哒作响。
      然后…一座螺旋形的石梯出现了,由大量的阶梯组成,踏上去的时候我感到冷腻腻的汗水从我背上流过,针扎一样刺激着我每个毛孔,但管我想怎么拖延他都始终用他的魔杖捅着我,被他抚摸过的地方开始升起一阵短暂的火烧似的疼痛。
      走完石梯后,又出现了另一条长走廊。这条长廊上嵌着的门板没有锁也没有魔法印记。也没有细碎的低语。
      我想这应该是食死徒们的住处,尽管没人知道他们怎么会直接睡在囚犯的头顶上。
      卢修斯应该也住这儿,既然他是从阿兹卡班的逃犯。不过他住哪儿对我来说没一点意义,一旦我见过了伏地魔,很有可能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们到了一扇精美的、巨大的浮雕石门前,门的两翼开启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石头磨在地板上的吱吱声,卢修斯把我推了进去,这间恐怖的、熟悉的庞大屋子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房间里很安静,大概有十个人聚在里面。他们都穿着黑袍子,站成一个半圆将厅首那把巨大的石椅围在中间。椅子后面盘着一条粗壮的石蛇。那无疑就是伏地魔的王座。
      跟上次不同的是,那座位不再是空的了。
      当我们越走越近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转过来盯着我们,确切点说,是盯着我。而且没有一个人带着食死徒面具。
      我想他们不需要在一个注定不会活着从这儿离开的人面前掩饰身份。
      迅速把视线转到地上,我真不想看见那个人。
      有人把我推到了宝座前面。我试着平复呼吸,别怕,赫敏,他不会杀了你,至少现在不会。
      你是个格兰芬多,拿出你的勇气来。
      食死徒们向两边分开让我们从中走过去。我开始——我忍不住打起颤。双腿已经不足以支撑我全身的重量,我摔倒在地,膝盖跪在又冷又硬的地板上,疼痛从腿部升起,漫至全身,有人发出一声轻嗤。
      别让他们得逞…
      我勉力支撑自己从地板上站起来,浑身打着抖,我也许再也不会遇到比现在还恐怖、糟糕的情况,我承认我怕的要死,但还不至于让我丢掉自尊。
      但我还是不敢看向王座。
      卢修斯从我身边走过,向厅首走去。
      “如您所愿,我的主人。”
      食死徒们停止了对我的嘲笑等着他们主人的回应。
      “让我看看她的脸。”
      天,那个声音!就像…就像指甲在黑板上划过,让人耳酸。
      “抬起你的头,泥巴种,”那是卢修斯在说话。他不久之前似乎说过相似的话,让我抬头,但那时还只有我跟他两人,语气一如既往拖腔拖调,冷酷无情。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有样之前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我想那应该叫做恐惧。
      “抬头!”他冲我低吼。
      我不能。不,别这样。
      “她好像不是很愿意服从命令,卢修斯。”
      我抑制住自己不要咬破嘴唇。
      “噢,我刚在来的路上就发现了这一点,主人,”卢修斯这么说。话语里带一点…勉强的不乐意,“她好像完全没办法听从命令。但还好,我相信再调教她一段时间她就能学会了,您明白的,给她一点儿教训或其他什么。她只是个孩子,毕竟。”
      我十七岁了。我不是个孩子。
      那为什么你甚至不敢看向那把椅子?
      “所有的麻瓜都这样,卢修斯,”我真想用魔杖给我的耳朵施一个静听咒,这恼人的对话我一点不想听。“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微不足道。跟我们比起来,他们是那么的虚弱,那么的无用,可笑的是他们还压根没意识到。他们毫无理由的愚蠢傲慢使得他们对自己的低等一无所知。当他们发现想要消灭我们完全是无稽之谈时,就决定要把他们的孩子送进我们的世界,然后扬起尾巴向别人炫耀家族里出了个巫师。或者,也可能是个女巫。”
      他话音未落就从宝座上站起身,直直向我走过来,袍子的边角随着他的动作无风自扬,飘逸虚渺像朵天边的乌云。
      泪水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咬紧牙齿不让自己哭出来。不要这么软弱,赫敏,不要...
      但我根本不敢看他。
      他在我前面几步远的地方站住。我能看清他身体的绝大部分。他很高,很瘦。他的手...就像两只庞大的白蜘蛛。皮肤苍白没有一点颜色,我能看到细小的紫色血管蜿蜒在他皮肤之下。
      但我还没有看到他的脸,真不知道这值不值得庆幸。
      “看着我,泥巴种。”
      不要。
      “黑魔王让你看着他。”卢修斯再次提醒我。他在生气,我能听出来,“你得服从你的新主人。”
      昨天,我才告诉卢修斯没人能成为我的主人,即使是他口中无所不能的黑魔王。但现在...卢修斯的确也让我害怕,但跟他的主人比起来那种恐惧就跟小时候看到蠕虫差不了多少。根本不能比。
      伏地魔轻笑出声,“你似乎收敛了你的手段,卢修斯。在你进阿兹卡班前,你可以轻而易举让一个成年的男人跪在你面前求饶。现在,好像,你连一个还在上学的女孩都威胁不了。”
      食死徒们发出一阵嘘声和嘲笑,卢修斯再开口时,我能听出他紧绷的声线和低哑声调。
      “如果您准许的话,主人?”
      我感到一股隐形的重量压在我背上,我被推倒在地,一只脚踩在我身上。掌心被石头擦伤,我试着抵抗那股力量站起来,但无论怎样我也无法摆脱背上那只脚。
      没事,赫敏,没关系。你没有真正屈服,你没有心甘情愿的趴在他面前,像只畜生...
      又一道力量抓住了我的下巴。我的头被扬起,不得不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不…天。
      他…他根本不是人。那张脸,伏地魔的脸,绝对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蛇才会有那样的脸,而不是人。他的眼睛是红色,瞳孔里有一条窄缝。
      他用那双可怕的眼睛在我脸上逡巡,露出一副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我…我不敢一直看着他。我也许动不了我的头,但我还能转开我的眼睛。我把视线从伏地魔脸上移开,然后我看到了一旁的卢修斯的脸。他的脸,昨天我还厌恶至极,但现在...好吧,那至少是张人脸。他的眼睛或许冷漠又无情,但,但还是有什么东西蕴藏在他眼底深处的。
      一些人类的东西。
      “所以这就是你和你儿子跟我提起过的,赫敏.格兰杰,卢修斯。根据你早上告诉我的话,我以为会看到一个…更精神的她。我必须承认,我很失望。你知道的,看着敌人绞尽脑汁想要抵抗我们一直是我的乐趣之一…“
      “我的主人,也许,也许是因为您的出现,才让她失去了一部分愚蠢而毫无意义的傲慢,”卢修斯语气平滑的开口说。
      伏地魔发出一声嗤笑,“看来你还没有失去你最在行的迎合奉承的能力。”
      我恨自己没能力反抗,即使昨天我还满脑子想着要怎么跟这群渣滓抗争到底,而此刻,好像我所有的勇气都被消耗殆尽了...
      “看着我。”
      不,我不想再看他。我把视线牢牢钉在卢修斯脸上,他皱紧眉毛用一记警示回应了我。
      “看!着!我!”
      撕裂的疼痛划过我的双颊,不由自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然后我看向了他,伏地魔,我不得不那么做。
      “啊,小泥巴种,”他说,脸上拉出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微笑,“如果你还没被证实确有用处,那么你之前的人生只能说毫无价值,对我们,或者对你们那边的人来说,都一点用没有。但是你看看现在,在你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被证明了你对我们某样伟大的事业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是不是让你枯燥无味的人生有了那么一丁点意义呢?”
      他们要杀了我。我早就知道,我当然早就知道。但现在他拍下了宣判死刑的响木。他们要从我这儿得到他们想要的无论什么,然后他们会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的结束我的生命。
      “你只需要问问你自己:你有多想帮助我们?”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没有移开分毫,“你是选择减轻我们任务的负担,还是想探索一下自己身体能承受痛苦的极限?”
      我怎么回答?说我愿意帮助他们,那我就是个叛徒。说我不会,他们会折磨我。两种结果我都不想面对。
      所以我选择沉默。
      “回答我,女孩!”
      尖锐的疼痛又一次划破我的脸。但我不会回答。
      “你们看到了吗?”伏地魔几乎开始吼叫,“你们看到这个小泥巴种是怎么用她粗鲁的态度违背我了吗?”
      他走回他的王座,重新坐回去。
      “惩罚她,卢修斯,让她付出点代价。”
      我抬头看向卢修斯,他已经举起了他的魔杖。他保持那个姿势好一会儿,魔杖在半空中,然后冲我狠狠甩了一下。
      好像有一记巨大的铁拳重击了我的胃部。我倒下去,额头磕在地板上,喘息着把自己蜷做一团。
      “你会愿意回答我,女孩!”
      那是伏地魔在说话。我看向他,身上的疼痛好像被唤醒了一般席卷着向我袭来,我又看向卢修斯,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冷静,好像没什么事情能使他动容分毫。
      我不在意。他的感情,他怎么看我,我在他眼里是只低贱的蚂蚁还是卑微的麻瓜,都不重要。
      我强迫自己把视线转回到伏地魔身上,给出一个我能想到的唯一答案。
      “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短暂的折磨间隙不足以全身力气回归,我连站起来都成问题,但我还是尽力把头仰了起来,直到脖颈酸痛视线模糊。“你尽管折磨我,甚至杀了我,反正无论如何你也不会让我好过。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一点关于凤凰社或是哈利的信息,我要等着看你最后落败而死。你付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毫无用处,只要我还站在正义的一边,你将一无所获。”
      伏地魔笑了起来。不,那不是笑。他嘴角咧开的弧度夸张而令人惊惧。没有哪个人的笑会是那个样子。他举起了魔杖…
      “钻心剜骨!”
      天!上帝!梅林!痛,炸裂似的痛,我从来没这样难受过,这是纯粹的、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痛苦!就像把身体里的每条神经揪起来放在火上烤,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感受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恐惧,无穷无尽又无边无际的恐惧,它们化作一片黑海将我牢牢围困,我只是海面上一叶打着颤的舢板。我抓住地板,指甲抠紧石板间每一道细缝,不行,痛,我惊恐的发现我的胳膊上全是自己划出的一道道血痕,或许还有脸,我的双颊火辣辣的疼...上帝,我的主,请保佑我,请拯救我!快死了吧...快了...
      但突然,海上风浪间歇,周围平静下来。奇迹般的,痛苦慢慢褪去。
      我躺在地上,把额头压在冰冷的石头上。身体每一处都在痛,从大脑到脚趾…
      我打赌我现在的样子狼狈难堪到甚至不如一只肮脏的鼹鼠。
      有人在围着我笑。食死徒们,伏地魔,还有卢修斯。他们围在我身边,双臂环在胸前,尽情的、开怀的嘲笑我此刻浑身打颤的鬼样子。
      我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难忍受的折磨,心理上和身体上,像个破败的只会喘气的碎布娃娃,而他们,他们站在一旁欢天喜地开怀大笑。
      万能的耶稣,这是一群什么人?他们还能算作人吗?
      “痛苦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是吗?”伏地魔对我说,“你故作坚强事不关己的伪装被打破了?钻心咒的滋味怎么样?”
      我扬起头,直直盯着卢修斯,他也在看着我,脸上挂着令人厌恶的得意笑容。
      “懦夫。”
      我本来没想说出这个词,只是没想到嘴巴比大脑还要快,我只在心里想到这两个字,就迅速地说了出来。
      卢修斯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去。
      我知道他听到了,即使我的声音比一只蚂蚁在地上爬发出的响声大不了多少。
      伏地魔没在看着我,他看向了卢修斯,他也立即把视线从我身上转向他的主人。
      “我给你个特权吧,卢修斯,关于这个女孩,”伏地魔对他这样说,“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尽管她嘴里的消息很重要,但我没时间审问她。”
      他们想从我这儿拿到信息。他们会折磨我,然后杀了我…
      别让他们得逞。
      “她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白纸黑字,不要漏掉一个字,”伏地魔瞥我一眼,接着说,“你可以挑几个助手,如果你需要的话,只要他们没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他停顿一会,然后开口继续:“我不在乎你对她做什么,只要让她给出消息就可以。我说的够明白吗,卢修斯?”
      “当然,我的主人。”
      卢修斯低下头,对他的主人行了个弯腰礼,然后冲我挥了下手。
      “把她带走。确保她会给出我们想要的一切。”
      我抬头看着卢修斯,他也看着我,长长的淡金色头发从他头顶倾泻而下,遮盖住他半边脸颊,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我直觉他在笑。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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