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有爱》国宝猫儿

2、边缘有爱02

　　只缘于一支香烟，我和依依迅速爱上了对方，深入骨子和血液，倾注毕生所有感情，彼此珍惜，依赖，慰藉。妄图，绝对地占有。
　　—贝薇

　　车厢里乘客稀少，冷气却开得十足。九月份的深夜里，旅客们不经意间从行李包中掏出夹克、毛巾被，披盖在身上。刚过了一个小站，说是小站，是因为在这个省份，它只是一个小镇，而不是设区的市，然而它的经济水平，却超过了任何一个城市。中国小商品批发市场，人流涌集地，以其高度发展的经济态势吸纳了大半车厢的人群。于是，火车上温度迅速低下来，空气也静寂舒畅了好多，留下来的人长长叹了口气，各自把身体调整到舒服的姿势，蜷缩伸展，模样各异。

　　贝薇正倚在靠里的座位上翻看杂志。围着支桌的六个人下了五个，她一下子就浑身轻松起来，摆脱了那种污浊沉重而又窒息的感觉。脱下鞋子，把双脚放到临近走廊的座位上，裸露出穿着白棉布袜子的双脚，靠住玻璃窗，时而望着对面窗外黑洞洞的夜景发呆，时而随手掀几页搁在手边的文学报刊。然后，她自己心里却也了然，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车厢外，是和缓的平原及略微起伏的丘陵。充满着诗情画意的本省人，都把这些低矮丘陵称作山。有上玄月的清辉，因此透过窗口，可以看到远方连绵山脉的轮廓，依山而建的散散落落的小镇，以及偶尔闪光的路灯，站牌。偶进隧道，便可看到座位对面人的面影。火车呼啸着自北向南，贝薇却面北而坐，只能看到仓促后退的夜景，是一种对过去和回忆的告别。她说过，我喜欢以平静和冷漠的心态同往日繁华及落寞告别，同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人回首，却不知所因。那，是不是，因为那些人，根本不曾，走进她的心里。或者，走进她心里的人，尚未出现？

　　凌晨四点十一分，某镇站。再说四十三分钟，火车将准时抵达N市站，四点五十四分。N大学，她将要把人生另外一个四年的光阴，放置的地方。

　　已经连续坐了整二十小时的火车，刚上车的时候睡了几个小时，现在虽已夜深，却也不是很累，丝毫没有疲惫倦乏的感觉，只是大脑有许微的眩晕，淡淡的，轻轻的，似极细小的虫子在头发根部爬行，蠕动。

　　贝薇现在如同躺在床上一般感到宽松、自在，却还是难以入眠。渐渐地感觉无聊、浮躁。用手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香烟，发现盒子是空的，一支也没有了。就站起身来，从搁在横栏上的行李包里掏出一条来，拿出一包。然后穿上鞋子，往车头的方向走去。

　　一个陌生男子正抵着卫生间的门在吸烟，看起来似乎十分劳累，满脸亮闪闪的油光，头发凌乱地堆积头顶，一绺绺黏在一起，暗蓝色的衬衣，歪斜地系着扣子。贝薇不自觉照了下镜子，还好。头发依然整齐，散散落落贴着皮肤，脸庞也光洁干净，虽略带倦容，也没有定点憔悴之感，全同往常一样。她想，或许是自己经常熬夜已习惯这种彻夜不眠的生活的缘故吧。
　　贝薇刚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大口，还未从鼻腔突出烟气来。

　　姐姐，能不能给我支烟吸？突兀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转过头来，是一个年龄与她相仿的女孩子，短发、粉红色T恤，一支调皮的流氓兔图案在右胸侧眨着眼睛。

　　好啊，给你。贝薇抽出一支来，递过去烟和打火机。抿着嘴，略带欣喜和微笑看着她。

　　香烟用左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放在嘴边，右手点燃。第一口轻吸一下，然后吐出来。第二口重重带到胸腔深处，自鼻孔吐出。姿态甚是轻巧优雅。随之将打火机递还。

　　我叫莲依，坐在你后排，你从书包讨厌的时候，我刚好醒来，发现烟也吸完了，就跟着你来了，呵呵。语调坦率自然，不带丝毫面对陌生人的矜持和做作，贝薇不无欢喜。

　　因为有了同类，两个女孩子甚是开心，每人吸了两只烟。回到车厢后，依依把自己的行李包及背包拉过来，坐到贝薇对面。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莲依的声音很好听，略带童真和清纯之气，好像是颗粒饱满的雨滴砸落到水面上一般。评论人和事直接而毫不留情，有时候也会粗口骂人。不知道为什么，贝薇觉得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回音，如同，一块石头投进深谷，引起的震动回响。总之，贝薇喜欢莲依的声音，就像她从现在开始喜欢这个一样。

　　谈话的过程中，莲依情不自禁的管贝薇叫阿姐，贝薇很喜欢；她称呼莲依为依依。阿姐也了解到，这个女孩子是上海人，和她一样都是去N大学读书，和自己不一样的是，她是艺术生而自己是去学中文的。

　　依依还告诉她，自己也经常吸烟，从初中时就开始了。她因为父母工作的缘故，时常一个人呆在家里。有一天，实在是寂寞，就偷偷跑到父亲书房，然后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烟，因为好奇而吸了一支，然后做贼般逃回自己房间。后来，便时不时吸两支，渐渐的，随着年纪的增长，感情的丰富，就喜欢上了吸烟。她说她一个人寂寞的时候，就会吸烟。吸烟会让她有眩晕，但眩晕之后的沉着镇定是她最喜欢的。

　　阿姐也给依依说了些自己的事情。喜欢上网，尤其是在网吧，在夜深的时候。她说当网吧关灯之后，一片黑乎乎的，只留下隐隐约约的人头好像在空中浮动一般，会有打游戏看电影听歌曲的声音，还有只属于网吧的混杂着香烟以及人身体的味道的气息，是她最喜欢的。她说自己上网离不开吸烟，吸烟的时候，也会想上网。她喜欢文学，总是会不自觉想用文字记录下某种感情，某种心灵的倾向，会在博客上写写日志，去论坛发发小说。她喜欢阅读，却不喜欢当下流行的大量小说，诗歌。她爱看古书，觉得那些古人写下的文字简单易懂却又在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人文情怀和追求完美的感觉，比如日本的《源氏物语》，中国的《镜花缘》。她还说，她认识她真的很开心。

　　而此时，离火车准时到达N市还有十七分钟。身边的冷气依旧嗖嗖，人声却已稀少。除了她们两个断断续续的谈话，很少还有人在言语。旅客们都浑浑地入睡。窗外却变得黑沉沉的，偶有一闪即逝的村落，依稀闪过隐约的亮光，上玄月只是小小的一弯，轻轻地悬挂在玻璃窗的上沿。

　　时序遵循着大自然的节令运转，万物仍旧欣欣。北半球夏末秋初，依旧是昼长夜短的时令。纵然相对闲谈了仅仅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夜色却在不知觉中稀薄、淡化。太阳在遥远的东北方向滚滚向上，洁净而清淡的光线结束释入浓浓的黑暗中，如同酒一般，醉了黎明。火车到站时，N市正在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视线所及之处，淡淡地笼罩着一层薄纱。

　　我到达这个城市的时候，天空正在降雨。难道，这是一个注定要我留下所有泪水与哭泣的地方。多愁善感的贝薇，在当天的日记中，这样写到。

作者有话说

　　爱情 同性 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