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人[快穿]》颜昭晗

22、子夜歌（3-3）

　　盛世月开始慢慢喝茶，可能是在整理思路。陈泽风看了看容如意，又看了看盛世月。容如意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陈泽风不知道他是真有所思，还是装出很有想法的样子。

　　“我母亲去世前，曾留下过一件遗物，乃是一幅卷轴，并嘱咐我在有危难时未雨绸缪，再打开卷轴，”盛世月懒懒地欠身，唤道，“青儿，去把那幅卷轴取来。”

　　名叫青儿的侍女不知从园中的哪个角落里忽然冒出来，将一盏托盘呈来，上面放着一个模样十分古旧的卷轴，看似的锦帛之类的材质，只是已发黄变脆，可能颇有些年头了。

　　“现在保护人系统都是全程电子化，想不到这边的人还是采取传统填写纸质资料的方式。”容如意低低地附在陈泽风耳边说。要不是看盛世月是个大家闺秀举止端庄姿态凛然，陈泽风绝对要转头骂他一句闭嘴。

　　盛世月将卷轴展开，发黄的纸页有许多团块状的污渍和墨迹，中间空白处上只写了两行字，每行字是两个名字，一一对应。盛世月的名字对应公子如意，盛安月的名字对应陈泽风。

　　“我曾经试过，如果此人已不在世上，名字写到卷轴上会自动洇掉，无法辨认，”盛世月的纤纤玉指指着纸上的一团黑墨，“在家父失踪一年后，夷州王步步紧逼，甚至强将盛家军收编，只给我余几个下人伺候日常起居，我无奈之下，忽然想起这个卷轴。我将家父的名字写上，不想竟未洇开，我便知道，家父未死，只是不知沦落何方。”

　　她美丽却冰冷的眼睛看向陈泽风，陈泽风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姑娘的意思是……让我找寻……”

　　寻人不是陈泽风的强项，而且凭什么他就要保护一个鬼知道在哪的盛安月，容如意的保护对象就是盛世月？

　　盛世月不愧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家闺秀，她只是清浅地叹了口气，就像看到落叶斜飞过秋天暗绿色的水面时那样无端产生的一点叹息。

　　“无妨，这些都是缘分。只是，家父还活着，这个消息，对我而言，便足够振奋了。”她说道，却并未纠结于继续车轱辘她老爸和夷州王地头蛇的恩怨，而是唤了盛霜过来为两人安排了客房，并嘱咐道：“这二位公子的服装在夷州未免不合时宜，别忘了为二位公子准备衣服。”

　　陈泽风和容如意跟随盛霜去住处的时候留意了一下这个所谓浣园，尽管从外看来只是竹林环绕的一个小院，但其内别有洞天，处处风景别致秀丽，只是缺乏人气，显出荒芜颓败，却也别有一番风味。看来盛世月所说，夷州王强将盛家家丁编入夷州王府的事情不假。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盛家作为这一带的地头蛇居然被强龙吊打，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盛家祖训太有绥靖的画风了。

　　盛霜给二人安排了客房，住房条件不差，环境清幽，从窗户可以看到池塘，风景宜人。陈泽风纵使对这次任务的安排多有不满，但看到标准间条件这么好，心情也随之放松了许多。他站在窗前欣赏了一会儿风景，回过头发现容如意正蹙着眉头在房间中来回踱步，脚步还很重，陈泽风心里骂了一句有病。

　　容如意说：“小陈，如果你是夷州王，想要削弱盛家势力壮大自身，你会如何做？”

　　陈泽风想要掐着他的脖子让他不要叫自己小陈，不过眼下并不是掐架的时候。他想了一下，和容如意眼神交汇的瞬间，彼此明白，他们都想到了一个问题。

　　容如意将这个问题说了出来：“夷州王为什么不娶盛世月为妻？尤其是盛安月失踪后，盛世月一个孤女，想必也没有多少反抗的力量，如此和盛家关系更为巩固，又不必大动干戈，夷州王不这么做，是有什么原因吗？”

　　“也许这个架空世界并不兴联姻这一类的政治手段？”陈泽风猜测。

　　“也许夷州王是个gay？”容如意猜测。

　　“也许按照这个世界的审美而言，盛世月的容貌丑到让夷州王实在不愿意勉强？”陈泽风继续合理地猜测。

　　“也许夷州王年纪很大了，已经不能人道？”容如意继续恶毒地猜测。

　　两个人和谐地讨论了夷州王未曾与盛家联姻的可能，但似乎都不够强有力地佐证夷州王不娶盛世月。渐渐的，讨论变成了闲聊，因为这个破地方没电没水没WiFi，唯一能稍微解闷的就是保护人系统那神秘的联网，可以让他们和其他同事有所交流，不过现在系统界面是灰色的，说明系统正在升级或维护，暂时使用不了。至于这升级维护需要多久就说不清了，短则几分钟，长则说不定——最长的一次是三个月，当时所有保护人都快崩溃了。

　　“你明明姓公子，为什么要跟别人说你姓容？”陈泽风问。

　　“因为这个姓很少见。别人都会问，你是不是写错了，你是不是姓公孙，你是不是姓公羊，你是不是姓公仪，你是不是姓公冶……我母亲姓容，干脆我也就对外号称我姓容了。”

　　说话之间，盛霜将两套式样一致，同为深蓝色的衣服送来，布料分明很上档次，乍看却又朴实无华，唯有衣带上勾绘着金银色交织的图案，显出不凡。陈泽风和容如意将衣服换上，陈泽风低头看看自己，像在出一场劣质的cos，不由哭笑不得。

　　可是对于容如意而言——哼，陈泽风极其讨厌“对于容如意而言”这个字眼，似乎所有的衣服，不管是看起来很像杀马特少年穿的奇形怪状的休闲西装还是这朝代不明宛若cos服的古装，都是为了衬托他英俊的面容和出尘的气质。陈泽风和他的衣服相同，却无法穿出他那般玉树临风的潇洒感。

　　算了，既然外观上无法苛求，那就从实用性上找点优点吧。宽袍大袖的服装和适合藏起他的武器，如果他愿意的话，随身携带个小型火|箭|筒也并非难事。

　　容如意抬起胳膊，看了看袖子布料上的暗花，十分满意。陈泽风连忙收回自己怨毒的目光，转而继续望着窗外。

　　“想不到我们还有机会穿情侣装。”容如意笑道。

　　“闭嘴。”陈泽风终于有机会将这句话重重地说出。

　　他打开系统看了看，保护人系统中的所有页面都是灰色的，看来还没有调试好。不过对于架空时代和架空世界而言，就算调试好也没有什么用，反正地图都加载不出来。陈泽风独自找了个借口出门溜达，他不想跟容如意单独相处，他怕自己会对容如意忍不住大打出手。

　　浣园中一片荒凉萧条之景。有的地方看出之前还有人精心侍弄的竹子、芭蕉、花卉等，只是如今都疏于打理。陈泽风绕着面积不小的池塘走了一大圈，连个鬼影都没看到，不免也因为这种王谢之家式微的情景产生些悲凉的感觉。

　　夷州王收编盛家的家丁，盛世月看来无从反抗。陈泽风在池塘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想着如果自己是夷州王，想要吞并辖区内一家土豪的资产，应该如何做。容如意说得对，夷州王娶盛世月为妻是最省时省力的办法了，且师出有名，他为何不这么做呢？真的是年龄差距太大，怕有非议？倒是也不见盛世月提起过夷州王曾如此打算过。

　　陈泽风坐了一会儿，微风从山顶吹下来，带着冷且潮湿的气味，从水面上轻轻掠过，像是一只温柔却冰凉的手，陈泽风想起盛世月瘦削的手指拈起棋子的模样……他将额头抵在膝盖上，不多时便睡着了。睡了约三五分钟，居然还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于懋霖站在黑暗的高楼顶上，但陈泽风在梦中又意识到这不是于懋霖，而是于西。

　　……身份互换，彻底的互换……

　　他醒过来时觉得脖子有些发僵，一转头看见身后有个人，吓了一大跳。再一看，那人是容如意。

　　“你怎么在这里？”陈泽风没好气地问。

　　“我看你久未归来，遂出门找寻，”容如意文绉绉地说，“任务在身，还是不要乱走为妙。”

　　陈泽风心头一凛，连忙站起身，果然在容如意身后不远处，竹叶掩映的空地中，盛世月正站在那里。她的仪态端庄无可挑剔，尤其是衣饰繁缛华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展示架上华丽的木偶。

　　“姑娘……”陈泽风有点不好意思，冲盛世月笑了笑。

　　“今晚夷州王有宴，希望二位能随我同去。”盛世月冷冷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容如意看着陈泽风，耸了一下肩膀。

　　“所以你现在跟着盛世月就可以了，我还要去找鬼知道在哪晃荡的盛安月。”见盛世月走远了，陈泽风低落地说道。

　　“别着急，顺其自然吧。”容如意拍了拍陈泽风的肩膀。陈泽风没有说话，只是稍微皱了一下眉头。

　　为什么他就这么讨厌容如意的触碰？

　　为什么他就这么讨厌容如意？

　　诚然，容如意经常犯二，但这不应该是陈泽风讨厌他的理由；哈士奇也经常犯二，陈泽风还是挺喜欢哈士奇的。

　　那么，就是嫉妒吧，他嫉妒容如意长得帅能力强。因为嫉妒而讨厌……这个理由听起来就合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