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爱·洛丽塔》鬼笔目

14、chapter13

　　日子重新回到了颜天和陈竟杰大眼瞪小眼的生活，不仅毫无乐趣，而且总在重复。几乎每天早上，陈竟杰都会因为一点小事，就不停地数落颜天。仿佛她是这房间里的佣人，而不是他们鼎鼎大名的房东。而只要颜天敢胆敢反驳，他便拿出自己鬼哭狼嚎的本事，叫的整个房间都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他总是捂着根本没事的额头喊：“我知道你要谋杀我，你早就想谋杀我了！”

　　颜天看着他一副短命相很是痛苦，所以她告诉他：“你是会被谋杀，但是相信我，我一定不是那个凶手。”

　　颜天真的觉得，谋杀谁都比谋杀他来的值当。

　　*
　　那日中午她去超市购物，独自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忍受着想要午睡的冲动，搭车跑了四十多分钟的路程。本是很累，一进门，却看到一个行李被打开了放在客厅中央。里面有整洁的洗漱用品，文件，和属于男人的衬衫和西裤。

　　他回来了。她想。一瞬间忽然觉得安稳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心里积压了太多事情的缘故，身边出现一个依靠，总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备。即使很多事情，现在的她还是不能跟陈旭说起，但只要在房间里感受到属于他的气息，确定他很快会出现，什么困难都瞬间变得不重要了。天知道，颜天有多想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期待过一个人。

　　颜天轻轻把东西放下的时候，陈旭刚好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他穿着简单的休闲服，头发还湿着，面色红润，心情很好地跟她打招呼：“回来了？”

　　颜天的天空也忽然明朗了，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那些他们之间不该有的尴尬。

　　“回来了。”她说。

　　陈旭走过去拎起她买的东西，很自然地放到了厨房的冰箱里，然后又探出头来说：“你先准备一下，晚上我带你们出去吃饭。”

　　受他的好心情影响，颜天也微笑着问：“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到行李边，拿起了一个袋子递给她。“送给你的。”他说。

　　透过袋子的缝隙，颜天看到那是一条暗红色的裙子，颜色明亮，却并不给人张扬的感觉。

　　“穿着它去吃饭？”颜天真搞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陈旭温和地点了点头。

　　颜天有些小心翼翼地接了下来，她很少收到礼物，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总是不知该作何反应。而收到来自陈旭的礼物，更是让她有些诚惶诚恐。

　　“谢谢。”她小声地说。

　　陈旭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是两人见面以来，他从未有过的亲密动作。连一个拥抱都可以让他逃开半个月，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我七点钟让司机来接你们，穿漂亮点儿。”他说完，衣服也没换，头也不梳地拿着车钥匙便走了出去。

　　颜天举着个塑料袋，又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客厅，纵容他再次不明不白地离开。今天陈旭的表现实在太过诡异，完全不像他平日里的作风。颜天在脑袋里把所有可能的原因搜索了一遍，最后她抬头朝楼上喊：“陈小旭，今天是不是你过生日啊？”

　　臭小子从栏杆上探出脑袋，回了她一句：“想得倒美。”

　　这样一来，颜天就完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了。显然，一个正常的事件，绝对不会让陈旭变得这么不正常。

　　陈旭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而颜天则躲进了房间，再也没有出来。整个客厅里，只剩陈竟杰拍篮球的声音，从楼上传到了楼下，又从楼下传到了楼上。他很孤独，这点连篮球都感觉得出来。

　　终于，百无聊赖的他把篮球拍到了颜天的房门上。里面很快传来了颜天的吼声：“臭小子，又干嘛？”

　　陈竟杰又拍了一次，说：“确定你还没有死。”

　　“我活的很好，如果你愿意上楼的话，我会活得更好。”

　　陈竟杰压根儿没听她的，又用篮球拍了一次，“我喜欢在这里练篮球。”他说。

　　房门终于被忍无可忍的颜天给打开了，陈竟杰一个用力没来得及收回，篮球直接打到了她的身上。颜天没躲开，他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裙子很长，拖至脚踝。裙子也很宽，包裹着颜天的身子在里面摇摇摆摆。按说这样是不会好看的，可是裙子却很精致，也因为是来自某人的礼物，而把颜天衬托的微微发亮，像是一只会灼伤人的精灵。

　　“巫婆，你到底喝了什么东西？”陈竟杰问。

　　颜天其实不太敢穿这样的裙子，以至于身体僵硬，表情麻木。不得已的她，只好向面前唯一的活体动物——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求助：“你觉得怎么样？”

　　陈竟杰捡起脚边的篮球，故作成熟地说：“很好啊，我看不错。”

　　颜天明白，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实属不易，于是很感激地说了句：“谢谢。”

　　陈竟杰抱着篮球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平时为什么不这么穿？”

　　颜天挑了挑眉，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现在比较像个人了。”他说。

　　颜天低头瞄了篮球一眼，但是还没行动，便被反应过快的陈竟杰给逃开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颜天当然会好好重视。除了穿上他送的裙子外，颜天还特意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搭配一个红色的卡子，随意地挽起。因为她觉得这样比较成熟。选择了许久未穿的坡跟鞋，虽然不及高跟鞋来的贵气，却还是可以拉近彼此的距离。一对耳环，是母亲留下的东西之一。最后是手链，安安静静地躺在手腕处的骨头上，掩盖了她过于纤细的胳膊。

　　一切都很得体，一个都很恰当。七点三十分的时候，颜天满心期待地坐在了餐厅的桌子前。

　　女孩子总会猜测，别人会给怎样评价自己的改变。颜天也不例外。她现在就在想，陈旭到底会怎么评价她呢？

　　等待十分钟后，她看到陈旭从门口走了进来。还是临出门时的休闲装扮，随意的让人心醉。略长的长发慵懒地搭在肩头，可以看出是因为未经修饰的缘故，额前还有几缕不安分的碎发。他自信地单手插在口袋，朝着餐厅里张望了一番，随后便在服务生的提示下，将微笑的目光投向了他们这里。

　　“我爸来了。”陈竟杰说。

　　颜天还在微笑着，却忽然看到，他的身后还有另一个身影。

　　“带着一个女人。”陈竟杰补完了自己的后半句。

　　女人身材高挑丰满，穿着面料昂贵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且带着自信的微笑。她让颜天忽然想到了学生会主席岳川，不知道几年以后，岳川是否也会像她一样，迈着如此得意的步伐，走进一家价格昂贵的西餐厅？女人把手里的阳伞交给了服务生，然后快走两步，轻轻挽住了陈旭的胳膊。他没有拒绝。

　　颜天忽然觉得双眼刺痛，轻轻地别过了脑袋。

　　她听到了陈旭为她拉开椅子的声音。他们还在小声地交谈，是公事以外的，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你们两个点菜了吗？”陈旭落座后问道。

　　颜天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他竟然可以做到这么自然，自然得残忍。

　　女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点菜前应该给我们介绍一下。”她说。优雅的表情，显示出她非常懂得应付这样的场合。

　　“对。”陈旭抱歉地笑了笑，先把女人介绍给了他们：“李曼铃，我的秘书，竟杰应该见过。”说完又伸手拍了拍陈竟杰的脑袋说，“我儿子，今年十三岁。”

　　叫李曼铃的女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陈竟杰摊在椅子上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对方的热情。

　　轮到颜天时，陈旭轻微一顿，然后说：“这是颜天，我朋友的孩子，在这里读大学。”

　　颜天真的觉得他介绍的很好，对面这位女子大概真的会相信她只是“朋友的孩子”，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托陈旭照顾而已。既然如此为难，有为什么要她出现在这里？

　　“颜天？很奇特的名字。”李曼铃说。脸上的笑意始终不减。

　　颜天无话可说。

　　“今天我们可得吃一顿，出去了几天你应该也累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补回来。”陈旭不是那种会寒暄的男人。可是为了掩饰颜天的沉默，他还是说了这么一段废话。

　　可是这却让颜天知道了，他是和这个女人一起出去的。很明显，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几天也辛苦两位同学了，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他像是在对着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说话。

　　陈竟杰唉了一声，敲打着碗筷说：“这里的饭怎么能比得上颜天做的呢？”

　　颜天从刚才的恍然中回神，却又陷入另一个恍然中，她很难相信这句话是从陈竟杰的口中说出来的。按照她先前的估计，如果陈竟杰要提起自己做饭的事，应该是告诉陈旭：“颜天做了一种很难吃的东西，而且我怀疑她在里面下了毒。”这样才对。

　　陈旭也很意外，抬头笑着问颜天：“是吗？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会做菜？”

　　颜天也抬头迎上了他的眼神，缓缓地说：“奶香南瓜羹，我妈以前经常做的，很简单。”

　　微笑的陈旭忽然僵在了那里，半天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妈做什么工作？”倒是李曼铃对颜天来了兴趣，轻声问道。

　　“她是个画家。”颜天只回头看她一眼，便又将目光转了回来。

　　李曼铃还在微笑。平常人听到这个职业只会有两个想法，一是好神圣，二是根本没有用处。但无论是什么，你最好都不要说出来。因为第一个会让你显得粗俗，第二个会让你显得讨厌。

　　李曼铃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的界限分明，互不干涉。但这次是陈竟杰和颜天一起，把陈旭排除到了另一方。因为商界上有一句话用在这里也同样适用：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