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爱·洛丽塔》鬼笔目

13、chapter12

　　国庆假期到来的时候，刚好也是颜天和陈旭约定的半个月时限。这是除了谢凌志外，另外一件让她头疼的事，因为公寓里也住着一个看她不顺眼，随时准备找碴的麻烦鬼——陈竟杰。她有时候真的怀疑他是陈旭捡来的，臭小子可能不是他的亲生骨肉，而且说不定，他其实和谢凌志有什么血缘关系。这样说来，两人真的是天作之合，绝代双骄，外加黑白双煞，所到之处估计日月无光，寸草不生。

　　说实话，回公寓这件事，她承认是自己对不起陈竟杰。好好的一个家，愣是给她搅得鸡犬不宁，支离破碎。鸡犬不宁就算了，支离破碎实在不利于青少年的身心发展。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只要她一进屋，第二天开始陈旭就会有忙不完的工作，整天的不着家。所以如果陈竟杰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落得个心理发育不正常的后果，颜天觉得自己还是要负很大责任的。

　　这不，臭小子看到老爸进了屋，一脸的欣喜，马上就冲了过来。但再一看，陈旭身后还隐藏着颜天，脸色剧变，活像看到了尸变。

　　颜天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心想自己最近脸色是不大好，但还没到那副惨状吧？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他的语气很是失望。

　　陈旭回头，用手弹他的后脑勺，“怎么说话呢？”

　　颜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才想起来教孩子，已经晚了。

　　“我不是答应了你要回来的吗？我可是很信守承诺的人。”她说。

　　陈旭回头看着两人微笑，他不明白，什么时候他们已经熟到了可以许下“承诺”的地步了？

　　陈竟杰自知败阵，没有跟颜天继续纠缠下去，而是忿忿不平地推开了偏心的老爸，一摇一摆地上楼了。

　　颜天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好笑。

　　客厅只剩他们两个人之后，陈旭忽然开始不讲话，既不问她最近发生了什么，也不聊任何相关的事情。只是沉默地把颜天的东西放到了她的房间门口，然后留下了一句“早点休息”，便跟着也上了楼。

　　自从那晚之后，陈旭对她就一直很冷漠。

　　颜天忽然又笑不出来了。

　　*

　　第二天一早，颜天是被一阵尖叫声给吵醒的。即使被子蒙着脑袋，她还是听的出来，这尖叫是陈竟杰发出的。

　　颜天睡眼惺忪地开门，看到是父子俩站在阳台上，嘀嘀咕咕地不知在折腾什么。

　　陈旭不停地扳过陈竟杰的身体，一面让他不要动，一面又在仔细端详着儿子脸上的什么东西。可是陈竟杰根本不配合，不但不停地扭来扭去，而且还借此机会趁火打劫，对着老爸耍赖：
　　“你非要去吗？你不去可不可以？”

　　陈旭义正言辞，回答的十分干脆：“不可以。”

　　“为什么她一回来你就特别忙？”

　　陈旭纠正，“不关她的事，只是工作需要。”说完又警告还是动来动去，让他无法下手陈竟杰：“快点站好。”

　　没得到实惠的陈竟杰压根儿听不进去，还是不停地摇摆着身体。

　　陈旭算是彻底放弃了，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无奈地俯瞰着这个该死的小鬼。谁说他陈旭无所不能来着？至少这世界上还是有人能治得了他的。

　　这时陈旭回头看到了颜天，竟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般松了口气，二话不说便把手里的剪刀递给了她，“帮他剪睫毛。”他说。

　　剪……睫毛？颜天不确定自己听得是否准确。出生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陈旭一面匆忙地穿上外套，拿起公文包，一面跟颜天解释：“他的睫毛太长，如果不剪的话可能会扎到眼睛里。我今天需要出差，8点半的飞机，已经快来不及了……你先照顾他一下。”他似乎很放心把儿子交给颜天，末了又回头警告陈竟杰，“听话点！”虽然这警告显然没太大用处。

　　“因为公事出差？”颜天问。她只希望不是因为自己。

　　陈旭没有回答，只是整了整领带说：“一些必须要做的事。”

　　颜天没有再问，是因为她感觉到陈旭不想回答。于是只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关门离开。

　　陈旭走了很久，她才回头看向陈竟杰，问：“是因为睫毛长得太快才需要剪？”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东西总长在不需要的人身上。

　　陈竟杰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那再等半个小时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颜天的意思是，她现在需要先洗脸，希望在这半个小时里，陈竟杰的睫毛不会因为她的一时耽误而又长出两毫米。

　　陈竟杰一副懒得理她的表情走开了。

　　虽然这是一件对两个人来说都很痛苦的事，但一洗完脸，颜天还是拿着剪刀开始满屋子地搜索陈竟杰。因为她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陈小旭！陈小旭……”因为陈竟杰的名字实在太拗口，所以认识以来，颜天一直都是这么叫他。

　　陈竟杰的声音在二楼响起：“说了多少次了，我叫陈竟杰，竟杰，不是什么小旭！”

　　颜天不理解，陈小旭这个名字多好啊，一听就知道是陈旭的儿子。当然，还有可能是那位已故的影视明星。

　　“那你先下来好吧，只有帮你剪了睫毛，我才好跟你爸交待啊，不然他回来问起怎么办？”颜天举着一把剪刀冲楼上喊。

　　但是显然，陈竟杰巴不得自己老爸讨厌她，所以半天都没有动静。

　　颜天一看这招不管用，马上换了个方式：“听说眼睫毛扎进眼睛里很严重的，搞不好会变成瞎子。”善良的主请原谅她的恶毒。颜天默默祈祷，这也是为了这个死孩子好。

　　陈竟杰给她丢下来一句：“去死。”

　　颜天觉得去死可以，但是死之前她也得先替他把睫毛剪了。

　　“你再不下来我可就上去了！”她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领地意识非常强烈，听到她这么说，虽然依旧不怎么情愿，陈竟杰却还是乖乖出现在了楼梯口。他心里现在想的一定是：男子汉大丈夫，谁怕谁啊？

　　颜天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招呼他：“下来下来，快点下来。”

　　陈竟杰慢吞吞地向楼下走来，同时一脸厌恶地问颜天：“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颜天打量了自己一眼，“像什么？”

　　“恶毒的巫婆。”陈竟杰说。

　　颜天压根儿就没指望他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她无奈地承认了这点，同时举着剪刀咔嚓了两声，对着陈竟杰说：“那快点下来吧，小白雪公主，我给你苹果吃。”

　　陈竟杰眼里对她的厌恶又加深了。

　　剪睫毛本来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而帮总喜欢动来动去，嘴里还不饶人的陈竟杰剪睫毛，那更是难上加难。颜天一面要专心致志地把目光聚焦在那几根细致的睫毛上，一面又要听他在自己的耳边絮絮叨叨，不停地数落她的不是。

　　颜天觉得自己挺镇静的，直到他说：“我妈都很温柔，不像你这么笨手笨脚的。”颜天忽然手一滑，剪刀的内侧划过了陈竟杰的额头。

　　半大小子的鬼号“哇”的一声便爆发了出来，所以颜天的第一反应不是愧疚，而是：妈呀，她的耳朵。

　　“你在谋杀我！我要去告诉我爸！”他一手捂着脑门，一手又义愤填膺地指着颜天的鼻子控诉道。

　　颜天很想双手叉腰，戳着他的脑门说：你打呗！打呀！现在就打，你老爸现在正在八千米的高空，手机关机，有能耐你就打呀！

　　但是良知告诉她不能这么做。颜天首先想到的是扒开陈竟杰的手，看看伤的怎么样。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眼，但她一看就不担心了，他的额头虽然有些泛红，但说实话，连皮都没划破一点儿。臭小子，净搁这儿给她装腔作势。

　　陈竟杰捂着脑袋笃笃地跑上了楼，仿佛真的是去打电话的样子。但即使电话真的打通了，颜天一点都不会担心，陈旭还是很了解她的，当然不会相信这臭小子的一派胡言。

　　到了中午的时候，陈竟杰依然呆在楼上没有下来。颜天出于半愧疚半无奈的情绪，亲手下厨为他做了自己拿手的奶香南瓜羹，作为道歉的礼物。当然，还有大量从快餐店订来的美味食物，作为其坚实的后盾。

　　颜天出于礼貌才敲门，其实早就看到了这小子正坐在房间里玩游戏。

　　陈竟杰根本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只是迅速地躺回床上装病：“我不用你管，我要让我爸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

　　颜天点头表示同意：她也想让陈旭看看，他是怎么对她的。

　　“我买了午饭，你好歹吃点儿。这样才能留着小命跟你爸告状啊！”

　　陈竟杰虽小，但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所以根本没有搭理颜天。

　　颜天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反正没事，不如就站在这里报报手里的餐单好了。报着报着她就觉得，这世界如此美好，还是有很多事情是值得我们活着的。以及，撩拨别人的饥饿感，真的是一件很爽的事。

　　过了十分钟，她推门进入的时候，陈竟杰并没有提出异议。

　　她把食物放到了桌子上，故意一脸严肃地说：“你可以无视我的存在，这是你爸要求的，所以如果你还生他的气的话大可以不吃。”

　　陈竟杰慢慢地凑了过来，说：“我从来不生我爸的气。”

　　颜天暗笑，小孩子的话真的是很不可信。

　　“这是什么？”他指着一大堆食物中间很不起眼的一碗黄色液体问。

　　“奶香南瓜羹。”颜天笑着说，“我亲手做的，尝尝看。”

　　陈竟杰看了一眼，说：“拿走。”

　　颜天很听地推开了其他食物，把南瓜羹摆到了他的面前，说：“你还是喝了吧，喝完我立马滚出这个房间。”

　　陈竟杰真的是很好骗，二话没说，咕嘟咕嘟就把一碗汤给喝了。

　　颜天对此很是满意，还是那句老话：小孩子还是要好好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