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chapter10 ...
-
颜天在公寓里住了两天,除了回来的当天外,她和陈旭就再也没有交谈。每天醒来时,他都比以往更早离开,每天睡去,他又比以往更晚回来。颜天只能通过一天两次有规律的关门声来确定他的踪迹。而陈竟杰,毫无新意的,又把父亲的忙碌责怪到了颜天身上。
两天后,陈旭依然没有出现,只是拜托司机送她去学校。倒是陈竟杰一反常态地送到她家门口,满脸期待地问:“你国庆假期不会回来了吧?”
颜天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狠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然后重重地关上了车门,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臭小子”。
*
刚刚到校,还没来得喘口气的颜天,一进宿舍楼,就碰到了正风风火火下楼的厉媛。又没等颜天开口,这女人拉起她便往教学楼走去。
“学生会招新马上就要开始了。”她丢给颜天一句。
颜天的第一反应仍旧是:那与我何干?
仿佛是听到了她心里的嘀咕,厉媛耐心地跟她解释自己的理由:“你说你吧,一看就是那种不喜欢接触人群的人,整天就知道呆在宿舍画画。我告诉你,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大学四年非憋出病来不可。人生短暂,你应该利用这有限的时间多锻炼锻炼,这样将来到了社会上才不会吃亏。”
颜天听到她连“人生短暂”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也就不好反驳,不然等待她的又会是无休止的长篇大论。
颜天便被她这么一路拽到了学生会招新的现场,小小的办公楼里人山人海,和当初入学的景象真是有的一拼。但是厉媛却告诉她:“这还是不是正式的面对全校的招新,不然人更多。”
颜天直在心里犯嘀咕,自己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怎么就没办法理解同学们的这种心态呢?像厉媛一样,辛辛苦苦地给学生会当个打杂的,到头来却没有什么报酬。说实话,在放弃生命的希望之前,她暂时还不想自己跳入那个火坑。
她是没跳。不过厉媛还是把她推了下去。
只见那个被学生会残害了一年的女人,一脸奸笑,手里更是得意地拿着一个报名表,在颜天的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呵呵……其实我早已经把你的名字放到面试的前几位了,好好在这儿准备吧。”
听完这句话后的颜天真的觉得,厉媛就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大阴谋家,如果真的有幸参与到战争里,她应该被派去给美军出谋划策。到时候超级大国就不愁侵略无由了。因为显然,厉媛为他们想出来的借口,一定会比“民主”更让人信服。
颜天走投无路,诉冤无门,只能站在厉媛规定的地方听天由命。
就像厉媛说的,今天的招新会并不是面对全校新生的正式招新,而是由学生会的几个干部一起,来面试一些内部推荐上来的新人。这些大一学生虽然到校没多久,却因为机缘巧合都参与了学生会前几次的活动,也就是说,是一些有幸被选中走后门的家伙。而颜天对此的评价是:看来被骗来当俘虏的不止她一个。
很快,学生会办公室里,便有人叫到了她的名字。颜天连自我介绍都没想好,便一头闯入了那个很是死寂的房间。
她看到面前的桌子依次被摆开,一共坐着七个人,除了厉媛和另一个站在那里做记录的学生外,颜天想,其他几个应该才是今天的面试官。然后她又发现了坐在最中央的那个叫谢凌志的家伙。说实话,她从来没有觉得,看到一个讨厌自己的人也可以这么亲切。但是为了自由,为了理想,她已经将谢凌志列为了自己的救世主。很明显,她今天能不能落选就看他的了。
坐在旁边的一位看上去很是和蔼的学姐首先开口,对着颜天说:“你不用紧张,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哦。”颜天回答。她其实想先告诉这位学姐,自己其实一点都不紧张,思考了一下又觉得这是废话,于是只挑关键地说,“我叫颜天,大一美术系新生,帮忙画过布景。”
“你就是颜天啊?”她说着,在本子上轻轻地勾了一下。
颜天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她不是颜天还有谁是颜天,难道有人跟她提起过自己吗?颜天抬头看了一眼厉媛,这女人在一旁笑得很是自信。
“为什么要进学生会?”第二个问题是谢凌志提的。
俗人就是俗人,提的问题也这么没创意。颜天不是针对他,只是就事论事。
“因为我会画画。”她说。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坐在那里的厉媛瞪圆了眼睛,乱七八糟地对着她指手画脚,就是想让她把话说长点。于是颜天很听话地又补了句,“我可以帮学生会做布景设计。”
谢凌志一看就是抓着把柄不肯松手的那种人,听颜天说完之后,马上便开始对她的回答大做文章。
“学生会有很多会画画的人,也有很多可以做布景设计的人,而且他们不止会画画,也会做更多有意义的事。你明白吗?”他说。
颜天纯属自然反应,点头回答:“明白。”其听话的表现,简直和谢凌志当日见到的姑娘判若两人。
于是他已经想好的那些教训的话,又被吞回了肚子里。
正常人面对这样的情况都该提出异议不是吗?一面当然要肯定他说的话,另一面则应据理力争,竭力表现自己的优点,以赢取更好的机会。可是面前这个女孩却一副压根儿不想被录用的表情,给了一个很是无所谓的答案。仿佛她是个难得一见的世纪名人,百忙之中,才赏脸抽出点儿时间来陪他们这群学生玩过家家。不过谢凌志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已经领教过她的“不正常”了。
“你都画什么画?”另一个没见过的学长问。
“什么都画,现在主修油画。”她说。
“会画板报吗?”对方又问,似乎是因为这里很缺人手的缘故,他的眼神很是期待。
颜天不敢说自己很会画,只是指着墙角放着的招新的黑板报说:“会一点,但是绝对比那个要好。”
一句话说的几个人同时喷出了唾沫星子。大家低头暗笑,而颜天也从谢凌志铁青的脸上发现了一件很抱歉的事:那个黑板报是谢凌志亲手画的。
意识到这点的她再次没有道歉。只是在谢凌志不耐烦地摆手中,又乖乖地走了出去。
这事让厉媛笑了一整天,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她都还在暗爽:“你有没有看到大奔的表情……哈哈……”她无法抑制自己在想到那张尴尬的脸时,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或者说,她压根儿就没抑制的意思。
“看来我要辜负你的期望了。”颜天说。而这是让她今天颇为暗爽的事。
不料厉媛挥挥手,打消了属于她的短暂的快乐。“不会不会……”她笃定地说,“我已经跟主席说过了,他要定你了!”
“为什么?”颜天不觉得自己和这位素未谋面的主席有什么渊源,或者说,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我不知道。”厉媛嘴里塞满了菜,摇了摇头。随后可能是因为又想到了今天早上的情形,饭还没咽下去,便又开始哈哈大笑。
一旁的颜天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极认真地盯着她看,就怕一不小心什么东西把厉媛给噎死了。这样一来,她还得负主要刑事责任。
“顺便问一句。”颜天说着,拍了拍厉媛的脑袋问,“那个叫谢凌志的到底是干嘛的?”
厉媛哦了一声,停下了笑,漫不经心地跟颜天说了六个字:“学生会,副主席。”
颜天就知道,她总是招惹一些不该招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