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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礼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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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石把自个锁在房间里抽了一下午的烟。
女儿陈阳对祁同伟那个孩子的心思,他懂。
祁同伟无疑是优秀的。
一个毫无背景的山村小子,刚毕业就进了最高人民法院,两年就成为京城高级人民法院监察室主任,稳压自己女儿一头。
更何况,他们学校的那位高主任如今已经升了高院长。
用妻子王馥真的话说,高院长最喜欢的学生做自己的女婿,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说不上来。
他甚至有些羡慕祁同伟。同样是苦出身,他的成就都是真刀真枪一步一个脚印一砖一瓦堆砌起来的,祁同伟呢高育良,楼徵,甚至向老,都是他的护身符。
那天祁同伟送来的花,在阳阳的插科打诨下,他也猜着了一二——这花儿,估计是他们高老师让他拿来的。
那时候他还和馥真开玩笑,说这高主任对祁同伟可真是上了一万个心啊,为了帮一个学生,把最喜欢的梅桩都舍得让给他这个糟老头子,只为了自个儿能给祁同伟这小子加点印象分。
馥真说了句啥来着?好像是说,“我看小祁这孩子也挺好的。”
得,这回又多了个护着祁同伟的人了。
掰扯掰扯,已经“姐夫”长,“姐夫”短叫上的小海肯定指不上,阳阳更不用说了,妻子——
陈岩石心里盘算,这婚事——他想不同意也不行了吧
——
1990年的十一,是祁同伟和陈阳大喜的日子,宾客如云。
因为向老的缘故,他这一世大学毕业便来了北京。
重活一世,陈岩石个老匹夫终于把女儿嫁给了他。
他终于不用天天面对梁璐那个老女人的脸,终于不用承受“惊天一跪”带来的尊严践踏,他祁同伟,在今天,终于站起来了。
所有的屈辱都将随着这场婚礼烟消云散,他祁同伟已经胜天半子。
可他的喜悦没有维持多久。
他看到了台上侃侃而谈的老师。
那是他在老师做了三天小工换来的——他想要老师见证这个洗刷耻辱的时刻,做他的主婚人。
现在,他看到的老师,虽然笑着,可他就是能感觉到有一种唤做悲伤的情绪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猝不及防。
祁同伟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场婚礼于他,是一个洗刷耻辱的仪式,于老师,却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牵着别人的手,说着白头偕老的誓言。
他下意识看了看右手边的陈阳,满满的幸福包裹着她。
祁同伟后悔了。
他不该为了一口气招惹陈阳,如今骑虎难下。
然这场戏还得接着唱下去——
他不能用老师的前途去赌。既然已经娶了陈阳,宠着她便是,至于:老师那头……
“……在以后的日子里,你们要互敬互爱,互相扶持鼓励,在事业中不忘初心,做人民的检察官,让我们的检察院真正成为人民的检察院……”
祁同伟觉得自己的心就像一个被剖开的西瓜,而老师,就是那个把西瓜一勺一勺挖到盘子里端上去的人。
——
酒过三巡,高育良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
醉眼迷离中,是珠联璧合的玉女金童。
他在奢求什么呢
大概是过度饮酒带上来的荒谬忧伤罢。
高育良低笑一声,虾头上的刺扎了手,生疼。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