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橡木 72 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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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路易斯没有走正规法律程序，私下里单方面着手解除与理查德的领养关系，同时派人前往太平洋战场把理查德捞回来。政府和军方那儿都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派人去把他带回来即可。
一周后，去的人回来了。他看起来还挺惨的，有没有伤着是个问题，但至少是灰头土脸的，头上还缠了圈绷带。
“怎么搞的？”
“啊，和理查德谈的时候有个炮弹飞了过来。”手下感到路易斯的微笑僵化了，赶忙补上，“他把我按到旁边的时候，我磕到头了。”
路易斯忍不住摸摸后脑勺。上次理查德把他放倒时还拿手托着他的头，这次怎么这么马虎，一点家族意识都没有。他沉默了一阵，想起正经问题：
“人呢？”
“他不肯回来。”手下顿了顿，“条件也开给他了，但他说‘解除关系正好方便走掉’这类的话。非常抱歉，军师。”
“没关系。”
路易斯在手边上的一摞文件夹里翻了翻，翻出一个打开，拧开钢笔就在上面签了字。写完了，他一边把盖子拧上，一边歪头看看。练了一周的字，还是很像理查德的圆体的。
天衣无缝。
他手一挥将文件夹递出去，说：“麻烦你替我跑一趟吧。把这个交上去。”
手下看了看封面，也大概了解了，于是点头。
“辛苦你了。我的小助手就要离开我了，我身边的人都要忙起来了。”
“没有问题，军师。他不留下来，是他自己没眼光。但我们不妨碍成年人的选择。”
手下背条例背得倒是很清楚。路易斯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等他出门了又补充一句：“你洗洗换件衣服再去。”
“是！”
路易斯很无奈，手托着腮，指尖敲敲面颊，才想起该回去工作。他把理查德当他助手看那就是笑话。理查德最后一次帮他办事都快十年前了，而且办事三心二意拖拖拉拉，也就让他外出解决人命官司算得上干净利落，少他一个倒清净。
可他要清净做什么。他要理查德啊。
“咚咚。”
做成空心的门框清脆的响了两下。路易斯应了一声，站起身。一般在工作日来找他并且这般礼貌的，都是找老爷子的客户。
但他站到一半就卡在座位里了，险些还跌坐回去。
“你来公司大楼干什么？”路易斯沉住气将椅子向后蹬开，绕过桌子就将来人拦在门口。
齐亚拉高挑的个子都仿佛矮了一截。她这么强势的外表，到了寇尼奥家族的军师面前，气场竟还差一点。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齐亚拉。”路易斯的手往门框上一撑，刚好横在齐亚拉脖子前，“快点回家，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我们能不能进去说话。”
“不可以。闲人免进。”
“路易斯……”
齐亚拉试图矮下身子从路易斯手臂底下钻进去。可路易斯手向下一滑直接揽在齐亚拉的腰上，随便一带就将她推回门口。
“大小姐，麻烦你，注意你自己的声誉。不要和男人拉拉扯扯。”他一下松开扣在她身上的手，在自己身上蹭蹭，“还有，和长辈说话怎么这么没礼貌。”
齐亚拉明显感受到路易斯的羞辱意味。她生气了。路易斯那种居高临下，甚至有点调戏意味的语气让她愤怒，气势也就拔高了一点。
“路易斯叔叔，我是来和你谈助手的事的。”
路易斯听清楚了，并且把微笑收起，换上严肃的表情以免产生误会。他说：
“不。”
“可是……”
“我很清楚你是想和我说，理查德恐怕要回不来了你想顶他的位置，并且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你刚才那么冒险的行为怕是他给你讲他的传奇人生太多了。对于你这种异想天开……”
路易斯忽然停住了。他严肃的脸松动了一下，随即冰川消融得太快开裂了似的露出一个微笑。他侧身让开了，头冲着书桌前没拉开的椅子一歪头。
“对于你的异想天开，我觉得我们很有谈谈的可能性。请吧。”说着他拉开椅子，示意齐亚拉坐下，“小姐，您喝点什么吗？水还是威士忌？”
“不用了……”
“不要拒绝了吧。来杯加水威士忌怎么样。酒精有助于大胆说话。”
齐亚拉不喝酒。她接过路易斯递过来的杯子抿了一口，憋了半天也没忍住，表情痛苦地咽下去后干咳起来。
“别那么痛苦，黑根送的，很好的爱尔兰威士忌呢。年轻人要学会欣赏——你不觉得橡木香很迷人吗？”路易斯很是时候地将一只水杯凑到齐亚拉嘴边，扶着她的头喂下去，“要当助手的话，以后喝酒的日子可不少。酒都不能喝，小姐是不是可以考虑打道回府了？”
“烧得慌……”
先是一口酒，又是一口冰水，齐亚拉觉得酒精还没进入血液，她就已经醉了，头也昏昏沉沉的。她扭头躲开路易斯的手，用手帕抿了一下嘴，说：
“我可以学……”
“啊。学。”路易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和谁学？”
齐亚拉蓝绿色的眼睛停在路易斯脸上停住了。路易斯摆摆手：“拒绝。”
“为什么？”
“你想跟我学我就能让你跟着啊？”路易斯自行兑了一杯混合酒送到嘴边，“你爸肯定不同意，他要是知道了不把我打死。”
齐亚拉嘀嘀咕咕地说：“还以为你是不会喝酒拒绝呢……”
“首先你得学会分辨别人到底有没有喝。”路易斯明显是听见了，嘴还套在杯子里，握着杯子的手就翘起食指指着齐亚拉，“带你我没有意见，但你得告诉我你爸那儿怎么解释。”他放下杯子，“你现在应该还在准备考研，当学徒的时间怎么办你也得搞明白。还有，你的目标是理查德，这意味着你得会杀人。这个学习过程中受伤怎么办，心理问题怎么办，你都得想好。”
齐亚拉没有回答。路易斯瞟了她一眼。
“你不会没想吧。没想拉倒，赶紧回去吧。”
“不。”齐亚拉理直气壮地拒绝了，“您说的这些，我自有办法解决。”
路易斯看着这个丫头片子。齐亚拉动动摩尔人的下巴，磨了磨牙。
“齐亚拉，我们家最像老爷子的人，就是你了。”路易斯微笑着摊手，“可你是个女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成为理查德那样的人……你还差了多少？”
齐亚拉没有回答。她不会杀人，最多就是小时候和男孩子打架。她也不会像理查德那样端一杯酒往合伙人旁边一坐就开始公事，她甚至不常和异□□流，而她以后的工作对象基本是男性。
“想听实话？”
齐亚拉点头。
路易斯往椅背里一靠。他看看齐亚拉，先说了声：“我建议你先喝一口。”
齐亚拉拒绝。
“那我直说了。”路易斯顿了顿，“你别觉得恶心。”
齐亚拉深呼吸了一下。
“你和理查德比，就差了根屌。”路易斯说着，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齐亚拉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女孩子面对闻所未闻又严肃正经的下流话绝对不会表现出丝毫羞涩胆怯。路易斯的语气严肃正经，毫无调笑意味。
“你懂我意思吗？”
齐亚拉明白。如果她从底层开始干，那她接触的都是社会最底层最黑暗的成分。女人在这些成分里是发泄用的工具，是生育机器，是渣滓里的渣滓。她要是掉到那坑里，连灰都不剩。可如果她直接跟在路易斯身边，她也没有资本。路易斯是老爷子的代言人，路易斯的助理是家族第二集团即继承人的最高绝缘层，最常见的任务就是直面……
阿斯兰。
何况，□□帝国是极端男权。有根棒子，那说起话来就是硬气。而她正好没有。
“现在我问你，你要顶替做我的助理，也就是理查德如果不上大学该做的，你有没有想过朝夕相处的人，是什么人？”
“你。”
“很好。据我所知，寇尼奥家族第二代九个兄弟姐妹，你最不待见的，是我。告诉我，难道单凭你对理查德的人生的向往，”路易斯很生硬地顿了顿，“和对他的爱，就足以让你忍受在没有他的日子里跟在我旁边？”
“不。”齐亚拉干脆利落地回答完，抿住嘴。她摇摇头。她不打算把真实理由告诉路易斯。这次不是她不信任路易斯，而是在这个理由上，她不信任全世界。
包括理查德。
路易斯凝视着齐亚拉。他感到齐亚拉为了这个决心筑起的外壳，就像独角仙一样，同时也像那种昆虫似的，生了武器。她在同类中是战士，是坚强独立的人，到了花花世界，恐怕只有鞘翅下的薄膜才是真的有用。
“行，你先回去吧。”路易斯一笑露出六颗牙，“我会给你明确答复的。”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橡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