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睫毛膏 68 理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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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理查德在一扇飘窗前的圆桌旁找到了双林兄妹。他差点就大剌剌地走上前，打扰了两人。他暗自庆幸自己收脚收得早。
林赛坐在林西腿上，端着酒杯喂他。妹妹丰满的胸脯贴在哥哥别着花束的前襟上，姿势暧昧得不知道的人怕以为是对关系不正当的狗男女。
知道的人就不这么以为了。毕竟就是狗男女。
“来了就坐嘛。”这次先发话的是林西。他说话的同时，林赛从他怀里滑出，丝绸一般滑到旁边的座位里。她一脸的笑容清丽得与林西的双生妹妹这个身份不符，反而像是个高中生。这笑容晃得理查德神智恍惚一下，差点崩盘。
倘若还没提要求，就被对方套牢了，那么谈判应中止。理查德想起路易斯的笔记里的一条。但他没有时间去中止。
“我就说，他肯定会来找我们。”
林赛的声音把理查德的意识勾回来。他的眼睛在林赛的脸上扫描。林赛则不置可否地一歪头，默许了他看似暧昧实则试图剥皮的眼神。随便他，他的修为也就够他扒层脸皮。
林赛任他看了个够，向后一靠，倚在林西怀里。俨然是退出了话题圈的模样，改换她的哥哥为庄家。林西取过一只加冰烈酒杯，倒了几块冰，拿过威士忌瓶子泼了一杯，捧到理查德面前。
“我的大外甥，”林西举起笛形杯敬酒，晃得杯壁上的气泡上升破裂，“家族的大红人，不知道我……们有什么能帮你的？”
理查德没有对这句玩笑话产生回应。林西说话向来不着调，同时又像个拿破仑蛋糕，甜歪歪的还有多层。他在“我们”上的可以停顿并非出于犹豫，而是强调：林西就是林赛，林赛就是林西，这是两个独立的人，也是一个合体。
他一个人干不过两个的。
他接过林西递过来的酒，放在桌上轻轻晃了晃，杯中的冰块碰出清脆的叮当声，然后抬起眼，说：“等我从战场上回来，想麻烦二位帮我脱离寇尼奥家族。”
“Wow，这么自信。”林西也无所谓理查德没有回应他的敬酒，自顾自地喝了一口，“你回的来嘛。”
理查德微笑一下，说：“这点自信都没有，枉为红人。”
林西挑挑化疗接受者一样的眉毛，点了点方下巴。“行啊。支持你啊。”
“条件。”
“好笑。”林西直接就笑了出来，“我不开条件，你倒还抢着问。急什么，等你从战场上回来了，我们再议嘛。冰化了，你还不喝吗？”
理查德瞟了眼杯子。威士忌已经被冰水冲淡了，颜色浅淡得可怜。他拎起杯子就走。
“先行告退，陪女朋友去了。”
转过转角，他就找了个盆栽把酒泼了进去。防人之心不可无。
临近启程时分，众人也是意兴阑珊。该上路的都收拾好了换上了行装准备出发，家人、朋友、爱人，本是热烈相送的，一时都极为不舍起来。相比与那些强颜欢笑或是当场失声痛哭的场面，理查德和迈克尔这儿就很惨淡。作为公然违反家规的人，两个小孩只能孤苦伶仃地拎着包背着枪杆相依为命。
“讲道理，其实我有点害怕了。”迈克尔说。
“怕个屁。”理查德无所谓地摇晃着，披风也跟着轻轻摆动，“我跟你说，就算我们像现在这么傻逼地上前线了，家里肯定还会想方设法把我们捞回去的。尤其是你。”
迈克尔不屑一顾地“切”了一声，背着大包就撞了理查德一下。在他眼里，理查德简直就是愤青，既不想在家里呆着，融入社会的过程又极其超凡脱俗。可惜他的身手明显不如理查德，被理查德一歪身子就晃掉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接送部队的卡车也来了，大部队都陆陆续续与亲友做最后的道别。理查德看在眼里，竟没有很深的感触。他经历过很多离别，又像是没经历过与心中挚爱的人分别过。他曾因为被最信任的人出卖而投身战场，那时他没有过度悲伤。现在他没有被出卖，那不是很好吗。他这样想着，把行李都扔进车厢，拉着厢板准备爬上去。
“理查德！”
齐亚拉。理查德收住自己的动作跳回地面上，才转过身就被希腊女战神似的身体扑了个满怀。
齐亚拉的脸埋在理查德肩头，这样他就看不见她哭成什么模样。但他听到她哭得喘不过气的声音，感到她肩头的毛质披肩上每一根皮毛都在跳动。
“这是怎么了？Shhhh……我的公主怎么哭成这样了？嗯？”
“理查德啊，”齐亚拉的声音细细的，仿佛她这才意识到这样子有点害臊，“我舍不得你走……”
“嗯……Why？”
理查德的心思似乎并不在齐亚拉对他的依依不舍上，他的眼睛瞟到迈克尔身上，瞪着他让他停止挤眉弄眼。
“你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理查德听齐亚拉呜咽了半天，竟只有这一句完整的带有句意的话，心里难免不是滋味。但他扶住齐亚拉的肩膀，将她扳到自己面前。绿眼睛深深地望着蓝眼睛。
“齐亚拉，你看着我，听我说。”理查德的笑容很温柔。这样子一定很像路易斯。他想。恶心。
“小别胜新婚，亲爱的。你不需要害怕。”他的手指蹭了蹭齐亚拉面颊上的眼泪。他不打算提醒她睫毛膏化了后，泪水是黑的。
“等我回来了……我会和我父亲提……”他等着齐亚拉看他的眼睛，“我们结婚的事。”
不出所料，齐亚拉安静地睁着蓝绿色的眼睛看他。理查德也不多说，抿着嘴微笑着看她。女孩子真的是傻，一提结婚，多坚强多独立都脑子停转。也是，齐亚拉并不是真正的女强人。她本身成长在渴望独立的环境里，偏又事与愿违，自然一棵苗子歪成了巴望着有人能把捞她一把的模样。
“你……认真的？”
“我的话你也不信了？四年恋爱白谈了。”理查德翻了半天摸出手帕，边说边试图把齐亚拉的脸擦干净，“等我回来，你也该毕业了。到时候我就和我父亲说，大不了我辍学直接去工作，把你娶进门，嗯？我也知道你想离开家族，我陪你，行不行？”
理查德说这话时突然切换成了意大利语，搞得齐亚拉还没从英文模式切换回来，愣了好一阵才呆呆地点头。于是理查德开心了，将手绢叠好放在齐亚拉手心里。他问：“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齐亚拉低下头不回答。
“还有没上车的快点了！磨磨蹭蹭的！”
理查德回头看一眼到处督促着的军官，又凑到齐亚拉面前，问：“我走了？”
齐亚拉轻微地点头，耳垂上的水晶耳坠轻轻摇摆着。
“最后亲一个嘛。别难过。”
“不要……那么多人看着呢……”
“怕啥。”
理查德端起齐亚拉的下巴就吻了上去。他的手将女孩扣在怀里，舌尖撬开贝齿便互相纠缠。很莫名，仿佛压抑了四年的什么东西爆发了。他唇齿间的力气不受控制，仿佛气阀堵塞的高压锅只顾着增大气压，随时可能会爆炸。手也一点点上移，看似捧住齐亚拉的面颊好生疼爱。可只有齐亚拉知道理查德手劲大到她感到口腔黏膜剐蹭在牙齿上，血腥味弥漫在唇舌间。她呼救无门，只能试图推打理查德，可事实上是她既反抗不了，更无法让旁人明白这已经不是情侣之间的依依惜别……
“理查德！”迈克尔的声音吓得两个人一个哆嗦，“上车走了。”
理查德一下松开齐亚拉，手上力气过大差点将齐亚拉摔在地上，幸好他拉住了她的手腕。相比之下，他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更像恐惧的人。他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对不起……”他犹豫着松开齐亚拉的手，很慌张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眼神躲闪着齐亚拉惊恐又怀疑的眼神，“对不起……亲爱的，如果你等不到我，就不要等了。”
他一下跳上车，却差点滑一跤，还亏得迈克尔拉了一把，才稳稳当当地坐在迈克尔身边。
卡车开动了。齐亚拉想不明白理查德说什么，等车开远了，才哭喊着问：“你为什么出尔反尔啊！”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睫毛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