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空白 10 理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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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学习了一上午，到了正午吃过饭了便小睡了一阵，却一睡睡到了两点。他坐了一阵，感到阳光穿过窗帘上的碎格照在面颊上，照得颧骨热热的。
然后他想起了柯里昂老爷子。
这样明媚的日子里，老爷子正躺在医院，生死未卜。
“醒了？”
他听到路易斯的声音。他将脸转向他的监护人，睁开双眼。
一时间，路易斯头脑一片空白。他记不起他要说什么。他想起那句西西里的俗语——被晴天霹雳击中了。理查德整个人如一尊神像般闪闪发光。他黑色的头发凌乱着，被金色的阳光冲淡成焦糖的颜色。五官与皮肤几乎和衬衫一色，也似乎像衬衫布料一样半透着阳光。路易斯误以为褪去他的衣衫便能隐隐看到内脏在水晶与玻璃样的皮肤与骨骼下缓慢有力地搏动、运作。大概就是阿波罗年幼的模样，法厄同也不过如此。
理查德一点点清醒过来。他等着路易斯开口。当他看到路易斯那张不带嬉笑的面孔时，他不禁微笑。
路易斯在男孩能察觉到他被晴天霹雳击中之前想起了自己该说什么。
“醒了就赶紧换衣服吧。你教父被打伤了。”
那个孤立无援的爱尔兰刺客硬碰硬，往柯里昂老爷子胸口开了一枪。老爷子倒不是特别严重，取出子弹包扎好就回家了，那爱尔兰人倒是被子弹撕碎了。
理查德一言不发地听着，旁边有除了路易斯以外的人，他决定还是将想法隐藏起来。
寇尼奥老爷子带着幺子和长孙去柯里昂家探望维多。说起来也蛮好玩的。理查德现在成了寇尼奥老爷子最喜欢的孩子，还是同辈中最大的，偏又是个外姓人。路易斯则是同一代兄弟中年纪最小，权利最大的又最受宠的。带这两个人前往，实在是意味无穷。
柯里昂老爷子还只能卧床。按道理只有寇尼奥老爷子才能见他。路易斯和劲科低低地交谈着，聊的都是工作，隐隐能听到“移民”“安排”这样的字眼。理查德则在和康妮讲话。
康妮还在上小学。她知道的事情不多，所以她问：“挨枪子儿真的很疼吗？”
理查德点点头。他想起那颗从胃里穿过去的子弹。但他随即又摇摇头。他说：“还好。不是很疼。有点怪怪的，就像身体里多了一段空白。”
他没有说肌体被打破时那种洋娃娃掉落在地般的绝望感，也没有说随后每一个动作都能清晰感到血液与生命从那变形的创口中流逝，更没说直到今天，那个创口还在身体深处提醒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挨过枪子吗？”
“嗯。”
“打哪啦？”
理查德指指肚子。康妮伸手摸摸，又揉了揉。她摸到十四岁少年颇为柔软的肌肉。她并不知道这样年轻的身体有几道疤，又有几个人的模糊血肉粘在上面。突然，她说：“这里面有一块空白。”
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这时理查德看到了迈克尔，他的脸控制不住地流露出哀伤与悔恨。迈克尔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温和的火苗烧得他仿佛是裸体游街，而他却不能多做表示。
迈克尔冲他妹妹招呼一声，打发她去别处玩了。他站到理查德面前。
分明是同龄人，可这是多么大的反差啊。迈克尔分明是个乖巧的中学生，满脸的青春洋溢，哪怕此刻他的疑问与无名火快要爆发了，也不过是个孩子。而理查德，光是穿着就和迈克尔差了一辈，而理论上，他比迈克尔还小一辈。他的脸上甚至有为了生活产生的烦恼留下的痕迹，甚至笑容也并非源于快乐。
理查德终于先开口了：“迈克，我真的非常遗憾。我很难过。”
迈克尔先伸开了双臂，拥抱了理查德。但他轻轻伏在理查德耳边，说：“今天的事，你应该早知道了吧。”
他推开理查德，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却只看到深深的悲哀。那对绿眼睛轻轻闪烁着，诉说着，可惜是无人能懂的语言。也许他们该好好谈谈，也许谈了也没个结果。
这时克莱门沙出现了。“理奇，我们老爷子想见见你。”
理查德应了一声，又递给迈克尔一个浅淡的微笑以表歉意，起身向老爷子的卧房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