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女生死录》劈叉妖精

8、此日繁荫后日凋

　　白骨如山望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
　　-----小倩

　　转眼就到到三月三十这日，倒数我可自由走动的日子，已有整整十日。这日天朗气清，阳光微微有些灼人。院子里的杏花树开至荼靡，青色的尖叶挂满枝头，而我房门前的走廊下的三株贴梗海棠已经微微吐蕊，油亮的枝条上沾满团团艳色。
　　我唤了仆人将房间里的摇椅与茶座搬至院子中央，又让小丫鬟准备了瓜果与煮茶的工具。
　　我一身太白色冰纱裙子，梳着惊鸿髻，斜斜插着一支蓝水晶步摇。整个人在阳光下泛着凌光，宛若飞仙。然后我便懒懒地躺在摇椅上，用丝绢蒙着脸，准备睡一觉。
　　坐在旁边绣花的翠丫见状，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来捻起我脸上的丝绢说道：“小姐啊，你这样毫无仪态，仔细夫人来了你又要掉一层皮。”
　　阳光刺的人眼晕，我半眯着眼，用袖子挡住阳光。只见翠丫头上的双环髻一晃一晃的，活像祭祀时用的猪耳朵。
　　我有气无力地说道：“翠丫呀，你没听过心操多了，十八岁成大妈吗？你今年才十六呢，怎么就像张婶子了。”张婶子宅子里的厨娘，遇到谁都要拉着人叨唠半天，以至于大家看见她都绕道走。
　　眼看翠丫要恼了，这是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高声说道：“你这小蹄子，可不得了了。我要去告诉张婶子，让她拉着你说个几天几夜。”接着引起一阵娇笑。
　　我循声而望，说话的正是郝伯伯家的静姝，她一身绣黄梅海棠色比甲，水色百褶裙，梳着百合髻，一朵珠花在发髻正中，右侧一只明月松间照步摇，整个人明艳动人，又不失娇俏妩媚。而发出娇笑声的是绣坊里的繁枝、阿雩、还有如英，以及她们各自的丫鬟。她们也衣着光鲜，各有风姿。
　　我心下有些发窘。这蹄子又得挤兑我了，还是这么多人围观。
　　但是翠丫那死丫头却一副见到了救星的模样向她们告状道：“小姐们，你们可瞧瞧我家姑娘，整日地欺负我。”我目瞪口呆，好像平日里在我头上拉屎撒尿的不是她一样。
　　我怒上发烧，正欲还口。那静姝又说话了。“翠丫啊，你这样下去，你家小姐可要恼了。到时候扣了你的猪蹄，看你往哪儿哭去。”我心下一梗，这静姝还让不让我说话了啊，好歹等我伤害完翠丫她再说啊。
　　果然还是猪蹄对翠丫有杀伤力。她立马眼泪汪汪地望向我，口中说道：“小姐，翠丫知道错了啦。”那模样活像静姝家以前养的小土狗。
　　又是一阵娇笑。我若是追杀翠丫这鬼丫头，她们会乐得更厉害。我只得生生咽下这口气。然后端庄地走向呼她们：“我可等你们良久了，你们怎么现在才到。”
　　静姝一众走下游廊，环佩叮咚作响。这么大的动静我刚刚竟然没听到。我心下纳闷。静姝边走便拉着我的手回答到：“我们早就到了，去前厅拜访了伯母，小坐了会儿，才过来的。谁想刚进院子，就听见你和翠丫斗嘴。觉得有趣，就听了会墙角，你可别怪我们。”
　　我心说你听都听了，也戏耍过我了，现在又白白的来告诉我，是来气我饿麽。
　　我口中只得说着：“不怪罪，不怪罪。”
　　谁想那阿雩却嬉笑着来了一句:”小倩啊，你可别嘴上说着不怪罪，心里使劲编排我们呢。“
　　敢情她们几个来我这儿就是为了以我为乐呢。我赌气地躺回摇椅，捡起翠丫放在茶几上的丝绢，盖在脸上继续晒太阳。哼，我不招待你们了。
　　翠丫果然不是我的亲亲丫鬟，她已经招呼静姝她们一次坐下，然后叫人奉上茶点，繁枝亲自动手煮茶。不一会儿茶香四溢，我有点蠢蠢欲动。可是她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理会我。我只好假装没有闻到。
　　只听如英说道：“小倩该不会真生气了吧，我去瞧瞧。”接着便是一阵衣料的摩擦声以及环佩撞击的声音。终于来叫我了。正当我想做出惬意享受阳光的表情，一双手捏上了我的腰。一阵痒意自那里蔓延开来，我一个翻身，差点从摇椅上滚下来，丝绢从脸上飞下。又引发一阵娇笑。
　　静姝那死丫头 。
　　我利索地从摇椅上爬起来就去打她。她双手挡着我，连连后退，笑个不停，口中说道：“小倩，我知道错了，我以为你睡着了，就去试一试，想把你叫醒，请你来喝茶哩。”我顺杆而下，转而端起繁枝刚刚为我倒得茶，然后坐回摇椅。静静地抿了一口茶，听她们聊天，迸发出笑声。
　　时间似乎过去许久，渐渐地我竟然有些困意。我似乎听到阿雩说：“今日的花祭，你们说李先生会不会去啊？我从未见到过李先生呢。”
　　我清明了些，想起那日的窘态，有些难过。这时听到静姝说:”李先生肯定会去的，三月三十日的花祭间隔一年或者几年才有一次，机会难得。“也许这是一个新的机会呢，李先生每日见过那么多人，不会记得我。
　　天际粉色的霞光映入我的眼帘，我如坠梦境。她们的音容模糊在霞光里。我似乎看到一直很安静的如英眉间有一团黑气缭绕，我欲再看时，眼皮太过于沉重了，我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