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与人鱼》上清玉

1、第 1 章

　　＂瑞蒂亚，亲爱的，有没有兴趣去海面上看看？＂海巫用一支大汤匙在大锅里搅动，语气里带着诱惑。
　　蠕软的触手卷起地上的瓶瓶罐罐抖了抖，掉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鲸鱼的粪便、人鱼的眼泪、海豚的肋骨……液面泛起粘稠诡异的绿色气泡，白色的粉末洒下，褐黃的液体转变成清透的粉红。
　　海巫贪婪地深嗅一口，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
　　“啧，又没了。”轻声嘟囔。
　　海巫抽空瞥一眼角落，明暗的光线将室内划分成两个世界，黑暗的领域里静静淌着一片淡淡的月华。随意一甩触手，地上发出‘乓当’的一声。
　　“作为一只正常的少女人鱼，这个时候你不该露出向往的神色，欢快地向我辞行吗？”
　　“那可真是抱歉，在我身上似乎并没有类似可以称之为少女心的东西。”
　　光线的另一边传出清妩淡雅的嗓音，阴影里伸出几根恍如白玉的手指，轻轻扣住滚动渐慢的空罐，那片静谧的月色似乎晃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真是不可爱。亏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可惜你居然没有继承到我半点的浪漫。噢，天呐！”海巫故作忧伤，眯起的眼眸满是戏谑。
　　“又想要什么新材料？海鸟尾羽、浅水鱼的眼白，还是一些别的？”
　　“哦，亲爱的。你要知道作为一名出色海巫的我很忙，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除了教导你看书、写字、配制魔法药水，还要花时间照顾宠物，时不时还得教育一些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当然，我还必须每一天都保证自己打扮的一如既往的美丽动人，这样才不会在客人面前失礼……”
　　海巫喋喋不休。
　　一只漂亮纤长的手，用质地良好的软毛刷，不紧不慢地伸进水晶瓶，均匀地蘸取里面的黑褐色油膏状物体，手的主人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颜色并不怎么完美的油膏被缓慢而细致地涂抹到墨玉般的鳞片，分分毫毫，边边角角，一丝不苟。细看之下，每片鳞片都被呵护得很好，大大小小的鱼鳞有序排列在一起，泛着细腻动人的幽光，甚至连最细密的碎鳞也被打磨得光亮。
　　瑞蒂亚轻轻拨开散漫在鳞片上犹如堕入黑暗的无暇月光般的淡金色长发，微微扇动一下轻盈的睫毛。
　　“所以你想要什么？”
　　“那么……替我多捉几只绿萤吧，要活的。今天海上会有一场暴风雨，最适合绿萤水母活动的天气，当然，如果你能采集一些其他材料那就更好了。”突然想起什么，海巫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说不定，你还会遇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呢。”
　　瑞蒂亚不置可否。
　　水波晃动，巨大的尾翼破开水流，黑色的身影很快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