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风谲 溪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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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出自晚唐诗人许浑的《咸阳城东楼》]
南、北两国已对峙多年，其中北国向以戎马游牧为主，战力虽强，但力量失散，人心不齐，多年来也只是在旱季时才偷袭掳掠一番罢了。
可自六十年起，北国年仅二十四岁的瑾帝即位，一改各部松散编制，又镇压了几个带头作乱的首领。一番大清洗，闹得人心惶惶，却把军政大权牢牢攥在了中央的手里。之后即位的几任皇帝也纷纷效仿，自此，北国势力逐渐壮大，后又吞并了周边小国，独占北方。对南国也不再是原先散兵奇袭，大军压境，可见其野心之勃勃。
与北国半壁荒漠不同，南国坐拥江南八郡，繁华似锦，京都更是昌盛，参差十万人家[出自柳永的《望海潮 》]。当年也可谓是泱泱大国，又有长江为天然屏障，其生产力经济之发达远非北国可及。
本朝高组苏涵武将出身，战场厮杀甚是骁勇。前朝末年王权旁落，权柄外移，几个节度使把握了大半兵权，苏涵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政变的腥风醎雨已被岁月冲淡，只从言官御史笔下寥寥数字中窥见其残酷。前朝末代皇帝梁舒夜半于殿内自缢，其余王子皇孙则一并没了踪迹。其中悬妙，已是无人再可知。后人只道一夜过后，偌大的皇城已移天易日。或许是心虚难安，苏涵即位后，对武将颇为忌惮，尤为厚待文人，又许御史台风闻奏事权，三年科举录取人数更是翻了一番，以此制衡武将。
那些征战沙场的将士多是不拘小节，本就不喜文人满口大道理，扭捏作态的样子，却被其压在头上，心中自然百般不爽。或削权贬谪，或告老归乡，皆是后话。
高祖登基时，正逢北方诸国因争夺土地而兵戎相向，倒教南国坐收渔翁之利，一家独大，就此，百年太平。
四十年前平城一役便是这太平盛世幻灭的开始。
敌军长驱直入，连着三城的守将竟逃得比底下士兵还快，也是令人汗颜。多年无外患侵扰，武将职权被削，又多年不曾带兵，南军尽是一群乌合之众，又怎敌北军精锐之师？
一交战，溃不成军，只得和谈了结。可笑的是，那北国皇帝竟把一纸契约当了真，下达了赔款数目，便又被江南的香风暖水笼的神魂颠倒。五年后，北军再度来犯，竟直直吓得从龙椅上摔了下来，几年前屈辱求和的戏码再度上演。
之后的几任皇帝也都是无能之辈，就说如今这位隆德皇帝吧，初即位时，有心整改大治，然处处碰壁，又是个软弱的主，哪有高祖的铁腕手段，一场难得的改革终以闹剧结尾。
丝帛绫罗，玉石珠宝，海似的往北国国库送着，百姓叫苦连天，也逃不过家破人亡的命运，也是悲哉……
想两月前，南国镇北将军高义在朔风城与北国军队周旋对峙近十个月，终大破北军，逼得其退于紫荆关后两百里。连年战败，此役本该是大快人心的好事，越不想上月十二不知从哪冒出的北军奇袭了距京都不过百里的渭城，伤亡不大，却让人心生后怕。这次是渭城，下次保不定就是直捣皇城。头悬利剑，实在让人担惊不已。
便在昨日，高将军一行人才至京都，登朝面圣。本该替将士们接风洗尘，论功行赏，却不想皇帝劈头便斥责其在路上故作推迟，今日才入京。后又因什么杀敌数目与实不符，当朝大怒，下令将高义幽禁府中，其余人等也只随意封赏一二。
霎时间，朝堂风云诡谲莫测，冷了一众武将之心不言，这其中关窍也成了百官心头疑虑。
皇帝明面上说高义是谎报军功，这罪名，往大说，便是欺君，若往小说，判作疏忽职守也非不可。究竟如何裁决，关键在于圣意如何。
圣意，想到这圣意，孙绍心头一紧。
向闻圣意难测，可如今根本是不知所谓。依祖制，高义官居一品，再怎么也该交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且高义身为武将，本应压入刑部大牢。这个暂且不论，毕竟大理寺也非未关过武将，十年前便有一位死在其中。可此事昨日在朝堂上闹得不可开交，文武两派就差没打起来了。今早却又下诏将高义移交大理寺，不痛不痒地来了句代为审理。这般欲盖弥彰，急于粉饰太平难免叫人觉得皇帝心虚。
可虽说表意不明，但既是皇帝心虚，说明此事尚有回旋余地。只要他单下罪责，想来皇帝也不会太过苛责。
这样看来，这局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解……
此刻，孙绍眼前浮出一五年前的依稀面庞。呵，让他为这欲加之罪服软，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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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理寺主审判，刑部主复核，御史台主监察。
大理寺审理的案件多为皇帝委派，犯事的文人多由大理寺关押。
又因三司权力分立，为免其权职过大，
故大理寺卿三品，少卿五品，
刑部尚书、御史中丞都是二品。
大理寺所审案件，凡罪当死、徒的，需有刑部复核。
三司会审审的是皇亲国戚或三品以上官员
时间轴1.0
前朝灭，南国建立---621
北国建立---684
南国瑾帝改革清扫---696～700
北国一统北方---718
平城一役---723
如今（764）：南国皇帝楚允文
（年号隆德，753即位）
北国皇帝萧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风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