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章 末日？（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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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自打苏巧巧把何宛然扶回观众席坐着起，篮球馆一直被一种谜之尴尬的氛围环绕着。那边的人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安慰这个看起来情绪有点崩溃的男孩子，比如告诉他刚刚也许只是通话的线路出现了一些问题。
嘛，按照我看丧尸片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多半不是电话线路出了问题吧……
事态好像有点严重……不过这边还有更值得我关心的事情。
不知道第多少次按亮手机屏幕又看看大门，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不去往糟糕的一面想。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不回短信打电话也只有忙音，沈墨，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咚——”
猝不及防地，篮球馆的大门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场馆里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直直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沈墨……！
我立即站起身来，抬步就要向大门跑去。南纳拉住了我的手腕，抬着脸看我。我睁大眼睛回头望向她，她轻声对我说：“不要冲动。”
于是我才向周围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苏巧巧毫不掩饰神色中的不满。她问我：“你要干嘛？”
我咬咬牙，挣开南纳的手，还是向篮球馆紧闭的大门跑去。我贴在门上，扬高了声音：“沈墨，是你吗？”
沈墨，回答我啊。
可外面一片死寂。不多时，又是猛的一声巨响，显然比刚刚的撞击还要用力。接着门那边开始传来接二连三越来越密集的拍打，听的人心惊肉跳，总觉得这扇门下一秒就会被折腾开。
我转回身来，脸色惨白地看着正死死盯着我和我身后的大门的所有人，下意识地用身体抵在了那扇门上面。我感觉背后的门在震，每被拍击一次，它都随之颤抖一下。
没有人说话。那个胖胖的男生举起了他带进来的扫把。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叮。”
在我勉强支撑着瑟瑟发抖的双腿站在原地、几乎要忍不住从门边逃开的时候，从刚才开始信号就时好时坏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清脆的新短信提示音。我愣了愣，颤抖着手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定了几秒，然后扭回脸去，看向身后砰砰作响的大门。
“我们在顶层的卫生间。等会我把篮球馆门口的那家伙引开，你看我的短信，快点开门让他们两个进去，明白了吗？”
……发信人：路临言。
不知道这个人的手机号是什么时候开始躺在我的通讯录里的，总之没联系过。不过这短信…你以为你是超人吗，边逃跑还能边发短信？充什么英雄啊。
“那你呢？”我稳住手，回过一条短信给他。那边传来的回应只有三个字。
“放心吧。”
…？？？？
我刚想回给他几个字，外面突然安静了。一声新短信提示音在这样的寂静里就显得非常突兀，叮的一声后，我犹豫了一下，飞快地用背在身后的手扭开门锁推开门，我便向后一个踉跄退出门外。
篮球馆里霎时间一片混乱，苏巧巧的尖叫声混杂在许多人质问我你在干嘛的声音里，还是非常的刺耳。
…要死也是我先死，大不了我拼命把门给你们关上啊别喊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非常的镇静，也可能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大概率死不了的吧？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相信路临言那家伙啊。
我缓缓地回过头去，然后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关琳月和沈墨二人正站在门口，两个人衣衫都有点凌乱，脸色也都并不太好，可是他们长得好看。
所以还是看起来像爱情电视剧的男女主角。
……好在两个人看起来都没有受伤。
我勉强冲他们两个露出一个笑，然后我说：“路临言呢？”
……天知道第一句话为什么会是这个，我和他又不熟。不过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沈墨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铁管，指指一旁的楼梯口，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
天台吗…我要是路临言，我就会往上跑。
我伸出手去，握住沈墨手中的铁管。他没有表现出丝毫困惑，只是垂着眼眸，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松了手。关琳月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先走进篮球馆里去了。沈墨一眼没看我，也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沈墨，你是个懦夫。
在众人不满的让我关门的叫嚷里我握紧了拳，看着沈墨和关琳月走向观众席的背影。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对沈墨非常失望，因为一个我不太熟的男人。
我想我错了，我可能并不是真的那么了解沈墨。胖胖的男生已经一脸愤怒地冲下来要关门了，南纳同时也站起身冲我走来。
她似乎在叫我，可是我好像突然听不懂任何声音。
关琳月关琳月，沈墨，你把我们这些不是关琳月的人都放在哪里？
我觉得自己偶尔是个疯子，做事莫名其妙没脑子还不要命的那种。
比如现在。
我啪地一声甩上面前篮球馆的大门，拎着铁管转身向天台走去。
你不管我管。凭什么让别人为了你的小女神去死啊？
我了解纳纳，她在这些重要的事情上和我相反的非常理智，不是一个会追出来的人。而篮球馆里的其他人，我没有管的必要。这一层现在看起来似乎非常宁静，这也稍微给我壮了些胆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刚那个家伙是尾随他们三个上顶层来的，这一层暂时还没有别的危险。我只要去帮帮路临言，然后把他带下来……
在最后一阶台阶驻足，握紧手里的铁管，我深呼吸了一下，推开了天台虚掩的门。
……然后就和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走过来的路临言来了一个面对面的对视。
“？”路临言停下脚步来。他挑了挑眉毛，眯起些落了月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默默你该不会是，来救我的吧？”
……？？？？？
这个人？丧尸呢？什么情况？
我刚想说话，他眉头一皱，把我往前拉了一把，然后伸手轻轻推上我身后刚刚被我推开的天台门。
他将食指竖在我的唇边，压低了声音：“小声点说话，有东西到楼底下了。”
“你怎么知道？”我紧张兮兮地点点头，也拼命放小了音量…然后突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不会是在耍我吧？为什么我没发现啊？
“我看见了。”路临言折返回去，走到天台边坐下，说得煞有介事。我只好跟着他走过去，突然不明白自己一气之下跑出来想帮他的意义是啥。
“那我们该怎么回……”一边说话一边在他身边坐下，我的话生生地被自己咽下去了。从天台看下去是学校的操场，刚刚的篮球馆只在很高的地方有两个小小的通风窗，我还没有看过外面的景象。
这不像是人间。
清冷的月色下，隐隐约约能辨认出来的满地血肉里，有脚步迟缓的人正垂着胳膊游荡……如果他们还能够叫做人的话。那是让人毛骨悚然的走姿，怪异又扭曲。
说来这是我在行尸走肉里看过无数次的场景，可是现实毕竟是现实，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现实。
路临言垂着眼睛看着那样的场景，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害怕吗？”他突然问我，却没有投给我目光。
……我害怕啊。我默默地把眼神重新落在也许可以称为其他意义上的热闹的操场上，心说。
我害怕极了你这样的表情。
两年以前我们几个一起回家，正巧撞见在小巷子里几个小混混对一个男孩子拳打脚踢。我刚撸撸袖子准备叫沈墨一起上，无意中一个抬眼，瞥见了路临言的神情，动作突然僵住了。
那是和今天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神情。
略略垂着眼睛，看上去竟然有些悲悯，可也混杂着一种让人莫名其妙恐惧的冷漠。
“还行。”我咽了口唾沫，非常不走心地回答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章 末日？（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