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姝传》宋弗若

14、疑云 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垂下眼，见我不知所措地站在角落，温和道：“你在这儿也无事，陪你姐姐一同去吧。”
　　我闷得不痛快，这下正好有了借口可以出去透透气，便点头应了。
　　胤禛的书房不远，就在临翠溪的另一头。亦是古色古香的味道。凝钰正在把写了颖沅小字的诗集、经书放进一只匣子里，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我进来，目光冰冷，道：“你来做什么。”
　　我尴尬地停住脚步，微微挤出笑容：“是福晋叫我过来帮你。”
　　她没有再说话，转过身子继续收拾着书架。我想让她再自己冷静冷静，便也不勉强与她说什么话，径直走到书桌旁看看有无颖沅留下的东西。
　　“不用费心了，刚刚我都查看过了，桌子上没有年颖沅的东西。”凝钰懒懒地翻着一本蓝色的集子，轻蔑地掀起眼皮，“她这样受宠爱，四爷的书房里尽是她的痕迹。可是待我来了，还不是照样将她踩在脚下么。”
　　我淡淡道：“姐姐现下的确风头正盛，可年氏毕竟是四爷捧在手心里多少年的女人，怎么可能说休就休。”
　　凝钰冷笑：“就算她是被四爷捧在手心的女人，留不留在府里，那也不是你一个还是处子之身的侍妾说了算的。”
　　我依然面无表情道：“奉劝姐姐一句，年氏娘家非等闲之辈，姐姐出言还请三思。”
　　“我的母亲出身低微，就比不上她年颖沅了吗？”凝钰杏眼圆睁，“那我偏要告诉你，我就是要成为这贝勒府的第一人。”说着，她走了过来，从书桌上拿起一只锦盒，取出支雕着白玉莲花镶金珠边的长簪，捏在手里给我看：“四爷说过我高洁宛如白莲。这定是四爷特地为我打造的簪子，只未来得及赠我。”
　　我望那长簪做工精细，华贵大方，唯一美中不足，是莲花边上少了一颗小金珠。我略略沉思，觉得这东西大约像是用过的旧物，便笑了笑不语。
　　凝钰以为是我妒忌，嘴角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扶着发髻，把簪子斜插了进去。青色衣裳的素妆美人，配上典雅的白莲花金簪，倒真应了一枝红艳露凝香。
　　我注视着凝钰的春风笑靥，竟渐渐觉得眼熟。只是实在想不起她究竟眼熟在哪里。
　　门被推了开来。深紫色袍角一闪，胤禛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凝钰发间的簪子上。他的眼睛突然变得十分锐利，直勾勾地盯着她。最后，他一字一句地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是妾身从书桌上找到的。”凝钰莞尔一笑，抚摸着头发，“四爷夸妾身高洁有如莲花，这不是专送给妾身的，还能是什么。”
　　胤禛闻言，近乎疯狂地一个箭步冲过去拔下那支长簪，全然不顾凝钰一缕长发被扯了下来，紧紧地握在手里，一遍又一遍地爱抚：“不，怎么会，怎么会有人打扰你……不会的，别怕……”他的声音宠溺又温柔。像在安慰犯了错的孩子。
　　凝钰惊得哭道：“四爷，你，你怎会对妾身如此动怒……”
　　“她的东西，谁都不许碰。”胤禛攥得更紧。
　　“那妾身也不可以吗？”凝钰不死心。
　　“你，不配。”胤禛把簪子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里，收在胸前，临走时，厌恶地丢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