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姝传》宋弗若

12、袅袅城边柳 我不知该怎

　　我不知该怎样安慰，只道：“那你这些年，一定很难熬了。”
　　“你都看到了，年氏这样跋扈，格格们又这样妖媚，福晋有心帮我，碍于她们正当得宠，唯恐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也赔上，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愫蕊的笑带着清冽的苦涩，“我看，你的姐姐，也并非省油的灯。”
　　“你的痛，我都懂。至于姐姐，到底是我先对不起她。”我小声道。
　　愫蕊望着我：“在皇家，哪里有谁对不起谁这个说法。呵，也罢，你还是个孩子，不明白也寻常了。”
　　我瞪大眼睛：“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男人的一丁点儿宠，对于一个被爱蒙蔽的女人来说，足以成为杀人这剂毒药的药引。”愫蕊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柳条。见我一脸惊诧迷茫，她的眼睛看向我，蒙着一层扑朔迷离的水雾。
　　我赶忙从手臂下抽出绣帕递给愫蕊，她却猛地折断树枝丢到地上，飞快地走到前面去了。
　　愫蕊虽脾气古怪，但说的句句铿锵，率先与我交好，我反而有些担忧她是颖沅或乌拉那拉氏派来的人。
　　来不及再想，便到了秋霜居。此处恰好坐落在府邸一条浅溪后，柳荫遮蔽，一片新绿，淡白的梨花，洒了满地明媚。
　　“原来秋霜，指的是这春日落下的满地梨花，像秋天里结的霜一样雪白啊。”我细细品味“秋霜居”二字，突然有所领悟，禁不住道。
　　胤禛正挽着凝钰往里走，听见我的声音，突然转过身来凝视着我：“难得有你聪慧伶俐，第一个揣摩出本王取这名字的用意。”他的目光虽然炯炯，但没有一丝感情。
　　我没想到会吸引胤禛的注意，忙道：“妾身失仪，惊扰四爷。”
　　颖沅扶了扶发髻，笑：“姝格格的聪颖，咱们是第一次领会呢。”
　　“可是妾身没有妹妹懂得多，只知道秋霜秋霜就是秋天的霜雪。被妹妹一说，妾身怎么都觉得这块牌匾这样深奥的意思，挂在这里，是在讥讽妾身的愚笨。”凝钰回身拉住胤禛的手，娇嗔道，“不知爷，可否为妾身把这名字改一改。”
　　“唔……”胤禛温柔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灵机一动，“既然你住在临翠溪边，那么便叫做‘永柳居’吧。”
　　乌拉那拉氏的眉心微微一动。
　　我站在愫蕊旁看着胤禛顾不上用膳铺开宣纸龙飞凤舞。他漆黑的眸子随着饱蘸墨汁的毛笔一上一下地转动，薄薄的嘴唇紧抿，专注得没有了寒冰的气息。黑色的三个字，飞舞在白色宣纸上，磅礴之势呼之欲出。永柳居。
　　写完了，他轻轻拿起给凝钰看：“可还满意？”
　　凝钰红着脸道：“四爷写的，怎么都是好的。”
　　胤禛爽朗一笑，搂住凝钰的肩膀踏进了院子。
　　乌拉那拉氏带着侍女阮苓跟了上去。颖沅斜眼瞪着凝钰窈窕的背影，把手中的花儿扔到昨日那侍女麓瑶的怀里：“下贱的东西，当着我的面竟敢勾引贝勒爷。”言绮陌弯腰拾起她丢出去的那朵花，递给麓瑶道：“颖福晋快别生气了，生气伤身，若是损了这张绝美的脸，岂不是白白让人有空子可钻。”
　　“姐姐，凝格格现下最得贝勒宠爱，你怎么句句针对她呢？”纳兰孑打抱不平道。
　　愫蕊本想扯纳兰的袖子，不承想被颖沅看在了眼里：“怎么了秋妹妹，纳兰格格要仗义执言，你还要拦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