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姝传》宋弗若

10、人生只如初见 待去往顺音

　　待去往顺音居，路上的侍女与家丁比昨日增了一倍，全都垂手立在门前。我走过去，他们怯怯地抬头瞥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卿鸢十分好笑：“小姐，他们好生奇怪，见人过去都一脸惶恐。”
　　夙水笑道：“必是四爷在这儿，嫡福晋才搞这么大的阵仗给他看呢。”
　　我平淡地点头，款款移步入院。
　　今日的上座，坐着一位着绛紫色八爪龙纹朝服的年轻男子。修长的面孔，一双深邃可见日月星辰的眸，挺秀的鼻梁下，薄薄的深色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乌黑的发辫垂在椅子上，弯弯的，一丝不苟。分明是俊秀的少年郎模样，坚毅的剑眉却锁在一起，平添肃穆。两剑交锋，无一可赢。
　　见我进来，他没有一点表情地注视着旁边。
　　“妾身钮祜禄氏，见过四贝勒，见过福晋，见过各位姐姐。”我虽被胤禛的风华震慑，但还是没有忘记应尽的礼节，跪下道。
　　“妹妹来了。四爷，这便是凝格格的同胞姐妹，钮钴禄绛姝。”乌拉那拉氏依旧穿着那件绿色纱旗装，却换了高耸的旗头，缀满耀眼的珠翠。
　　听到乌拉那拉氏这样说，胤禛才缓缓把目光投过来：“噢，你就是凌柱的小女儿，果然长得不错。”
　　我羞涩道：“谢贝勒爷谬赞，妾身愧不敢当。”
　　“只是……寒蕙你方才说她是凝钰的同胞姐妹，这‘同胞’二字，依本王看用得不好。”他移开目光，对乌拉那拉氏道，“昨夜凝钰告诉本王，她在凌柱府中算不上小姐，她的额娘也不是魏佳氏，故，称不得同胞。”
　　话里话外的讽刺。
　　我猛地抬起头，狠狠瞪着他不见喜怒的脸。
　　乌拉那拉氏当然注意到我的神态，使了个眼色给我，回胤禛道：“四爷恕罪，妾身只知凝钰与绛姝一父所生，不知其中还有这样的渊源，冒犯了凝钰妹妹。”见胤禛还是不动声色，又笑道：“昨儿她们新入府，爷就独独宠幸了凝妹妹，可见妹妹蕙质兰心，最得爷恩宠啊。”
　　“哎，福晋这话便不对了。”一直无动于衷的年颖沅放下茶杯，眼波流转，拨动着耳朵上硕大的珍珠坠子道，“妾身眼拙，对着钮钴禄家的二位妹妹是看了又看，愣是觉着论蕙质兰心，是姝格格更胜一筹。论楚楚可怜，才是凝格格的份啊。”
　　“年妹妹真是好口才，只是……”乌拉那拉氏厌恶地看着颖沅，刚开了口就被胤禛打断了。
　　“行了，各有各的理。说这么久不口渴么？喝点水吧，寒蕙，”胤禛说着，递过一只青色的茶杯给乌拉那拉氏。依然是不见一丝半毫的波澜。
　　我坐了下来。
　　似乎人比昨日多了几个。
　　见我四处张望，萃宛笑着对我说：“妹妹大概是还不认得几位格格吧。喏，粉色衣服的，是礼部侍郎之女言绮陌；杏色衣裳的，是吏部尚书之妹纳兰孓；还有那位月白色的，是秋愫蕊。”
　　那两个被萃宛提到的女子都向我善意地笑了笑。只有言绮陌，淡淡地绞着手帕，不作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