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軒翰律師-蒲公英的祝福》王停雲

5、五、庭審-陷入絕境 本案的被告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太突然，若非親耳聽見，無論如何我是不願相信的。
　　主審官不可置信地看著鍾采彤說:「被…被告…妳確定要作證…」
　　陳霆鋒哈哈大笑，餘音在法庭間不停回盪。
　　主審官搖搖頭，說:「好吧，就請被告站上證人席吧!」
　　鍾采彤終於睜開雙眼，神色間充滿堅決。

　　我實在無法想透，竟會被自己的委託人背叛……原來陳霆鋒早與她達成協議了嗎所以，才會願意協助檢方作證鍾采彤，妳到底在想甚麼…
　　相較於我的擔憂，鍾采彤則是站在證人席上，宛如機器人般沒有任何表情。
　　陳霆鋒緩緩開口，聲音彷彿從雲端傳下，既遙遠又模糊:「鍾采彤，你與魏明是兄妹關係」沉重幾乎窒息般的氣氛掐得法庭每個人喘不過氣，「是的…在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因為意外去世了。接著，我便被魏明的父母收養。就某方面來說，我與魏明確實是兄妹關係。只是…」平緩又規律的聲音感受不到任何活力，令人懷疑聲音的主人是否還有靈魂。
　　「這正是我恨他的原因。」
　　「為什麼恨到不惜親手殺害他」陳霆鋒站近一步，配合地說道。
　　原來這一切都是早就設計好的圈套，只等著我一腳踏進來。

　　「沒錯…從小他與那可恨的老女人便一同虐待我，叫我做所有粗重的活，卻餐餐不得溫飽…」秀琴女士絕對不是這樣的人阿…她為什麼要說謊……。
　　「沒有一個人關心我。當我在學校被欺負時，魏明甚至和他們聯合起來，嘲笑我是個被拋棄的孩子。」不可能!魏明是她最重要的人，她曾經這麼說過。
　　當時的神情，絕不可能是假裝的!!
　　「鍾采彤，你說謊!你為什麼要騙人!」我拍桌怒吼道:「陳霆鋒!你拿什麼威脅她!快說!」碰!碰!碰!!沉重的木槌聲響徹整個法庭，「辯護律師，注意你的言詞!」陳霆鋒冷笑道:「獵物被逼急了，總會臨死一搏。」
　　我憤怒地看著鍾采彤，恨不得將她心中所想全部給挖出來。她只是一臉平靜的直視前方，繼續用冷淡的聲音敘述:「我發誓，未來一定要向他們復仇，抱持著這個想法，我才能活到現在。」「……」空氣如同凝結一般，無法動彈。
　　「我來到台北，便是要殺了他。」法庭頓時一片沉靜。
　　主審官一時間也慌了手腳，良久才說:「妳承認自己是兇手」
　　鍾采彤點頭，沒有一絲猶豫:「是的。」

　　我霎時間跌入無底深淵，被黑暗包覆，受陽光拋棄，尋不著出路。
　　「那天清晨，我與魏明相約一同前往東石山。當我們爬到山頂時，差不多正好是太陽升起至眼前的時候，我提議說要走到山崖的最邊緣，坐在那裡往下眺望一定非常得美麗…魏明點頭贊同，便轉身向前走去。」
　　腦海中一片空白，耳邊只能聽見一陣陣低沉的嗡嗡聲與自己斷斷續續的呢喃:「為什麼…為什麼…這不是事實…」
　　鍾采彤旁若無人地繼續說著故事:「前一天颱風剛過，山頂的泥土仍非常濕滑，於是…我用力地從背後推了魏明，他還來不及防備…被重重跌落山谷。」
　　陳霆鋒優雅地鞠躬，說:「表演已經結束，請把簾幕給拉上吧!」
　　主審官搖搖頭，嘆口氣說道:「看來事實已經很明顯，被告選擇坦承自己所犯下的罪刑，若辯護方沒有明確的證據提出的話，我便要宣布判決了。」

　　我抱持最後一絲希望，求助似地看向鍾采彤，她卻撇過頭去，僅僅閉上雙眼。
　　沒有別的辦法了…老師，我果然是個無能的律師，沒有您，什麼也做不了。
　　明明答應了秀琴女士，一定要救鍾采彤的…我懊悔地閉上雙眼……好黑…不知何時，我感覺自己站在一片黑幕中，四周寂靜無聲。
　　幽閉的恐懼感朝我襲來，心底如同被螻蟻啃食般出現一絲一絲的裂痕。
　　我開始拼命地尋找，環顧四周，瞪大雙眼驚恐地尋找任何一丁點光芒。
　　不論前方，後方，左邊，又邊，都是無盡的黑暗，我逐漸地迷失方向，逐漸迷失…於是，只好邁開腳步奔跑，瘋狂的跑著，沒有方向的跑著。只知道，不跑的話，可能就會被吞噬，成為黑影的一部份。突然，在遙遠的前方…緩緩出現一道光芒，逐漸變成模糊地白色身影，綻放著溫暖的光彩，老師…那是老師的身影。
　　王軒翰…你有一種特別的力量，只是你還未準備好……等到你能全心地相信自己，相信委託人的時候…力量就會顯現…老師堅忍不拔的身影逐漸清晰，如陽光般驅走黑暗…記住!唯有信念堅定的人能夠獲勝!!

　　主審官敲下木槌:「本庭在此宣判…」
　　我深吸一口氣，與老師併肩站在一起，感到內心中充滿的豐沛力量，用雙手猛力地拍桌，喝道:「我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