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寒冷》息岁

3、3温暖，总在过去？ 同样悲伤的

　　同样悲伤的故事，在不同的地点，继续上演。
　　橙色的灯光照得厨房和客厅暖烘烘的，窗外的雪就像来自异度空间的画笔，冷冷的色调被屋内洋溢的笑声冲淡了，隔绝了。小林风蜷在爸爸宽厚的怀抱里，盯着电视机上的卡通人物哈哈大笑。爸爸也一脸慈祥，露出温暖的笑容，伸出右手摸摸小凌风的脑袋。厨房突然传出妈妈既嗔怪又疼爱的声音“你们爷俩吃了饭就窝在沙发上，不怕消化不良啊。赶紧的，起来走走！”爸爸望了望妈妈的方向，和小凌风对视一笑，在他耳边小声说“别理你妈，成天就知道唠叨。”林风也埋怨妈妈吵着看电视了，对爸爸所说的表示赞同，于是也点点头。“说什么呢，我是老太婆吗？现在就嫌我啰嗦啦。竟敢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你们爷俩看招！”说时迟，那时快，妈妈已经神出鬼没地转移阵地了，顺手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在了爸爸的后脑勺。一场枕头大战，就这样直接宣战了……一家人你追我赶，围着沙发跑圈圈。都说兵不厌诈，亏得小林风的爸爸还是警察，妈妈的计谋还是得逞了。这下可好，还真是转了很多圈，不用担心消化不良了。妈妈满足地笑笑，挨着小林风坐下，一起看着《蓝猫淘气三千问》。
　　窗外的雪依旧在下，只是有狂风作伴。，
　　梦里重现的那段记忆终究只是记忆，永远地停留在了那个温馨的夜晚。林风蹲在漆黑的角落，双手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进黑暗里。泪水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打在地板上，一声一声，清晰可辨。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不要醒来。时间是现实的友人，让理想幻灭在冰冷的空间。一场梦，永远不能持续一生。流星划过的瞬间，是预示它陨落的宿命。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从前那般模样。不知何时起，林风再也没有和爸爸妈妈一起吃过饭，一起看过电视。甚至于现在连爸爸也再也见不到了。
　　幽幽的月光钻进来，打在在妈妈的床前。妈妈弓着身体躺在地板上，全身抽搐。林风起身从床上抱起棉被，盖在妈妈的身上，又转身回到自己的角落。那个不再柔和的女人依旧全身抽搐着，棉被的重量换不来她要的温度。时间太短，回忆太长，所有的变迁又要从何讲起呢。
　　林风的爸爸是一名警察，品行纯正，刚正不阿，还有些风趣幽默。他和林风的妈妈是在一次大学同学聚会上认识的。两个人之后很顺利地联系，交往，结婚。林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一切都更加顺利，这个家庭似乎更加幸福了。直到林风的爸爸被派去做卧底，参与贩毒组织的缴获任务。他没能够全身而退……于是，被革职查办。失去警察身份的他，连最后一丝尊严都没有了，他匍匐在毒品的脚下，想尽一切办法闻到她魅惑的发香。家里的积蓄渐渐也被挥霍一空。从此以后，那个爱的港湾，被海水吞噬了。打骂声不断，玻璃、瓷片碰撞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林风每天放学回家都只能看到爸爸妈妈争吵的身影。那两个渐渐陌生的大人关注的焦点不是钱，就是毒。
　　有一天，家里突然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那天放学，凌风走到家门口，屋外很安静。起初，林风以为爸爸妈妈不在家。走近一看，门是开着的，于是凌风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只见地上坐着两个人，他们两人都拿着注射器。已经三年级的林风又怎会不知道他们是在做什么。他被眼前的两个人怔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爸爸妈妈的行为让他无法面对。扔下书包，他飞快地向楼下跑去。林风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他只知道不能停，只要有路，就要向前跑。一旦停下来，就要死掉。不知不觉，公路消失了，那是一片只有杂草的荒田。林风躺在地上，看着阴沉的天空，看着缓慢飘落的雪花……
　　一切都是无法面对，一切又都不得不面对。
　　一个月后，林风的爸爸因吸毒过量离开了他和妈妈。染上毒品的妈妈也在不久也撒手人寰。也许，他们死去的那一刻，会想起还有一个小男孩儿在他们生命的某个角落。也许，他们什么也想不起……11岁的林风从此过上了寄人篱下生活。小时聪明可爱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拖着大书包的落寞背影。
　　是的，他还会说话，他还会笑。是的，他还知道什么叫做“笑”。他的心脏还在胸口跳动，他还活着，他还要继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