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寒冷》息岁

10、10篝火晚会

　　不知是哪个学生干部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学校要办元旦篝火晚会的消息不胫而走。本来还在讨论筹划中的事项，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儿，领导班子们笑着笑着哭了。
　　“嘘……泡面姐开会回来啦！”班主任的外号已经在全班蔓延开了。
　　“……下周二就是元旦，星期一晚上肯定要办篝火晚会！”
　　炸开了锅的初二一班瞬间被抽去了柴火，扑棱几个泡泡就沉静下去。
　　“你几爷子，以为我没听到啊！走廊那头都听得到你几个的声音！”
　　班上的一伙儿激进分子立马挺直腰杆，双手叠放，神情无辜地望着班主任的脸。
　　“嗯嗯……通知一件事情啊！激动啥子，放学还有几分钟诶。你几爷子不安静，我就拖起不说。”班主任放下会议记录簿，双手叉腰，没一会儿，听到楼上板凳集体摩擦的声音，才又拿起本子开口宣布，“下周一晚上，不上晚自习，全班同学晚上吃完饭，6点半在教室集合。还有，中午些，每个人抱点儿柴到学校来，哪些同学有啥子才艺，回去准备准备，到时候出来给我们演一下。班干部留下，其他同学可以走了。”
　　“耶！”
　　“哈哈！”……
　　消息一经官方宣布，全场轰动，差点儿没把课本从阳台上扔出去。
　　整个周末小雅和叶罗都沉浸在期待篝火晚会的喜悦里，奶奶带着她俩去后山捡了不少柴，老师布置的任务还是要好好完成的，毕竟关乎玩耍的事情，叶罗可不敢怠慢。
　　“怎么还不到晚上……”这句话在36小时内已经取代叶罗其他口头禅的位置了，小雅一边画画，一边时不时看她几眼以作回应。如果有件无比期待的事情，时间总是过得那么慢，何止度日如年，简直度秒如年，度分如十年。
　　“怎么还不到晚上……”
　　“耶，六点啦！”
　　“又又又开始了啊，急啥子，初一的下去了，才该我们。”班主任哪里理解这群孩子躁动叛逆的心。
　　“好，全班同学，带上自己的柴和板凳，到楼下找班长。”
　　“轰！”比军训还整齐的起立声，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副鬼子进村儿的阵仗。
　　“初二一班，这边儿，这边儿！”班长那魁梧的身躯在同龄的男生里分外出挑，不用他那标志性的嗓子震天吼，也能方圆百里外就瞅见。一只大高个在足球场的正中央兴奋得冲着拖柴的七七八八个散兵狂挥胳膊。整个操场，东一角，西一角，迟一秒，早一秒的，陆续看过去。叶罗拽着小雅，丢脸地恨不恨直接飞过这半个操场。得了，初二一班这下出名了。
　　天色渐暗，操场上手忙脚乱地支起了一个个柴堆，在足球场入口的醒目位置，领导班子们也忙碌着。
　　“喂，喂喂……”
　　“嗞……”炸耳心的电流声冲破那个大铁盒。
　　“喂……喂喂！老师们，同学们，注意啦！七点钟我们的篝火晚会正式开始，大家点火注意安全！在这里，我们请校长为我们点起第一团火，迎接新的一年，大家再接再厉，期末好好复习，争取取得好的成绩……”
　　“五、四、三、二、一，点火！”校长拿着一个裹了酒精布条的木棍儿，伸向泼过汽油的柴堆，黑暗的大地瞬间窜出一条火蛇，冲破荒芜的肃杀寒冬，一点点游移。整片操场，由暗淡变得耀眼，空气像架在柴堆上的大锅，开始沸腾，所有人的脸，映在赤蓝色的火光里，通红通红。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哪里响起了幸福洋溢的大合唱，于是，此起彼伏，二十几重唱的威力让大家永生难忘。柴火越烧越旺，大家的脸越来越红，笑声越来越响。那一群围着篝火手牵手跳集体舞，这一伙转着圈坐成大圆丢手绢，哪个还带了一把口琴，吹起了时下流行的《神话》。“呲……”甘蔗划拉开的声儿，“嘎嘣”棒棒糖给咬破了，“嘭，啊！”谁给伸出来的大长腿绊倒了，“哈哈……哈哈”各种各样的姿态都能找见。
　　“嗞……”电流剧烈的碰撞又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老师们，同学们，马上就要10点，放了烟花我们的篝火晚会就要结束啦。大家收拾收拾，不要乱跑了！”
　　“唉……”
　　“好快……”
　　“就是啊，没玩儿够呢”
　　叶罗正拽着一伙人跳圆圈舞，恍惚中在教务处主任浑厚的嗓子掩盖下，听见了两个熟悉的名词，谁在叫她俩名字？除了他，还有谁……
　　“喂，喊你们俩半天，耳聋了啊！”李强终于意识到声音没动作有穿透力，走近拍了下叶罗的背。
　　“不是说不让瞎跑么，你来干嘛？不在你初二三班好好待着！”
　　“要放烟花了，我有个绝佳位置，逢年必去！走！愣着干什么啊？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