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闯祸 擅自出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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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晚餐时间和平日的有些不同。
不仅仅是向来必定准时现身的月野梦美缺席了，而且连同好几位付丧神的座位也空了出来，让平时在这种全员活动下就略显空旷的大广间显得愈加空荡。虽然往常这个时间里会因为不自在而发出低气压的主人不在场，但这里依然笼罩在一种奇怪的沉重氛围之中。
刚换上内番服的鹤丸国永是最后一个落座的。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袖子，刚好遮盖住手臂上的伤。他看了一眼自己旁边那片沉重气氛发源处，发现那里几乎都是粟田口家的短刀，而他们家的大哥一期一振缺席了。比如，坐在他旁边的秋田藤四郎从他落座开始就一直盯着自己眼前的食物一动不动。
鹤丸二话不说，拿起自己的筷子迅速地在秋田的眼皮底下夹起了秋田桌上的一大块肉，作势要往自己的嘴里送。
粉色头发的少年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直往自己身旁那个明目张胆的“偷吃者”看去。但后者趁他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时把筷子方向一转，反而把肉往秋田的嘴里塞。
嘴里塞满肉的秋田除了一脸惊讶地鼓着腮不停地咀嚼之外，完全拿眼前这位“恶作剧”得逞的“鹤丸先生”没办法。
“这个表情可比刚才的好多了。”鹤丸用轻快地语气笑道。
这时，秋田的另一边传来了动静。鹤丸把目光转移到动静发出处，正好对上一双在粉色发卡下的浅橘色眼睛。坐在秋田旁边的包丁藤四郎正用一只手护着自己桌上的点心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鹤丸忍不住再次弯起了嘴角。
看来这个小插曲稍微驱散了一点那边的沉重气息。
坐在鹤丸对面目睹了全程的萤丸也笑了。见鹤丸往自己看去，这个身材娇小的银发少年习惯性地招了招手，却全然没有顾及到他自己手上因为刚被快速手入还缠着的白色绷带也许会刺痛在场者的双眼。
无论是参与的刀，还是未参与却可视为默许的刀，对于他们应该效忠的主人来说，他们这次是闯了个大祸了。
书房里凝固似的空气带上了重量，沉重地压在低头站在主人跟前的压切长谷部的心上。
从一同走进书房的那一刻起，主人的目光就未曾在他身上停留过。
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用力紧握自己的本体刀，却发现手里空无一物。痛感从手上被快速手入过还未愈合的伤口处传来。他加大了力度握紧拳头，但这更加强烈的痛感却无法减轻一点他心里的沉重感。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有了自己若在那时就此折毁于战场之上就好了的念头。
时间在只遗翻页声的寂静中缓慢地流逝着。
月野梦美保持着平时的习惯认真翻看着工作日志，却一直选择沉默。她浑然没有察觉，在这种情况下，寂静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加重气氛的重量。
实际上，她已经习惯了在不会表露出任何思想感情的沉默中整理自己波动的情绪，以让自己有足够的冷静进行思考。虽然这需要一些时间。
在得知长谷部带领的第一部队归来后队员大致的情况后，梦美在厨房时心里已被激起“涟漪”的“水面”就如同面对突如其来的风浪一样罕见地强烈地动摇起来。动身赶往手入室的她在手入室门口遇到了刚被手入完神情狼狈的长谷部。
不知为何，这次也是第一次，她没有踏进手入室的门。
近侍压切长谷部在主人无意识期间擅自接领政府派发的调查任务，率领第一部队出阵前往延享年间的江户城。其间遭遇敌人的伏击，敌方中出现了新种类的敌人。在无法完全得知对方的底细之时逞强应战，虽直取敌方的本营，却因为队员状况不得不强行撤退。这一次未征得主人同意和部署的出阵行为，除了刀装折损严重外，还导致了一轻伤、三中伤和两重伤的结果：莺丸轻伤，队长压切长谷部、鹤丸国永和萤丸中伤，一期一振和宗三左文字重伤，其中宗三左文字重伤昏迷。
这是梦美看完洋洋洒洒好几页的工作日志内容后总结出来的情况，在这中间有一半以上都是长谷部的自我检讨。
对梦美来说，这份严肃的个人检讨与工作日志的日常记事一样，无法带出她的任何情绪。但她无法否认，这件事本身给她带来了从未有过的震惊和诧异。
这个调查延享年间的历史改变点的任务虽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向审神者公开发放，但是梦美一直都把那份任务文件搁置起来，并且和长谷部说过这个任务对于现阶段的他们来说风险过大，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她不敢相信，在这个她眼里以她那种“上进心缺失”的缓慢步调平稳远行的本丸里，这个对整个本丸比她还要了然于心的忠诚近侍居然会做出这种无视主人命令的莽撞行为，而且受到其他付丧神的响应和默许。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几乎对他人的行为动机都习惯性忽视的梦美罕见冒出的疑惑。
正当她终于想要离开自己的沉思状态决定直接开口询问的时候，她瞥见了日志上长谷部检讨里“赌上性命”这几个字，而这几个字直接地自动印在她脑海中那个问题下的“回答区域”里。
“不需要。”
仿佛被这个答案触及到心里的某个地方却又被她强行隔绝开一样，她反射性地脱口而出。
一直等待主人开口的长谷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抬起头。
没有完全听清主人话语的他想要看清楚主人此刻的表情。
梦美的目光依旧放在手上的日志上。她低垂着眼似在试图掩盖着眼中的情绪，但微敛的眉却让长谷部读出了忧伤。
就像主人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他也无法理解主人此刻和他预想中完全不一样的反应。
没有等到主人这句话的“下文”，疑惑和不安在他胸口蔓延开来。
梦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细微的表情已尽收对方的眼底。她的直觉告诉她，她不应该对在手入室看到她时带着一副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他就会立刻自裁神情的近侍，在这种时候说这句话。
她把视线转移到面前的近侍身上，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可惜她并没有读懂长谷部眼里的情绪，如平日般用带点距离感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就连刚才讶异不已和略带忧伤的情绪也像是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情况我都了解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先回去吧。”梦美边说边把日志合上，“顺便让药研藤四郎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后到这里来。”
“主上……”长谷部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主人为何什么都没有过问？更没有说如何处置他。
“那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
面对主人一如既往缺乏感情的面容，他只能把自己心底的疑惑咽回去了。
“好好休息。”
转身离开时，他听到主人这句“例行公事”式的话语。
难道他们所做的这一切其实只是白费心机吗？
想到这一点，看着右手上重新裂开渗出血的伤口，长谷部感到心里的某一个地方如被针刺般痛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闯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