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代劳 厨房里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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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影响工作和本丸的秩序，月野梦美对付丧神们私底下做什么是不会有任何关注。
可以说，她不会对任何人会有任何除工作外的关注。
“赌上性命”什么的更是一件令她无法理解的事情，无论这种想法是来自对方还是她自己。
至少，她没有为任何人“赌上性命”的想法。
只要在自己所能胜任的位置完成好自己的工作不就够了吗？
所以在注定的离别到来之时，她和他们都能够将这一切放下吧。
她不在这里的未来，并非是她需要思考的事情。
因为她在最后一次的审神者会议上已经得到了离开之后这个本丸会被好好安顿的承诺。
那和学生时代毕业季过后那些被称为“同学”的人各奔东西时的心情没两样。
平静地面对着，相信他们会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
这是她一直抱持着的单纯想法。她没有细想过，自然也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天真。
世界和现实总会远比她所想的复杂。
“梦美你只要一直保持这样也可以哟。”
这是一个曾经自称“朋友”的人对她说过的话。
在黑暗中，月野梦美做了一个梦，却是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醒来一定会忘掉的梦。
醒来后睁开眼，眼前是她非常熟悉的天花板。
额头凉凉的，用手轻轻抚上那片凉意，发现是一条湿毛巾。
起身把窗帘拉起，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她一时无法判断现在的时间。
不知道是谁把她转移到床上，也不知道这条湿毛巾是谁的。一无所知的她坐在镜子面前，只有对加州清光帮她梳的辫子不知被谁解开而感到可惜。
整理好仪容，她走回书房，发现桌上的工作日志已经被拿走了，日志原来放置的地方多了张字条：
“请大将您不要过于操劳。”
落款是“药研藤四郎”。
“……身体负担过重的话，把一切交给我们就好了……”
梦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响起这位身材有些娇小却拥有稳重气质的少年那略显成熟的声音，但她分不清这个记忆是来自于刚才的梦里还是意识模糊的间隙之中。
咕——
一阵从她肚子里发出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沉寂，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时候去觅食了。
不知道现在离失去意识的时候已经过了多久呢？
本丸里很安静，似乎所有声音都突然流失了。有些阴沉的天色给这片寂静带来了几分重量和寒意。
在某个熟悉的廊边放置着的茶水尚留余温，似乎是被临时遗置在此，目送着它的主人匆匆离去。
但吸引了梦美目光的是旁边尚未被品尝过的精致茶点。
犹豫着收回向茶点伸出的手，她最后还是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安静和冷清并非是这座本丸罕见的现象，梦美甚至觉得这是她所向往的氛围，孑然一身，不染喧哗。
“一个人活下去，有点辛苦呢。”
那个曾经自称“朋友”的人如是说。
为何今天总想到那个人呢？明明连样貌都在记忆中变模糊了。
厨房里不出所料的也被笼罩在这种冷清的氛围中，但意外的是，这是梦美第一次走进无人的厨房，每次进行“查看晚餐菜单”这项例行公事时都能在厨房中看到某些熟悉的身影。
她没有去思考“他们去哪里了”这个问题，而一心只想解决饥饿这个生理问题。
翻找出一条干净的围裙，大半年没下过厨的她在怎么把身后的绳子系上这件事犯难了，尤其是这种看上去不是按她的身高设计的围裙。
身后的空气突然流动起来。她感到有谁从身后伸出手，小心地帮她系上绳子，再轻轻整理了一下这条不合身的围裙，接着对方向后退一步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她愣住了，甚至一时忘记了回头查看对方的身份。
这种惊吓并非来自于对方突然的行动，而是来自于她竟然连对方进门的动静都没有察觉到。
对方一定是某位刀剑的付丧神，因为除了梦美这个身为审神者的人类之外，这个本丸里不可能会出现其他人类。
而作为付丧神灵力来源的她却居然无法察觉到附近付丧神的气息。
但是这种惊诧只停驻了一瞬，梦美迅速地冷静下来，通过“排除法”对对方的身份有了个大致的猜测。对方一直都没有出声，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似乎在等待着她思考出“谜底”。
梦美放下手里准备处理的食材，转身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刚对上那只眼罩旁略带笑意的金眸，她就发现真相和她心里所想的“谜底”重合了。
是烛台切光忠。
但很快她重新把注意力转到自己手里的食材之上，平静地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间？”
“下午，离晚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左右。”烛台切早已习惯了主人这种像询问公事一样的语气，把准备脱口而出的“回房休息吧”咽了回去。
“压切长谷部呢？”
有些令人吃惊但又是意料之中的问题。
“……出阵。”烛台切却依然还是楞了一下，接着如实回答。
“何时？”
“午饭过后。”
梦美开始吃力地切胡萝卜，握刀的错误方法带来的笨拙刀功映入了站在她身边的烛台切的眼中转化成一丝担忧。
“药研藤四郎呢？”梦美继续问。
这个问题直接让烛台切愣住了。
可是梦美并没有对他的沉默有什么意见，而是低头继续忙碌着手上的事情，仿佛对对方是否会回答自己的问题完全不放在心上。
“……刚远征归来。”
说完这句话以后，烛台切才察觉在厨房里一本正经地做工作汇报这种事情有些奇怪，也完全不像他自己的做事风格，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被长谷部附身了。
“你也是刚回来吗？”
梦美这个问题打断了他试图寻找轻松一点的生活话题的思路。
“是的，我们还带了一些好吃的回来呢……”
“远征的详细报告整理完以后再给我吧。”梦美“毫不留情”地掐断他刚燃起的兴致。
此刻，这位看起来把所有事情当成公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主人其实心里早就泛起了一点波澜。
从和烛台切的对话中，她发现，即使她这个审神者不在，这个本丸也能有条不紊地运行下去。
但这次，她无法以“这很正常”来说服自己了。
付丧神离开本丸的行动要依附于审神者的灵力，因此也无法完全自主决定各种任务的分配。让她没想明白的是，在她昏迷不醒的这些时间里，这些付丧神到底是如何擅自做出分配和加以实行的。
在这个有些冷清和寂静的本丸里，他们私底下都做了些什么？
对于第一次有这种想法，她无法否认，也无法否认自己的惊讶。
正失神之时，她听到身边的付丧神轻笑了一声，随之她伸向食材的手扑了个空。
烛台切把她“魔爪”所向的那碟给小夜左文字准备的柿子轻轻地移开了。
“请让我帮忙吧。”
烛台切表面上恭敬的话语中有着故意不去掩盖的笑意。
梦美点头应允了。
说是“帮忙”，更确切来说应该是“接手全包”。在看着本来在自己身上的围裙换到了在灶台前忙碌的烛台切的身上后，梦美才发觉，抛却某种奇怪的观感，这条围裙他穿起来很合身。
和有“恶役”嫌疑的独眼青年形象有一定反差的，是他娴熟的烹饪技巧和成品的高质量，而他本人也乐于其中。坐在一旁简易餐桌前的梦美刚把思绪转移到“不翼而飞”的工作日志上时，五感瞬间被面前一份看起来简单而闻起来让人食指大动的定食吸引了，尤其是里面有她喜欢吃的鱼。
梦美毫不犹豫地拿起筷子开始解决自己积压了好一段时间的饥饿感，即便如此，她的动作依然和平时一样慢条斯理。而不知什么时候烛台切也坐了下来。感受到来自对面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梦美感到有些不自在。
每天的晚饭时间梦美都会和本丸中的刀剑付丧神们一起用餐。这是一个让她自己不是很理解的决定，也是她觉得“有必要这样做”的事情中的其中一项。在人群中，她颇不自在。她的不自在表现在不断地想降低自身存在感这件事上，但她的特殊身份让这种想要隐藏自己的行为变得徒劳无功。餐桌旁的付丧神们各种小动作不断，却又心照不宣地不愿打破这种因为主人身上的低气压气场带来的沉重气氛。
看着她因为不自在而有些躲闪的眼神，烛台切想起了一位有趣的付丧神——山姥切国广。他能想象到如果眼前的弓美也披着一张被单的话，一定也会和那位一样用手把被单扯低一点好让自己的脸连同脸上的表情隐没在阴影中。
他再次的轻笑引起了梦美手上动作的停顿，但梦美的目光没有从被她捣得有些狼藉的鱼上移开。
一双筷子进入了梦美的视野，熟稔地把鱼肉和鱼骨分开，还轻轻地夹起其中一块放进她手里的碗中。
梦美突然有一种自己的“领地”被入侵的感觉。
有什么触及了脑海深处的记忆，她转头看向身旁，但视线所及之处空无一物。
好像在什么时候，也有人做过这种事情。
烛台切看到她有些突然的动作，立刻把自己手上的筷子从梦美的“领地”里“撤退”。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自己主人用餐以及用餐时的失态，这种心血来潮的行为在烛台切心底留下了一丝讶异。
对于这个插曲，迅速收拾心情的梦美像是无视一样继续慢条斯理地处理眼前的美食。
厨房门开的声音响起，刚走进厨房的大俱俐伽罗切断了烛台切想要再次对主人进行“喂食”的念头。
大俱俐伽罗旁若无人地整理他抱进来的那一大筐红薯，身上带着一股有些潮湿的泥土的气息。梦美想起今天是他和陆奥守吉行的畑当番。
看着主人从厨房窗外像是要处理什么急事一样匆匆经过的身影，正收拾主人所留碗筷的烛台切笑了，对一旁的大俱俐伽罗说：
“我们的主人还真不擅长隐瞒呢。”
“嗯。”大俱俐伽罗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代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