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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他大胆让自己跟随这一点,要么他们太有自信,觉得一定能除了自己;要么觉得她会因为心里害怕而无法继续前行。
东霓笙嘴角微微上扬:还真是有趣呢,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能有如此能力训练出如此一支神出鬼没的军队。
一路跟踪而去,不得不说这群人的行动速度很快,不论中途发生任何的突变,都能以不变应万变,而且气息从始至终都没有紊乱。说不佩服是假,东霓笙毕竟在皇家长大,而且九叔在军制上也有相当高的手段,潜移默化间总是会受到些影响。
几日过去,晚上只做一会的休息,然后继续前行,马格亚对身后的东霓笙留了心眼,这几天没发现她有任何动作,也就由着她跟着,估计是不想在半路有任何的差池。而且对于东霓笙的身手,马格亚心里也没底,若是不能一击而毙,他不会冒这个险。
到了第六日,东霓笙终于看到了目的地,让她出乎意料的是那是一个战场。
现在天下基本太平,几国之间也是有着权衡利益的关系,不可能说战就战,但在她眼前的确实是个战场!残骸遍地,死尸横野,血流成河,她皱了皱鼻子,压下胸腔内被陡然挑起的嗜血,眸中的颜色顷刻间变的晦暗莫名。
看着那群黑衣人在铁甲间穿插驰骋,手起刀落,一路斩杀过去,直奔被敌军围困在中间的黑衣男子,那人已经伤痕累累,满身的血迹根本看不出本来面貌,即使身受重伤也极为灵活,乱刀之下尚能堪堪避过。
马格亚首当其冲,眼睛都没眨,仿佛手下所杀的根本不是人一般。在接近黑衣男人时,弯腰伸出右手,电光火石间,黑衣人已经坐到了他的身后。
那些憋着最后一口气保护黑衣人的将士在见到自己的主子安然无恙后,残存的最后一点意志也消失了,节节败退,终于被敌军乱刀砍死。
东霓笙躲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白色衣裙在风中飞扬,天色微暗,她的脸隐没在树影中,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可是······
马格亚挥鞭而去,却在一瞬间猛然回头,掩饰不住眼睛的惊骇,握缰之手仍不住颤抖了一下。身后的黑衣人流血太多,脑袋昏昏沉沉,马格亚的神情在他眼睛晃了晃,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是他呢···她轻轻的笑着,缓缓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仿佛酝酿着世上最美的幸福,如若琉璃般的眼眸泛着鲜艳的红色,在这微暗的夜色中,释放着狼一样的残酷。
身上散发的煞气怎么也收不住,手指一点点抠进树中,那彻骨的恨意一点点蔓延进心底。她以为她会不恨的,她以为自己可以原谅的,可是似乎很困难呢!她办不到,真的办不到···
那么骄傲的绮户,那样优秀的绮户,对她那么好的绮户,她真的不能原谅他如此的伤害他!即使是他也不行!
东霓笙并没有立马去追,她就好像发现了一只东躲西藏的老鼠,甚觉有趣,又不急着把它给弄死,于是这次把气息掩藏到无,就算是马格亚也根本无法知晓半分。
“燕皇,收起你的野心,否则你这辈子都得不到那丫头。”白阳站在山顶,朝着对面负手而立的男子说道,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另一边被缚的雪涯。
而另一边静默而立的任玉山邪笑着,视线落在这边,在他对面站的是一身紫衣的槿药,和难得睁开眼的眠。眠从未参加过战斗,他向来嗜睡,即使作战也会闭着眼,因为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能让他睁一眼的对手。
眠虽然是暗七中的一位,但是他加入暗七却只是因为槿药而已,能让他誓死保护的也只有槿药而已。槿药在他的手背上按了按,眼睛却是看着对面的任玉山,低沉道:“认真点,这人不好对付。”
眠点了点头,第一次竟是没了睡意,对面而站的人依旧笑意盈盈,眸中的邪气凛然,薄唇轻勾,额上的赤珠红砂红的似要滴出血来。
战局一时僵持化,只因雪涯被绣弯弯给俘虏了。绣弯弯那小子的速度已经提升到神化,手中缠绕的丝线坚韧不催,自从那一战之后得到九爷的点拨又上了几个层次,这次居然把雪涯那小子给活捉了。
白衣男子似乎对这次的战局根本没有上心,他缓步往前走了几步,姿态纤雅,神态自然,本就生的绝美,在雪山下更像是一朵开在崖顶的雪莲,高洁不可侵犯。
绯红色的唇微微上扬,气质纯然,绝代风华,“前辈言重了,燕启从无要夺这天下之意,燕启的愿望也只是能陪伴在笙儿身边而已。”他说的缓慢,不管魔宫的那群长老如何的唾骂,眼眸淡淡,扫过那些露有鄙视眼神的人,“笙儿心思单纯,本无权谋之心,更无谋据天下之策,奈何有些人逼着、闹着。她若只是个普通的女子也就罢了,偏偏又是秦帝的后裔,更是让有些人钻了空子。我东燕启还是那句话,若有一天我执掌天下,也是被你们给逼的!”
清隽的眼眸霍然一凛,杀意铮铮,强劲的内力一瞬间四扫而过。他便那么笑着,并不见有任何动作,只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力如一捆线般缠的人越来越紧。
白阳也是一怔,没想到这小子短短一年未见,武功上又取得了惊人的拓展。这个人,太恐怖了!东燕启的恐怖之处,正是他无止境的成长。
在武学上,无论你是有得天独厚的天资,还是后天幸运的拥有武功秘籍,或者遇到一位武功高深的师父,只要你成长了都会有一个度,也就是说,你的武学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是会停止的,鬼才也好天才也好,都不会无止境的成长下去。
然,东燕启是个奇迹!或者说是一个打破天下平衡的灾难!
白阳一直想除掉这个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但自古英雄惜才,面对这样一个奇才,他也有过收为己有的想法,可是那人是东燕启,可能吗?显然不可能!
白阳摸着胡须,暗沉的眸子定定的望着东燕启,也不知在想什么,突地感受到另外一道别有深意的视线,他转了头,对上一双邪气肆意的眼睛,白须在微风中轻扬,老头呵呵一笑:“看来是老头子我多虑了,这天下还是你们后辈去折腾吧,老头我不管了。”
雪涯眉头一蹙,看师父并不像开玩笑的意思,这天下本不是他的什么事,但是白阳说出那样的话也就意味着他并不打算对付东燕启了,对嗜血魂珠的拥有者也不会再去管束什么。
“涯儿,别太执着了,有些事当放下便放下吧。”老头瞥向他,暗沉的眸子有着千种语言,又似在风霜之后的沉淀。
东燕启温雅一笑,对身边的绣弯弯做了个手势,绣弯弯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瞬间睁大,不可思议的大叫起来:“爷,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让我放了他呢···”
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被砰的一下敲了个实,他气鼓鼓的转过头去瞪着始作俑者,白衣对他摇了摇头,抬头指了指东燕启,意思很明显,现在的九爷惹不得!这是作为一个暗卫起码的认知。
绣弯弯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焉了脑袋,噔的一下松了绑着雪涯□□的丝线,陷入血肉之躯的丝线一松,鲜血不期然的往外涌。
雪涯咬牙,身体还是情不自禁往前冲了冲,踉跄后稳稳站住。
槿药那边却是剑拔弩张,任玉山一副泰山崩于眼前岿然不动,嘴角的笑意不知深浅,那些个长老也都按兵不动,皆看他的下一步的指示。
眠手中的剑端仿佛带了凌厉之气,稀薄的空气中微微窜动着危险的气息。任玉山眼梢都没看槿药两人,从始至终都只是看着东燕启那个方向。见东燕启大胆的放了雪涯,他突然笑出声来:“不愧是燕皇,处事之果断,牵人心者无人能出其右。”
东燕启依旧负手而立,对任玉山的话似乎并没有听入耳中,白衣轻拂,黑色墨发滑下,他半侧了头,眼眸微瞥,带了半分绝艳,他轻扯双唇,声音清润如泉水:“任教主,今日是想跟朕一决高下?”
任玉山半挑了眉峰,不言。见此情况,眠手中的剑微压,槿药也是一副戒备状态。
他慢慢转过身,古墨深瞳,似有一把幽暗的火光在其中燃烧,风灌入他宽大的白袍,轻扬翻飞,似有乘风而去的幻觉。“这样啊,任教主是想让朕提前灭了你的魔宫,虽然麻烦点,可任教主执意如此朕还是乐意奉陪的。”
“燕皇还真是自信。”任玉山勾唇,往前走了几步,眼前的白影微闪,眠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颈项处,他淡笑不语,眸深处泛着几若可见的讽刺。却也不见他如此移动,人在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眼眸一沉,东燕启单手出掌,以极强的气劲回了空中一击,在众人还未回神之际,两人已经交上两掌。伴随着两道身影同时的后退,周围隐隐有抽气声,就连白阳也冷了眸。
任玉山,这个人比之东燕启,多了邪气和阴沉,若说东燕启是天才,那么任玉山便是真正的鬼才。在秦黎在世时,他便一直是个隐患,秦黎即使成了魔心中还有未泯灭的良知,但是任玉山却是没有的,即使没有成魔,这个人心里根本没有一点良知。
是人,总归会是有弱点,强大如此的东燕启也会有,成魔嗜血成性的秦黎也会有。可他,任玉山却没有!十几年前,天下人都以为那个如烟飘渺的女子可能会成为这个男人的弱点,也许,也真的成了他一段时间的弱点,可是终究是长久不了的。
一甩白袍,东燕启轻落地,绯红色的薄唇轻吐:“看来魔宫的真传果真名不虚传,本皇有幸领教了。”
银色长发流动,柔顺下垂,遮盖住他的神色,脚踝上的紫色玲珑珠奏出一段死亡之音:“燕皇得鬼妖之传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想不到你一个堂堂皇室中人也会和鬼妖那样的人纠缠在一起。”
东燕启轻轻一笑,“是鬼是妖,但凭本皇的心情,不是吗?”修长如白脂的手缓缓抬起,任玉山见此顿时收了笑意。
“任教主,本皇现在还不想跟你们魔宫为敌,但是你该知道,笙儿在本皇心中的地位,本皇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来挑战这一极限。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伤害她,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东燕启冷了眸,手一挥而下——
顿时,天下间地动山摇起来,马蹄踩踏在积雪上,那被强悍气势所引发的雪崩更是让所有人变了脸色。他在一片银色中,淡笑,眉宇间那睥睨天下的傲气浑然天成:“一个魔宫而已,一千精兵足以。”
任玉山和十大长老皆是色变,没想到东燕启居然能把一千精兵带到这来,似乎雪山的禁忌对于他来说形同虚设。
槿药、绣弯弯几人也在同一时间加入战局,情况更是不容乐观。任玉山眸色一沉,带着手底下的十大长老一路斩杀。
“一千精兵想毁了魔宫那倒是可以,想毁了任玉山···我看没那么简单吧!”白阳摸了摸胡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边。
东燕启笑,“若这么简单就毁了他,他也不配任玉山这三个字了。”
白阳一愣,随即失笑:“你这贤侄莫不是把这天下当成了你的棋局吧?”
话落,瞧见他眸底深处的笑意,白阳背上突然有点凉意,却是无奈:“你若是有这能耐老头我也不阻止你,只要你不危害天下苍生也就罢了,若是你把天下黎民带入水生火热中,即使拼了这条命,老头我还是会和你决一死战的。”
白袍轻扬,他侧目看了一眼白阳和他身后的雪涯,勾起红唇:“我东燕启从不与天下为敌,但若天下想与我为敌,我也不介意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