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雨半三

7、第 7 章

　　“咚咚”林三树敲了敲房间的门，门从里面开了。赵冬青站在他面前，穿着碎花裙，看起来倒挺有她这个年纪女孩子该有的青春靓丽，只是脸色依旧发白，想来也是昨晚没睡好。
　　“早餐买回来放桌子上了，你吃完再接着睡。”
　　只见她摇摇头，“我吃完就出门。”
　　“出去？你去哪？”林三树为难的挠头，“老陈刚出去了，他说等他回来再说。”
　　“等他回来再说？”
　　“对。他去探探消息，万一…”
　　探的是什么消息，赵冬青自然清楚。她抿着嘴，半晌才说：“不用的，真到那时候我去自首。”
　　“反正你先别想了，先来吃早饭。”
　　吃完早饭，赵冬青看了眼墙上的钟。见林三树这个时间还在家，以为是自己耽误他上班了，便让他不用管自己，赶紧去上班。
　　“不上班了。”林三树放下咬了一半的包子，把他和陈乾准备开店的事跟她说了说，“门面都找好了，昨下午签的合同。”
　　“那你们还住这儿吗？”
　　“不住了，过不久就搬。那边门面是两层的，我们准备楼下营业，楼上住人。”
　　赵冬青哦了一声，低头喝豆浆。过了会儿，趁林三树收拾的空档，她试着开了口：“三树，三树哥。”她思忖着合适的叫法，“我能不能去你们店里帮忙？”
　　“啊？”林三树被她一声“三树哥”叫的有些不适应，后半句就更让他惊讶。“来店里帮忙？”
　　“恩。我可以给你们当服务员，点菜，擦桌，洗碗我都会的。我就是想再借住一个月，开学我就…”讲到开学，她犹豫了一下，“开学我就走。”
　　“这个…”
　　开门的声音适时响起，林三树有了救星。
　　“这个你问老陈，我没问题。”
　　陈乾进门刚好听到后面一句，“问我什么？”
　　他问完，桌旁两人又都不说话了。他于是又重复了一遍，“你们要问我什么？”
　　“冬青说给我们店当服务员，让我们再收留她一个月。我没问题，就看你了。”
　　陈乾听了林三树的话，看向赵冬青，赵冬青的脸上有丝窘迫，下意识撇开了脸。
　　“你就那么确定人没事？”
　　经他这么一说，赵冬青忐忑了一晚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人没死，轻微脑震荡。”陈乾不多话，直接说了结果，说话间叨出一支烟，“店不一定赚，可能没工资，你想好了？”
　　赵冬青重重点头，“管吃住就行，不用工资。”
　　陈乾默许。
　　“谢谢！”这个结果，已经是赵冬青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情况了，她不由嘴角扬了起来，脸上也有了几分生气。未来一个多月的吃住算是解决了。
　　但眼下，她的一些重要东西都还在水站，她不得不去尽快拿回来。一想到要回去，她的神情很快沉了下来。
　　陈乾看着小姑娘脸色来回的变，料想到了原因，主动说：“晚点我陪你去水站拿行李。”说完，夹着烟往阳台走去。
　　赵冬青看着走去阳台抽烟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盛。
　　昨晚的事，她权当一场噩梦。天亮了，梦也就醒了。可是当她回到水站，看到那扇被自己砸碎的窗户时，她无法欺骗自己再把活生生的现实当梦一场。当时拼命逃跑时的画面又卷土重来，和记忆里翻滚的情绪掺杂在一起，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向她袭来，她不能抑制地颤抖。
　　陈乾察觉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你和我都有哪些要收拾的，我来。”
　　赵冬青深呼吸几下，压住了翻滚的情绪，摇摇头，继而朝屋里喊了一声，“阿婶。”
　　女人掀了水站的门帘，见是她，又折回屋里，很快再次出来，手上多了袋行李。
　　“你的行李都给你收拾好了，东西应该没少。”女人把行李放她脚边，伸手又往赵冬青手里塞钱。
　　“这是你送水的工钱，我又多给了些。”
　　赵冬青不想收，正欲还回去，被女人摁下。
　　“拿着吧。你不拿我良心过不去。以后别来了，婶儿没脸再见你。”女人至始至终都没抬头看过她，只是在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她身边的陈乾。
　　陈乾帮她提了包，两人刚一转身，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黄勇。他头上裹着纱布，人病恹恹的，瞪着一双眼，阴狠炽烈。
　　“呸。”黄勇朝地上吐了口痰，“臭*子，这么快就勾搭上相好的了，怪不得昨晚死活不肯。”话音刚落，他就被陈乾一脚踹翻在地。
　　“艹你大爷的！”他嘴里叫嚷着，想要爬起。
　　陈乾微微弯着腰，狠狠踩住黄勇的胸膛令他动弹不得。
　　“再tm给我多说一个字，可不只是脑震荡这么简单了。”
　　赵冬青在一旁加了一句：“看在阿婶的面上我不会报警，但你真想吃牢饭我也愿意成全。”
　　“贱人！老子迟早——啊——”
　　“你有种试试。”
　　陈乾不想再听他的污言碎语，加重了脚上的力道，成功让地上的人嗷嗷惨叫。
　　“走。”陈乾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拉着冬青的手，将她护在身侧，绕开地上的人走了。
　　赵冬青被他拉着走，闻到了他身上清爽的皂香，是一种莫名的心安。
　　“你年轻时是不是挺能打架的？”
　　刚才他踹黄勇的那一脚她觉得真是“稳准狠”，看得出来以前没少打过架。
　　“年轻？”他停下脚步，“我现在很老？”
　　“啊？！”赵冬青没想到他竟在乎的是这一点。原来，男人也会在乎年纪吗？她快速反应，秒变狗腿，
　　“不是，不是，是以前，以前。你很年轻…”
　　他挑眉，嗤笑一声，“狗腿。”
　　到底也没回答她。